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海運代漕

  趙威邁步走出隊列,聲音傳遍整座太和殿。

  「區區三萬漕工,拿捏著一條破運河,就敢向朝廷伸手要三百萬兩白銀?」

  「這不叫罷工,這叫敲詐朝廷,形同謀逆!」

  「兒臣今日不僅一文錢不會給他們,還要奏請父皇,徹底裁撤大運河漕幫。」

  「將這幫吃裡扒外的蛀蟲,全部趕出運河!」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趙恪放聲大笑。

  「六弟,你莫不是瘋了?裁撤漕幫?」

  「不用運河,江南那幾百萬石糧食,難不成你能讓它們長出翅膀,飛到京城來?!」

  趙威冷笑一聲,轉身面向文帝,朗聲說道:

  

  「父皇!」

  「大運河河道狹窄,每年疏浚耗銀百萬,且受制於漕幫和枯水期。」

  「一艘糧船從江南到京城,足足要走兩個月!」

  「兒臣奏請父皇,即刻廢除河漕壟斷,全面推行海運代漕!」

  「兒臣已在三日前飛鴿傳書明州港,調動東海水師十艘大型運輸艦,徵調江南海商兩百艘千料海船!」

  「直接從明州港裝運江南新米,走東海航線北上,繞過山東半島,直抵京師門戶天津衛,再由通州短途轉運入京!」

  「海船順風北上,只需七日便可抵達天津衛!」

  「不僅運費只有河運的兩成,一次就能運糧五十萬石!」

  「第一批五十萬石海運救命糧,今日午時就會在天津衛靠岸,今晚就能運進通州大倉!」

  太和殿瞬間炸開了鍋。

  海運代漕!

  繞開大運河,直接用海船,從海上往京城運糧!

  原本還等著看笑話的趙恪,笑容僵在臉上,整個人如遭重擊,連退三步。

  「海運?」

  「你……你三天前就已經讓海船出發了?!」

  若是海運真的只需七天,就能把糧食運到天津衛。

  那他費盡心機控制的京杭大運河和三萬漕工,豈不是變成了一步廢棋?!

  兵部侍郎陳瑞急的滿頭大汗,大聲叫道:

  「荒謬!海上風浪險惡,自古以來漕糧皆走內河,豈有走大海之理?」

  「萬一海船翻了,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陳瑞話音剛落,內閣首輔李聖邁步出列,拐杖重重砸在金磚上,喝道:


  「陳侍郎此言差矣!」

  「如今我大寧,擁有定遠號等鐵甲巨艦。」

  「東海海盜海龍王與紅毛夷,皆已被天策上將掃平,海上航道暢通無阻!」

  「海運代漕,既能省下每年數百萬兩的運河疏浚費,又能打破漕幫要挾朝廷的惡習,實乃利在千秋的驚世良策!」

  「老臣代表內閣,全力支持天策上將推行海運!」

  隨著李聖表態,其門下的十幾名內閣學士、六部尚書侍郎,紛紛出列跪倒。

  「臣等附議!請陛下准奏海運代漕!」

  趙恪目瞪口呆的看著突然倒戈的李聖,腦子裡嗡嗡作響。

  龍椅上的文帝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大笑。

  「好!好一個海運代漕!七日抵京,省錢省力!」

  「傳朕旨意,准老六所奏,即刻開啟海運!」

  「至於運河上那些罷工鬧事的漕工,既然不想幹了,那就永遠別幹了,一文錢都不許發!」

  趙威躬身領旨,轉頭看了一眼面無人色的趙恪。

  趙恪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肉里。

  海運一通,不僅他斷糧逼宮的計劃徹底破產,連他藏在漕幫里每年洗錢上百萬兩的暗道,也要被趙威一鍋端了。

  絕不能讓這五十萬石海糧,順利運進京城!

  三王府密室。

  燭火搖晃,三皇子趙恪一腳踹翻面前的火盆,通紅的炭火滾落一地。

  「海運代漕!連李聖那老狐狸都倒向老六了!」

  趙恪抓起桌上的茶壺,狠狠摔在牆上,對著跪在地上的黑衣門客,和滿臉橫肉的獨眼漢子吼道:

  「今天下午,老六的第一批五十萬石海糧,已經從天津衛卸船,裝車運進了通州轉運大倉!」

  「明天一早,這五十萬石糧食,就會運進京城各大官倉平價售賣!」

  「一旦讓老六把海運的路子走通,咱們在運河上養的三萬漕幫兄弟,全都得喝西北風。」

  「本王每年從漕運里抽的二百萬兩銀子,也全泡湯了!」

  跪在地上的獨眼漢子,正是京畿漕幫副總舵主,獨眼狼韓彪。

  韓彪咬牙切齒的一捶地面。

  「三殿下,趙威這小畜生,斷咱們漕幫幾萬兄弟的活路,那就是掘咱們的祖墳!」

  「通州轉運大倉的守軍,只有五百老弱殘兵,通州知府又是咱們自己人!」


  「今晚正好刮暴風雪,末將這就帶著幫里三百名刀口舔血的水鬼好手。」

  「加上殿下府里的兩百死士,連夜摸進通州大倉!」

  「咱們用猛火油,把那五十萬石海糧燒個精光!」

  「再對外宣稱是海糧在海上受潮自燃,或者乾脆推到海盜頭上,看他趙威明天拿什麼向皇上交差!」

  趙恪眼中閃過狠色,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扔給旁邊的黑衣門客。

  「周先生,你親自帶著本王的死士,跟韓舵主走一趟。」

  「記得知會通州知府,打開西側水門接應。」

  「記住,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燒了糧倉立刻撤回運河船上,絕不能留下半點活口!」

  子時三刻,通州轉運大倉。

  狂風夾雜著鵝毛大雪,吹的人都睜不開眼。

  占地百畝的通州大倉內。

  三十座木製糧囤一字排開,裡面堆滿了下午剛從天津衛運來的江南新米。

  糧倉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門口掛著兩盞被風吹的亂晃的紙燈籠,幾名守門老兵縮在門房裡烤火打盹。

  糧倉西側的排水暗渠鐵柵欄,被人從裡面悄悄拉開。

  韓彪和黑衣門客周先生,帶著五百名身穿黑衣、背著火油罐和鋼刀的死士,貓著腰從暗渠里鑽了出來。

  韓彪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看著靜悄悄的糧囤,冷笑一聲。

  「趙威那小子,還在京城王府里摟著女人睡大覺呢,根本想不到咱們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把火油全潑在三號到十號主糧囤上,點火就撤!」

  五百名死士立刻散開,提著火油罐,沖向中央最大的幾座糧囤,拔掉木塞就要往糧囤上潑灑。

  就在這時,三號糧囤頂上的積雪,突然滑落。

  身穿黑貂皮裘的柳依依站在屋脊上,手裡搖晃著鏤空的赤金香爐。

  一陣桃花甜香,順著西北風,迅速籠罩了整個西側院落。

  跑在最前面的三十多名漕幫哨兵和死士。

  剛吸進兩口香氣。

  手裡的火油罐就掉在雪地里。

  整個人連哼都沒哼一聲,雙腿一軟栽倒在雪窩裡。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