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雷霆夜捕
李元機猛地抬頭,指著趙威怒斥:
「武安王!你休要血口噴人!」
「明州送來的急報寫得清清楚楚,兇手使的是倭刀,留的是倭字,殺人放火乃是倭寇慣用伎倆!」
「你為了推脫罪責,竟然把這潑天大禍,說成是叛亂?」
「難道朝廷命官,還能勾結倭寇不成?!」
「李大人,你猜得真准。」
趙威冷笑一聲,轉過身面對文帝,抱拳道:
「父皇,明州海關地處要衝,周圍有衛所和水師巡邏艇。」
「尋常倭寇若是乘船來襲,怎麼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內港。」
「再精確地摸到周正大人的值房,甚至連巡邏守軍,都被提前下了迷藥?」
「若無內鬼通風報信、遞送防務圖,區區上百個海賊,長了翅膀不成?!」
文帝眼神微凜:
「內鬼?你可有證據?」
「三日!」
趙威豎起三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
「請父皇給兒臣三日時間!」
「三日之內,兒臣必將幕後黑手連根拔起,提頭來見!」
「若抓不到真兇,兒臣願卸去東南水師統領之職,甘受軍法處置!」
聽到趙威立下軍令狀,李元機等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三日時間?
人早就從海路跑得無影無蹤了,京城的線索也早就斬斷了,三日之內你能查出什麼?
這分明是自尋死路!
文帝深深地看了趙威一眼,緩緩開口:
「好!朕就給你三日!退朝!」
退朝的鐘聲敲響,百官散去。
趙威走出午門,臉上沒有絲毫的凝重,反而帶著一絲森然的殺意。
剛上馬車,一道纖細的黑影,便如同鬼魅般鑽進了車廂,正是柳依依。
柳依依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極其銳利:
「殿下,抓到了!」
趙威眼神一動:
「南朝的聯絡人?」
「是!」
柳依依快速低語:
「錦衣衛暗網,順著周正大人遇害前幾天的出入記錄排查。」
「發現明州衛所的一個把總,在前天夜裡,秘密接觸了京城南豐錢莊的一個管事。」
「那管事是南朝國師安插在京城的老釘子,代號『鷂鷹』,人已經被錦衣衛秘密押進了詔獄!」
「走!去詔獄!」
趙威冷聲下令。
半個時辰後,錦衣衛詔獄最底層的刑房。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一個身穿綢緞長袍的中年男子,被鐵鏈死死吊在刑架上。
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十個手指的指甲全被拔光。
鮮血順著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的炭盆里,發出哧哧的聲響。
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手裡握著一把燒紅的烙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趙威走下台階,拉了一張太師椅坐下,接過親兵遞來的熱茶,甚至沒有看刑架上的人一眼。
「招了嗎?」
駱養性躬身道:
「回王爺,骨頭挺硬,灌了三壺辣椒水,拔了指甲,還不肯開口。」
趙威抿了一口茶,淡淡地道:
「南朝培養死士不容易,嘴硬是正常的。」
「去,把他嘴裡的毒囊摳出來,然後把他全家的底細,念給他聽聽。」
柳依依從懷裡,掏出一卷薄薄的絹帛,冷冷地念道:
「孫德明,南朝江寧人,家中有老母七十,結髮妻子一人,幼子年僅六歲,現居金陵烏衣巷三十七號。」
「順便提一句,南朝皇帝最近在大肆抓捕北方探子,你們國師大人……似乎已經把你家列為懷疑對象了。」
刑架上的男子,身子猛地一顫,原本死寂的眼睛裡,終於露出了極度的恐懼。
「你……你們怎麼知道……」
「本王不僅知道這些,還知道今晚如果拿不到口供,你遠在金陵的妻兒,明天就會橫屍秦淮河。」
趙威抬起眼皮,目光如刀:
「是誰給你們提供的明州防務圖?誰給衛所下的藥?」
「本王的耐心只有三息。」
「一。」
「二……」
「我說!我說!」
男子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嘶聲力竭地嚎叫起來:
「是戶部!戶部侍郎周顯!」
「防務圖是他通過江南漕運,夾帶送出來的!銀票也是從他的秘密戶頭走的!」
「有何憑證?!」
駱養性厲聲喝道。
「在他書房……西側書架第三格,有一尊白玉觀音,扭動觀音底座,暗格里有南朝國師的親筆信,還有……還有恪王府總管給他的調防手令!」
趙威豁然站起身,眼中寒光爆射:
「備馬!點齊神機營五百精騎,隨本王去周府拿人!」
深夜,京城狂風大作,暴雨傾盆。
沉悶的馬蹄聲,踏碎了街道的寧靜。
五百名身披黑色油布雨衣、手持短火銃的神機營精銳,如同一道黑色洪流,直接將位於東城崇文門的戶部侍郎周府,圍得水泄不通。
「砸門!」
趙威坐在高頭大馬上,揮手下令。
兩名身形魁梧的甲士扛著撞木,轟的一聲巨響,周府厚重的朱漆大門,被硬生生撞得四分五裂。
然而,還沒等神機營衝進去,街道拐角處,突然亮起大片的火把。
整整三千名全副武裝的皇城禁軍,疾馳而來,為首的大將一身金甲,手持天子御賜的金牌,厲聲大喝:
「住手!」
「陛下有旨,無三法司會審手諭,任何人不得擅闖大臣府邸!」
「武安王,請速速退兵,否則休怪末將刀下無情!」
禁軍統領拔刀出鞘,三千禁軍齊刷刷架起強弩,對準了神機營。
空氣,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趙威勒住戰馬,看著擋在面前的金甲將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獰笑。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尚方寶劍,縱馬向前踏出一步,劍鋒帶著凜冽的破空聲,直接架在了那名禁軍統領的脖頸動脈上!
雨水順著冰冷的劍鋒滑落,滴在禁軍統領金色的護肩上。
尚方寶劍的寒意透骨而入,禁軍統領的身子僵硬如鐵,握著金牌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武……武安王!此乃陛下親賜的金牌!」
「見牌如見天子!你敢對金牌動武,便是大逆不道!」
禁軍統領咬著牙,色厲內荏地大喊。
「大逆不道?」
趙威坐在戰馬上,眼神冷得像冰窖:
「本王手裡的尚方寶劍,乃太祖皇帝開國所賜,上斬昏君,下斬佞臣!」
「今天周顯涉嫌通敵叛國、謀害朝廷命官,本王奉旨三日破案!誰敢攔我,便是同謀!」
「林虎!」
「在!」
「敢有拔刀向前半步者,給老子亂槍打死!」
趙威暴喝一聲,握著長劍的手猛地一轉,劍脊狠狠拍在,禁軍統領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直接將這位不可一世的統領,抽翻落馬。
金牌噹啷一聲,砸進泥水裡。
「神機營,進府!搜!」
五百名神機營戰士齊聲怒吼,端著上膛的火銃,直接撞開禁軍的人牆,如狼似虎地衝進了周府後院。
此時的書房內,周顯正滿頭大汗地將一封封信件,扔進銅盆里焚燒。
黑色的紙灰,在房間裡狂亂地飛舞。
「快!再快點!把帳本全燒了!」
周顯對著心腹管家瘋狂尖叫。
轟!
書房的雕花木門被一腳踹飛,四分五裂。
趙威提著帶血的寶劍邁步走入,劍尖在青磚地上,劃出刺耳的沙沙聲。
周顯渾身一僵,手中的半截信紙啪嗒掉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癱軟下去。
林虎快步上前,一腳踩滅了銅盆里的火,將殘存的紙頁搶救出來。
隨後徑直走到西側書架前,抓住那尊白玉觀音,用力一擰。
咔噠一聲輕響,暗格彈開。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厚厚的一疊南朝銀票,以及三封蓋著火漆的絕密信件。
最上面那一封,赫然寫著明州衛所換防圖的交接明細。
而信末的落款處,端端正正蓋著三王府大管事的私章!
鐵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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