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三皇子倒打一耙
蘇慕雪聽得心潮澎湃,但隨即又露出一絲擔憂:
「殿下此策,乃是利國利民的大手筆,可這麼一來,等於直接砸了江南世家和京城舊黨的飯碗。」
「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朝堂上的反撲,恐怕會前所未有的猛烈。」
「他們反撲?」
趙威冷笑一聲,拍了拍桌上的鐵匣子:
「本王手裡掐著海龍王的私帳,名單上有半個朝廷的人。」
「他們要是敢叫喚,本王就一個個把他們的皮給扒下來!」
「林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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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在!」
「備轎,本王要親自押著咱們的三殿下,回京面聖!」
「老子倒要看看,金鑾殿上那幫老匹夫,有幾個脖子夠硬的!」
京城,養心殿偏殿。
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在他腳邊的金磚地上,趙恪正跪在那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雖然換上了乾淨的蟒袍,但趙恪身上那股海水的腥臊味,似乎怎麼洗也洗不乾淨。
額頭上還包著厚厚的紗布,整個人憔悴得脫了形。
「父皇!您要為兒臣做主啊!」
趙恪哭天搶地地磕頭:
「兒臣奉旨出海招安,那海龍王感念天恩,本已答應受封歸順!」
「誰知老六那畜生,為了獨吞軍功,竟然帶著戰艦,直接殺進內灣!」
「他明知道兒臣在海龍王的船上,竟然命令炮營,瞄準了旗艦打!」
「兒臣差點就被那漫天的開花彈,炸死在海里啊!」
「老六這是借刀殺人,這是公然謀害手足!」
大殿兩側,兵部尚書李元機、戶部左侍郎周顯等一眾舊黨重臣,紛紛出列。
「陛下!」
周顯痛心疾首地跪倒在地:
「恪王殿下乃萬金之軀,武安王行事如此暴虐兇殘,罔顧人倫。」
「若不嚴懲,皇室威嚴何在?大寧律法何在?」
「臣等附議!」
七八個御史,齊刷刷跪了一地:
「武安王擅開邊釁,破壞招安大計,致使東南海疆動盪,罪無可赦。」
「請陛下奪其兵權,下獄議罪!」
文帝聽著滿殿的哭訴和彈劾,手指在龍椅扶手上,重重地敲擊著。
他心裡明鏡似的,趙恪是個什麼成色,他比誰都清楚。
但他忌憚趙威。
趙威現在手裡,不僅有橫掃北虜、蕩平西蠻的陸軍。
如今又在東海,展現出了橫行無忌的海上神威。
這天下兵權,幾乎有大半落在了這個兒子手裡。
若是再不藉機敲打壓制,他這個皇帝以後在太和殿上說話,還能算數嗎?
「宣武安王進殿!」
文帝沉聲喝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偏殿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趙威一身簇新的四爪金蟒戰袍,腰間佩著天子親賜的尚方寶劍,腳踩黑底朝靴,邁著大步走了進來。
他神態自若,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兒臣趙威,參見父皇。」
趙威微微躬身行禮,連跪都沒跪。
文帝眉頭猛地一跳,強壓著怒火喝道:
「趙威!你三哥控告你炮擊皇子、擅殺降寇、破壞朝廷招安大計,你可知罪?」
「知罪?」
趙威抬起頭,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趙恪和周顯等人,突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笑話!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趙恪被笑得心裡發虛,硬著頭皮喊道:
「你笑什麼!難道本王身上的傷,不是你炸出來的嗎?」
「本王險些葬身魚腹,滿船的海盜都能作證!」
「作證?死人怎麼作證?」
趙威收斂笑容,眼中寒芒乍現。
他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紙,抖手一甩,啪的一聲,甩在了趙恪的臉上。
「三哥,你先給父皇和諸位大人念念,這上面寫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趙恪定睛一看,正是那張按了他紅手印的三百萬兩軍費借據。
頓時嚇得面如土色,手忙腳亂地想把羊皮紙,藏進袖子裡。
趙威根本不給他機會,直接高聲朗讀道:
「大寧恪王趙恪,於東海遇伏被擒,蒙水師武安王捨命相救。」
「自願賠付水師戰損、勞軍銀兩,共計三百萬兩白銀。」
「特此簽字畫押,以為憑據!」
大殿內,瞬間一片死寂。
文帝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三百萬兩?
這老六不僅打了老三,竟然還逼著老三打了白條?
「這……這是你逼我簽的!」
「你用火銃頂著我的腦袋,逼我按的手印!」
趙恪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本王逼你?」
趙威冷笑一聲,轉過身對著殿外大喝一聲:
「林虎!把鐵匣子抬上來!」
兩名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立刻抬著那個沉重的鐵匣子走上大殿,哐當一聲,砸在金磚地上。
趙威走上前,一把掀開鐵盒蓋子。
將裡面的三本厚厚帳冊抓在手裡,直接砸在了戶部侍郎周顯的官靴前。
「父皇,諸位大人,請睜開你們的眼睛看清楚!」
趙威聲音如雷,在大殿內迴蕩。
「海龍王根本不是普通的海盜!」
「這是南朝戶部和市舶司,在背後全力支持的走私傀儡!」
「這是海龍王旗艦底艙,搜出來的絕密走私帳冊!」
「過去五年,走私生鐵、火硝、官鹽數百萬擔,偷逃朝廷稅賦,白銀四千餘萬兩!」
「而在這本帳冊上,記錄著大寧朝堂上,五品以上官員三十八人!勛貴世家六家!」
「他們拿著海盜送來的黑錢,在京城買宅子、納小妾。」
「反過來在朝堂上替海盜說話,鼓吹什麼招安!」
趙威猛地轉頭,目光死死釘在周顯的臉上:
「周大人,要不要本王當著父皇的面,念一念你在城南那處別院,是怎麼用海龍王送的五萬兩現銀,置辦下來的?」
周顯原本慷慨激昂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他撲通一聲癱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滿朝文武更是人人自危。
那些剛才跟著叫囂的御史們,嚇得紛紛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文帝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帳冊,心中湧起滔天巨怒,但同時也感到了深深的無力和驚恐。
三十八個朝廷重臣!
真要是按趙威手裡的證據查下去,整個朝廷非得癱瘓不可!
趙威這一手,不僅徹底洗清了自己,更是直接把刀,架在了所有舊黨的脖子上。
「夠了!」
文帝狠狠一拍龍椅,打斷了趙威的話。
他不能讓趙威當眾念出名單,否則朝廷的遮羞布,就被徹底撕爛了。
「趙恪不察實情,盲目招安,險釀大禍,丟盡皇家顏面!」
文帝咬著牙,下了判決:
「著即革去戶部侍郎之職,禁足王府半年,閉門思過!」
「無旨不得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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