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你不能殺我
南朝死士顯然精通水性，帶著海龍王，轉眼就潛入了波濤之下，不見了蹤影。
而倒塌的桅杆，剛好砸在殘破的艙面上，掛在上面的趙恪，被震得大口吐血，兩眼翻白。
「林虎，帶人過去搜檢，抓活的。」
趙威收起望遠鏡，轉過身往甲板走去。
林虎帶著十幾個手持短銃的特戰隊員，踩著跳板，迅速衝上正在下沉的海盜船。
兩刀砍斷繩索，趙恪像個破麻袋一樣，從高處摔落下來，撲通一聲，砸在死屍堆里。
林虎走上前，用腳尖把趙恪的身子翻了過來。
這位昔日風光無限的三皇子，此時滿臉血污和鼻涕，身上青一塊紫一塊。
下半身沾滿了屎尿和鮮血，整個人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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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虎皺著眉頭，伸手在趙恪鼻子底下探了探，回頭喊道：
「殿下，人還沒死，就是嚇破了膽！」
趙威走上跳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趙恪。
趙恪勉強睜開腫脹的眼皮，透過模糊的血污，看到了那雙熟悉的黑色牛皮戰靴。
他費力地抬起頭，對上了趙威那張平靜而戲謔的臉。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刻骨的仇恨，混合著死裡逃生的極度恐懼，猛地湧上趙恪的心頭。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開口罵兩句，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海風呼嘯，定遠號上的黑色龍旗，獵獵作響。
周圍的海面上，殘存的海盜，紛紛扔下兵器跳水求饒。
這片稱霸東海十餘年的海龍王匪幫，在這一刻，徹底成了喪家之犬。
甲板上的血腥味很沖，混雜著海水的咸腥，和排泄物的惡臭。
兩個親兵，嫌惡地扯來一條裝糧食的髒麻袋。
抖了抖裡面的麥麩，兜頭把趙恪給套了進去，只露出一顆亂蓬蓬的腦袋。
林虎像拖死狗一樣，把趙恪一路拖到了，定遠號的中軍大艙外，隨手扔在鐵板地面上。
鐵板冰涼，趙恪凍得蜷縮在一起，渾身的牙齒都在打架。
艙門推開，趙威換了一身乾淨的常服走出來。
手裡，端著一盞冒著熱氣的薑茶。
慢悠悠地吹著面上的浮沫。
「三哥，海風吹得可還舒坦？」
趙威蹲下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恪掙扎著想從麻袋裡坐起來。
但他四肢凍得僵硬，動彈兩下又摔了回去，只能仰著頭，眼神怨毒地盯著趙威。
「趙威……你……你故意的是不是？」
趙恪的聲音乾澀發啞：
「你明明知道本王在船上，你還開炮！」
「你這是弒兄！這是謀逆！」
「謀逆？」
趙威喝了一口熱茶，嗤笑出聲：
「三哥，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本王奉旨出海剿匪，你在海盜的桅杆上掛著。」
「隔著幾里地，誰能看清那是尊貴的大寧皇子，還是海盜掛的白條豬？」
「再說了，要不是本王下令開炮，打爛了旗艦的撞角，你現在早就被海龍王，拉進海里淹死了。」
「本王救了你的命，你不說磕頭謝恩，反而倒打一耙！」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趙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沒喘上來，連連咳嗽，咳出兩口帶著海水的血沫。
「你少跟我裝糊塗！」
趙恪咬著牙，恨聲道：
「那些海盜，分明已經答應歸順了！本王馬上就能收編他們！」
「是你！是你貪圖戰功，故意壞了朝廷的大事！」
趙威的臉色冷了下來。
他隨手把茶盞遞給身邊的親兵，緩緩從腰間，拔出那柄泛著藍光的左輪手槍。
咔噠一聲，撞針被大拇指扳開。
趙威俯下身，冰涼堅硬的槍管，直接頂在了趙恪的腦門正中央。
趙恪的身子猛地僵住，連呼吸都停了。
「三哥，你好像還沒搞清楚狀況。」
趙威的聲音很低，像是在拉家常，但每個字，都透著刺骨的涼意：
「在這茫茫大海上，每天都有人掉進水裡餵魚。」
「海盜發了瘋，臨死前把尊貴的恪王殿下，剁碎了扔進海里，本王趕到時，只搶回來一條麻袋。」
「你覺得，父皇會為了一個死人，跟手握十萬精兵、幾十艘鐵甲艦的我翻臉嗎？」
趙恪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槍口傳來的冰冷質感。
更能感覺到趙威身上，那股真正殺過千軍萬馬的煞氣。
趙威不是在嚇唬他。
只要扣動扳機，他趙恪這條命，今天就真的交代在這東海上了。
「別……別動手……」
趙恪終於崩潰了，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六弟……老六！我是你親哥啊！」
「咱們骨肉至親，你不能殺我……」
「親哥？」
趙威冷笑一聲，槍口微微往下移，拍了拍他的臉頰：
「既然是親哥，那親兄弟明算帳。」
「這次為了救你，水師出動了十艘戰艦，打出去幾百發新式開花彈，燒掉的優質無煙煤，更是不計其數。」
「這筆開銷，總不能讓江南的百姓來出吧？」
趙恪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什……什麼開銷？」
林虎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已寫好的羊皮紙，啪的一聲，展開在趙恪眼前。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出兵勞軍費、戰艦損耗費、炮彈火藥費、三皇子贖身安魂費……
林林總總，最後合計算下來，整整三百萬兩白銀。
「三百萬兩？！」
趙恪失聲尖叫起來：
「你怎麼不去搶！戶部一年才多少存銀！」
「我上哪給你弄三百萬兩！」
趙威眼神一寒，手裡的槍管，再次用力頂了頂趙恪的額頭，骨頭被頂得生疼。
「不給？」
趙威淡淡地說道：
「林虎，給三殿下鬆綁，掛回桅杆上去，咱們回航。」
「就讓三殿下在這東海上再游幾天，看看能不能遇到順路的漁船。」
「別！我簽！我簽！」
趙恪嚇得魂飛魄散，連聲求饒。
林虎冷笑著，抓過趙恪凍得發紫的右手，在軍醫端來的硃砂印泥里，狠狠按了一下。
隨後用力按在了，羊皮紙的最下方。
紅色的指印，格外刺眼。
趙恪看著那張字據，心疼得像被人用刀子剜了一塊肉。
戶部侍郎的位子還沒坐熱，就平白背上了三百萬兩的巨債，這簡直是要把他敲骨吸髓。
這時，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特戰隊的小隊長，捧著一個用油布，嚴密包裹的沉重鐵匣子，快步走了進來。
「啟稟大帥！弟兄們在海盜旗艦的底艙殘骸里，撈出了這個！」
「鎖頭上塗了蠟，沉在鐵箱底下，差點沒發現！」
趙威收起手槍，示意林虎把鐵匣子接過來。
拔出匕首挑開鎖扣，鐵匣子蓋子彈開。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厚厚的三本帳冊，以及幾十封蓋著朱紅印章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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