第150章 鼓動漕幫鬧事
眾目睽睽之下,趙威面色平靜,毫無波瀾。
直接從懷裡,掏出那枚南征大元帥的銅虎符,雙手呈上,躬身行禮。
「父皇體恤兒臣,兒臣感激涕零!」
「江北苦寒,兒臣確實有些水土不服,能留在京城侍奉父皇,是兒臣的福分。」
「這枚南征大元帥虎符,兒臣今日便交還父皇!」
文帝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趙威答應得這麼痛快。
內侍省大太監小跑下來,接過銅虎符呈給文帝。
文帝摸著冰涼的虎符,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笑道:
「老六深明大義,不愧是朕的好皇兒!」
「退朝吧!老六,你隨朕去養心殿用膳。」
一刻鐘後,養心殿暖閣。
殿內屏退了左右,只剩下文帝和趙威父子二人。
御案上擺著幾道小菜,文帝卻沒有動筷子,拿起一本藍皮奏摺,扔在趙威面前。
「老六,你在十里亭拿江北四十萬百姓壓老三,威風的很啊。」
「明州海關這幾個月,收了近千萬兩稅銀。」
「你前腳送了兩百萬兩回京堵朕的嘴,後腳就在江北花出去三百萬兩,收買人心。」
「怎麼,那剩下的幾百萬兩海關銀子,你也打算留在自己兜里,在江南養私兵嗎?」
文帝盯著趙威,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
趙威沒有去撿地上的奏摺,從袖子裡抽出一份早就寫好的摺子,雙手放到御案上。
「父皇明鑑,兒臣正要向父皇稟報此事。」
「明州海關剩餘的四百五十萬兩白銀,兒臣一文未動,全數存在皇家錢莊明州分號。」
「兒臣之所以沒把現銀運回京城,是因為兒臣在江南發現了,一個每年能為父皇內庫,多賺兩千萬兩白銀的法子!」
文帝敲擊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住,身體往前探了探。
「一年兩千萬兩?什麼法子?」
趙威指著桌上的摺子說道:
「此乃兒臣擬定的江南鹽鐵改制折。」
「如今江北三郡初定,淮南鹽場盡歸我大寧所有。」
「以往大寧鹽引,皆被勛貴鹽商壟斷,朝廷每年只能收區區三百萬兩鹽稅。」
「兒臣打算用海關截留的這四百五十萬兩白銀,作為啟動本錢。」
「在江南全面廢除舊鹽引,改設官督商銷的鹽鐵轉運司!」
「只要用這筆錢,把淮南鹽場和鐵礦擴建起來。」
「明年開春,產出的官鹽銷往全國,利潤三成歸國庫,七成直接進父皇的皇家內庫!」
文帝抓起那本江南鹽鐵改制折,翻開快速看了幾頁。
摺子里把成本、產量、運輸路線和分帳比例,算得清清楚楚。
光是第一季度的預計進項,就有五百萬兩。
文帝的呼吸粗重了幾分,合上摺子,臉上的冷意消散的乾乾淨淨。
「好!好一個官督商銷,三七分帳!」
「朕就知道,老六你最懂朕的心思。」
「比老三那個,只會伸手向朕要錢的蠢貨,強上一百倍!」
「那四百五十萬兩海關銀子,朕准你留在江南做本錢!」
「鹽鐵改制一事,也由你全權督辦!」
趙威拱手道:「謝父皇恩典!」
「不過江北三郡的鹽場,需要水師護衛,以免南朝水鬼過江偷襲……」
文帝擺了擺手,爽快說道:
「劉承宗只管陸地城防。」
「你的東南水師和定遠號鐵甲艦,照舊歸你節制。」
「專門護衛鹽場和海關,誰也不許插手!」
趙威低頭,掩住嘴角的笑意。
交出一個虛有其表的南征元帥印。
不僅保住了四百五十萬兩現銀。
還讓文帝親口承認了他對東南水師,和江南鹽鐵的絕對控制權。
劉承宗去江北接管城防,沒有水師,沒有錢糧,去了也是個光杆司令。
當夜,六王府後院,海棠湯池。
白玉砌成的池子裡,蓄滿了冒著熱氣的藥湯,水面漂浮著當歸、紅花和干玫瑰花瓣。
岸邊的火爐上,溫著一壺女兒紅。
趙威脫去外袍,跨入池中,溫熱的藥水沒過胸口,驅散了一路的寒氣。
腳步聲響起,正妃蘇慕雪穿著一襲月白色褻衣,端著酒托走到池邊。
熱氣熏蒸下,褻衣貼在蘇慕雪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長發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
蘇慕雪跪坐在池邊,倒了一杯溫酒,遞到趙威唇邊。
「王爺今日在十里亭和太和殿連闖兩關,一定乏了,喝口熱酒解解乏。」
趙威張口喝下酒,突然伸出手,抓住蘇慕雪的手腕往下一拉。
蘇慕雪輕呼一聲,整個人跌入溫熱的池水中,濺起大片水花。
褻衣濕透,貼在肌膚上。
趙威將她困在懷裡,抵在池壁上,低頭吻住她的嘴唇。
蘇慕雪雙手攀住趙威的肩膀,回應著他的親吻,過了好一會兒才偏過頭,喘著氣說道:
「王爺……衣服都濕透了……」
趙威大手一扯,直接將那件濕透的褻衣扔到岸上,手掌貼在她後背上。
「在自己家裡,穿什麼衣服。」
「這幾個月本王在江南,王府里外全靠夫人撐著,今晚本王好好犒勞夫人。」
池水晃蕩,蘇慕雪咬著嘴唇,承受著趙威的索取,直到半個時辰後,才渾身無力的趴在趙威胸口喘息。
趙威摟著她光滑的肩膀,手指把玩著她濕漉漉的發梢。
蘇慕雪緩過勁來,伸手從岸邊的錦盒裡,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遞給趙威。
「王爺,有件急事,妾身本來想等王爺洗完澡再說的。」
「三皇子趙恪知道在軍事和錢莊上,鬥不過王爺,這次使了一招絕戶計。」
趙威接過信件撕開,借著燭光看了一眼。
蘇慕雪貼在他胸前,輕聲說道:
「今天下午,趙恪剛被解禁,就派人秘密見了京畿漕幫的總舵主,還有掌管通州糧道的幾個老官吏。」
「就在兩個時辰前,京杭大運河通州段,有十幾艘大糧船相撞沉沒,把河道徹底堵死了。」
「運河兩岸的三萬名漕工同時鬧事,說是朝廷拖欠工錢。」
「把從江南運來的兩百萬石過冬漕糧,全部扣在了山東和河北交界處。」
趙威把信紙揉成一團,扔進水池裡。
「大冬天的堵死運河,扣押漕糧,老三這是想讓京城斷糧?」
蘇慕雪點了點頭。
「京城百萬人吃飯,全靠京杭大運河的漕糧。」
「現在正值入冬,一旦漕糧斷絕,三天之內京城糧價就會飛漲,百姓必定恐慌鬧事。」
「趙恪的黨羽已經準備好了奏摺,只等京城一亂,就煽動百官彈劾王爺。」
「說王爺在南方窮兵黷武、耗盡民力,才導致漕工罷工、京師斷糧!」
「他們想借全城百姓的怨氣,逼父皇摘了王爺剛到手的,中書門下平章事烏紗帽!」
趙威拍了拍蘇慕雪的臀部,笑了一聲。
「拿老百姓的肚子,跟本王鬥法?」
「老三以為堵了運河,本王就沒辦法往京城運糧了?」
「夫人再陪本王泡會兒,明天一早,本王就去會會那些漕幫的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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