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彈劾武安王趙威

  與此同時。

  京城城西，一座極其隱蔽的私宅密室內。

  被禁足的三皇子趙恪，此刻竟然悄悄出現在了這裡。

  在他對面，坐著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里的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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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陰鷙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恪王殿下，三百萬兩白銀的虧空，再加上被奪了差事，這滋味不好受吧？」

  黑袍人的聲音尖細刺耳，帶著一股南方的口音。

  趙恪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

  「少廢話！你們南朝國師，到底有什麼辦法幫我弄死趙威？」

  「要是拿不出實法子，本王現在就叫人，把你們抓進錦衣衛！」

  黑袍人發出低沉的怪笑：

  「殿下莫急。」

  「趙威想在明州開海設關，這是自尋死路。」

  「國師大人已經安排好了，只要殿下利用戶部的舊部行個方便……咱們就能讓趙威的明州海關，變成人間地獄！」

  趙恪身子一震，低聲問道：

  「你們想幹什麼？」

  「假倭亂海，血洗明州！」

  黑袍人吐出八個冰冷的字，密室內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深秋的深夜，明州港碼頭，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海霧中。

  剛修繕完工的海關司衙門，矗立在港口最顯眼的位置。

  朱紅的大門，門前掛著兩盞寫著「大寧海關」的氣風燈。

  後院的值房裡，戶部主事周正，正借著油燈核對帳目。

  周正是趙威親自從戶部提拔上來的寒門士子，為人剛直不阿。

  因不肯與舊黨同流合污，在戶部坐了八年冷板凳。

  如今被趙威，任命為明州海關的第一任提舉主事。

  「大人，夜深了，喝口熱茶歇歇吧。」

  老僕端著一碗粗茶走進來。

  周正揉了揉發紅的眼睛，搖了搖頭：

  「不能歇啊。」

  「王爺信任我，把這第一座海關交到我手裡。」

  「明早就有第一批，掛牌出海的商船報關。」

  「帳冊、關稅、火耗，半點都不能出錯。」

  老僕嘆了口氣，說道：「大人！」

  「老奴聽說，京城裡那些大官，都恨死咱們這海關了。」

  「這兩天碼頭外頭，總有些不三不四的人轉悠。」

  「咱們就靠衛所派來的那三十個兵，能頂用嗎？」

  周正笑了笑：

  「放心吧，這是大寧的天下，外頭還有水師的巡邏艇呢……」

  話音未落。

  嗖！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支黑色的短箭穿透窗戶紙，噗嗤一聲，狠狠扎進了老僕的咽喉。

  老僕連哼都沒哼一聲，扔掉手裡的茶碗，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

  周正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

  「誰？！」

  轟！

  值房的木門，被暴力踹碎。

  三道黑影，帶著濃重的血腥味撲了進來。

  那是三個身形矮小，但體型精壯的漢子。

  他們頭上剃著怪異的月代頭，身上穿著破舊的皮甲，手中握著泛著寒光的倭刀。

  但若仔細看去，他們的刀法雖模仿倭寇的劈砍，腳下的步法，卻分明是大寧江南水師的樁功！

  「倭寇？！」

  周正大驚失色，伸手去拔牆上的防身寶劍。

  但對方的速度，快得驚人。

  寒芒一閃。

  周正拔劍的右手齊腕而斷，鮮血噴涌而出。

  周正慘叫一聲，倒退幾步，撞在書架上，書冊稀里嘩啦落了一地。

  領頭的假倭寇上前一步，踩住周正的胸膛，臉上露出冷酷笑容。

  嘴裡吐出的，竟然是純正的建康官話：

  「周大人，對不住了。」

  「要怪，就怪你跟錯了主子，給趙威當了狗！」

  周正瞳孔猛縮，忍著劇痛怒吼：

  「你們不是倭寇！你們是南朝的死士！」

  「你們……」

  咔嚓！

  刀光閃過，一顆人頭滾落塵埃。

  鮮血染紅了滿地的海關帳冊。

  緊接著，外頭傳來了震天的慘叫聲，和兵器碰撞聲。

  上百名手持倭刀的蒙面暴徒，在海關衙門內瘋狂劈砍。

  留守的三十名衛所兵卒，早已被提前下了迷藥，在睡夢中被悉數割喉。

  「放火！把帳冊全燒了！」

  「把那顆人頭，掛到旗杆上去！」

  黑衣頭目冷酷地下令。

  烈火沖天而起，照亮了整個明州港的夜空。

  剛成立不到半個月的明州海關衙門，在漫天的大火中，轟然倒塌。

  第二天清晨。

  濃煙尚未散盡的明州碼頭上，聚集了成千上萬的漁民和商人。

  海關衙門前的高高旗杆上，赫然用麻繩掛著一顆血肉模糊的人頭，正是主事周正。

  旗杆下方，還用鮮血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字：「開海者死，八幡大菩薩！」

  碼頭上人心惶惶，哭聲震天。

  原本準備報關出海的幾十艘商船，嚇得紛紛退關。

  船主們面如土色，連船貨都不要了，只想逃離明州。

  消息如同一道驚雷，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在兩天之內傳回了京城。

  早朝，太和殿。

  文帝剛剛坐上龍椅，殿內的氣氛，就壓抑得令人窒息。

  還沒等內侍喊出「有本早奏」，以兵部尚書李元機為首的二十多個舊黨大臣，呼啦啦全跪倒在大殿正中。

  李元機摘下頭上的烏紗帽，捧在手裡，當庭痛哭流涕：

  「陛下！老臣要彈劾武安王趙威！」

  「武安王狂妄自大，不顧祖宗百年海禁成法，強開海關！」

  「如今海關剛開，引來東洋真倭假倭數千之眾，血洗明州港！」

  「朝廷命官被梟首示眾，海關衙門化為灰燼，沿海數萬百姓流離失所，人心惶惶！」

  「這哪裡是開海納稅，這分明是引狼入室，禍國殃民啊！」

  戶部的一眾官員，也跟著嚎叫起來：

  「陛下！」

  「明州海關被毀，商船絕跡，原本指望的一千萬兩關稅成了泡影。」

  「反而要朝廷，撥發數十萬兩銀子，撫恤平叛！」

  「事實證明，海禁不可開！」

  「武安王誤國害民，臣等請陛下即刻下旨，廢除海關司，嚴加治罪！」

  「請陛下收回武安王東南水師兵權！」

  「請陛下問罪武安王！」

  逼宮！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集體逼宮！

  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搭在膝蓋上的雙手，因為用力而指節泛青。

  他猛地一拍龍案，大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文帝的目光，冰冷地掃向站在武將首位的趙威，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趙威！明州之事，你作何解釋？！」

  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全都聚焦在了趙威的身上。

  那些跪在地上的舊黨官員們，嘴角都忍不住露出了快意冷笑。

  在他們看來，人死了，衙門燒了，倭寇的罪名，也坐實了……

  趙威這次就算全身是嘴，也絕對脫不了干係！

  趙威站在原地，面對滿殿的指責和文帝的怒火，神色沒有絲毫慌亂。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用一種看死人一樣的冷冽目光，緩緩掃過了李元機等人的臉。

  太和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趙威一步踏出武將隊列，腰間的佩劍撞在甲片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父皇問兒臣作何解釋？」

  趙威語氣平靜，但聽在大殿裡的每一個人耳中，卻如同轟鳴巨雷。

  「兒臣只有一句話：這不是倭亂，這是叛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