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鐵甲艦之威

  黑龍島後山的火光，把半邊天燒得透亮。

  海面上的風，帶著滾燙的焦糊味，直往鼻子裡鑽。

  海龍王，站在三桅大青頭船的船頭，目眥欲裂，驚怒交加。

  他經營了二十年的老窩，全島十七個山寨，連同藏在後山山洞裡的二百多口大箱子，全沒了。

  那是他半輩子殺人越火，攢下的老底。

  金條、銀錠、珍珠、珊瑚……

  全在那場莫名其妙的大火，和悶雷般的轟響里，化成了灰。

  「大當家！後山全塌了！」

  「留守的弟兄們，一個都沒跑出來！」

  一個小頭目，渾身濕淋淋地從海里爬上船，跪在甲板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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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

  海龍王一腳把那小頭目踹翻在地，反手拔出腰間的九環大砍刀。

  指著正前方海面上，那十艘黑黢黢的鐵疙瘩。

  那些船沒有高聳的桅杆，也不見多少風帆。

  船身兩邊，卻裝著用厚鐵皮包裹的擋板。

  煙囪里冒著滾滾的黑煙，像是一群浮在水面上的鐵甲水獸。

  「朝廷的鐵甲船！」

  「肯定是趙威那個雜種！」

  海龍王腮幫子鼓起老高，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老子的家當全毀了，誰也別想活！」

  「傳令下去，所有船隻，全給老子壓上去！」

  「他們船大，轉彎慢，咱們靠上去打接舷戰！」

  「一人一把剔骨刀，摸上甲板，把他們全剁碎了餵魚！」

  嗚——

  悽厲的海螺號聲，在海面上接連吹響。

  四百多艘大小不一的海盜戰船，像瘋狗一樣，從各個方向拉開陣勢。

  借著退潮的水勢，鋪天蓋地朝著定遠號沖了過去。

  而在海龍王旗艦的最高處，主桅杆頂上，還吊著一個人。

  那是大寧朝的三皇子，趙恪。

  此時的趙恪，身上連塊遮羞布都沒有。

  雙手被反綁在繩套里，整個人赤裸裸地懸在半空。

  深秋的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他光溜溜的皮肉上，凍得他全身發紫。

  他那牙齒打戰的聲音，連下面的水手都能聽見。

  「海龍王！你瘋了！」

  「快放本王下來！本王是皇子！本王能給你封官！」

  趙恪扯著嗓子尖叫，聲音已經啞得像破鑼。

  海龍王根本不理他，只是惡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皇子？老子現在就要拿你，當擋箭牌！」

  「趙威要是開炮，第一個炸爛的就是你！」

  定遠號的指揮台上。

  趙威一身玄色布甲，兩手按在銅製望遠鏡的架子上，神色平靜地看著蜂擁而至的海盜船隊。

  林虎快步走上平台，抱拳稟報：

  「殿下，敵船進入兩里範圍了！」

  「海龍王把三皇子吊在頭船的桅杆上，分明是想讓咱們投鼠忌器。」

  「兄弟們問，這炮還打不打？」

  「打，為什麼不打？」

  趙威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語氣平穩：

  「告訴各艦炮長，給老子瞄準了打。」

  「至於三哥嘛……」

  「戰場上刀炮無眼，那是海盜撕票，關朝廷水師什麼事？」

  林虎心領神會，咧嘴一笑，轉身對著甲板下方大吼：

  「大帥有令！全艦隊排成一字橫陣！」

  「側舷炮門全部打開！換高爆開花彈，給老子狠狠地轟！」

  吱呀呀的鐵鏈絞盤聲中，定遠號以及身側的九艘戰艦，整齊劃一地橫過船身。

  黑洞洞的側舷炮窗推開，露出裡面泛著幽冷光澤的新式線膛炮。

  海面上，海盜們拼命搖櫓，嘴裡咬著鋼刀，嗷嗷亂叫著逼近。

  一里半！

  一里！

  海龍王眼見距離拉近，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意：

  「衝上去！扔鉤爪！燒死他們！」

  就在此時，定遠號旗艦猛然一震。

  轟！

  一道赤紅色的火舌，從炮管里噴涌而出。

  緊接著，整條戰列線上，上百門線膛重炮，接二連三地發出咆哮。

  巨大的轟鳴聲，把海浪都壓了下去，白色的硝煙，瞬間籠罩了海面。

  下一刻，沖在最前頭的三十多艘海盜快船，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牆。

  開花彈落在木質甲板上，並沒有直接穿透，而是在撞擊的瞬間，猛然炸開。

  彈殼碎成無數拇指大小的鐵片，夾雜著烈性火藥的高溫氣浪，呈環形橫掃開來。

  木屑亂飛，慘叫震天。

  一艘兩百料的快船，當場被炸成了兩截。

  船上的幾十個海盜，連人帶刀，被氣浪掀飛到七八丈高的高空。

  碎肉像雨點一樣落回海里。

  掛在桅杆上的趙恪，直接被震懵了。

  一發炮彈，擦著旗艦的側舷飛過去。

  帶起的氣流，把他的身子，吹得像鐘擺一樣亂晃。

  彈片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就在他耳邊炸響。

  甚至有一塊滾燙的碎鐵，擦著他的大腿外側飛過。

  瞬間割開，一道半尺長的血口子。

  熱乎乎的血，順著大腿流淌，趙恪低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

  「趙威！你個王八蛋！你真要殺我！」

  趙恪嚇得失聲痛哭，眼淚鼻涕全糊在臉上。

  褲襠處突然一熱。

  一股黃色騷水，順著兩條光溜溜的腿，淅淅瀝瀝地滴落下去。

  在冰冷的海風裡，冒著白氣。

  他這位尊貴的皇子，竟當場被嚇得尿了褲子。

  海龍王，也被這一輪齊射打得目瞪口呆。

  以前官軍的土炮，打兩三里地就沒了準頭，落進水裡，頂多砸出幾個水花。

  可眼前這些怪炮，不僅打得奇准，落下來還會炸，威力大得駭人。

  短短兩輪齊射，他手底下的戰船就沉了小半，海面上漂浮的，全是碎木板和掙扎的海盜。

  「轉舵！快轉舵！撤退！」

  海龍王終於怕了，扯著嗓子大吼。

  但已經晚了。

  定遠號船尾的明輪，瘋狂旋轉，攪起大片白色的浪花。

  龐大的鋼鐵船身，開足馬力，像一座移動的鐵山，筆直地撞向海盜旗艦。

  「撞過去！」

  趙威站在艦橋上，冷冷吐出三個字。

  兩艘船的距離，瞬間拉近。

  海龍王眼睜睜看著，那黑色的鋼鐵撞角，在眼前急劇放大。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撕裂了天地。

  兩千料的木質海盜旗艦，在定遠號的鋼鐵撞角面前，脆得像一片干樹葉。

  厚達半尺的紅櫸木船頭，被硬生生撞得粉碎。

  龍骨當場折斷，海水瘋狂地從裂口處灌了進去。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根主桅杆劇烈搖晃，轟然向後倒下。

  被吊在頂上的趙恪，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隨著倒塌的桅杆，一起栽向甲板。

  眼看就要摔成肉泥，斜刺里突然衝出幾個黑影。

  那是潛伏在水裡的南朝死士，他們口中含著蘆葦杆，動作極快。

  一人一刀，割斷了海龍王身邊的纜繩。

  拉著嚇傻的海龍王，直接翻身跳進了翻滾的海水裡。

  「撤！往深海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