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江南官紳一體納糧
三皇子趙恪被逼西征。
趙威在朝堂之上,暫時掃清了最大的障礙。
而西境的戰事,也因為林虎率領的五千裝備了新式火銃的學院軍的及時趕到,暫時穩住了陣腳。
秦烈老將軍親自掛帥。
憑藉著嘉峪關天險,和火器的巨大優勢。
雖然無法立刻反攻,但抵擋住西蠻人的進攻,已是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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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後顧之憂,這位在臨安府「安心養病」的武安王。
終於將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投向了大寧王朝延續了數百年,早已病入膏肓的最大頑疾——士紳免稅與土地兼併。
江南,自古便是魚米之鄉,富庶之地。
但這份富庶,卻只屬於那些高高在上的士紳大族。
他們憑藉著功名在身,享受著朝廷「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優待。
名下擁有著萬頃良田,卻從不繳納一粒稅糧。
他們將本該由自己承擔的賦稅,通過各種手段,層層轉嫁到,那些租種他們土地的普通佃農身上。
江南的百姓,終日勞作,卻連溫飽都難以維持。
而士紳們的糧倉,卻堆滿了發霉的糧食。
這種畸形的制度,就像一個巨大的毒瘤。
瘋狂地吸食著王朝的血液,掏空了國家的根基。
趙威很清楚,不把這個毒瘤割掉,任何改革,都只是空談。
於是,他聯合了遠在京城,已經徹底掌控戶部的二皇子趙恆。
以「籌集西征軍費,充實國庫」為名,聯名向文帝上了一道奏疏。
奏疏的核心內容,只有八個字:
「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
簡單來說,就是取消士紳階層的一切免稅特權。
以後徵稅,不再按人頭算,而是按名下的田畝數量算。
地越多,交的稅就越多。
無論你是皇親國戚,還是朝廷大員。
只要在大寧的土地上,擁有一分田,就得給國家交一分稅!
為了減少推行的阻力,趙威還建議,先以他自己坐鎮的江南為試點。
對所有士紳名下的田產,進行一次徹底的、強制性的清丈。
這道奏疏一出,瞬間就捅了天大的馬蜂窩!
整個大寧的文官集團,無論是京城的,還是地方的……
無論是趙恪的舊部,還是保持中立的牆頭草……
空前絕後地團結在了一起,對趙威發起了猛烈反擊。
一時間。
彈劾趙威「與民爭利,亂我祖制,禍國殃民」的奏摺。
如同雪片一般,飛向了文帝的案頭。
然而,這一次,文帝卻出人意料地,頂住了所有的壓力。
西境的戰事,讓他深刻地認識到,國庫空虛,對一個國家來說,是多麼致命。
而趙威提出的新政,無疑是解決這個問題的唯一良方。
他下旨,駁回了所有彈劾,准了趙威的奏請。
聖旨傳到江南,整個江南的士林,徹底暴走了。
在已經退隱江南養老的前內閣首輔,被譽為天下文人領袖的顧憲成的暗中串聯下。
一場針對趙威的巨大風暴,迅速醞釀成型。
他們知道,跟趙威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跟趙威動武,更是自尋死路。
於是,他們決定用讀書人最擅長的武器——輿論和大義,來逼迫趙威就範。
三天後,臨安城。
數千名來自江南各地的學子和舉人,身穿白衣,頭戴白花,如同送葬一般,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武安王帥府的門前。
他們沒有衝擊帥府,也沒有叫罵。
只是在帥府門前的廣場上,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一個個捶胸頓足,放聲痛哭。
哭聲震天,如喪考妣。
他們哭「祖宗之法」被奸臣踐踏……
哭「聖賢之道」被武夫蒙塵……
哭「天下蒼生」將要因新政而陷入水火……
他們企圖用這種靜坐哭靈的方式,將趙威釘在「酷吏」和「民賊」的恥辱柱上。
用天下讀書人的筆桿子,用悠悠眾口,逼迫他收回那道,要了他們親命的新政。
帥府門樓之上,趙威負手而立。
冷冷地看著門外那黑壓壓的一片「白衣孝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冷笑。
「殿下,這可如何是好?」
秦雲兒站在他身後,看著這陣仗,眉頭緊鎖。
「這幫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打不得,罵不得。」
「一旦見了血,那我們就真的成了天下文人的公敵。」
「到時候,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們淹死。」
蘇慕雪也憂心忡忡道:「夫君,得罪了天下士林,就等於斷絕了您未來的儲君之路。」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啊。」
「從長計議?」趙威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兩位嬌妻,搖了搖頭。
「本王的時間,不多了。」
「今天,本王就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一看。」
「到底是他們這些讀書人的骨頭硬,還是本王的刀,更硬!」
帥府門前,哭聲還在繼續。
一些演技精湛的學子,甚至哭得當場「昏厥」過去,被同伴七手八腳地抬到一邊。
這一幕,引來周圍圍觀百姓的一片同情和議論。
更有幾個自詡為「江南名士」的領頭舉人,慷慨激昂地發表著演說。
痛罵趙威是「不學無術的莽夫」,是「禍亂朝綱的酷吏」,將他說得一無是處。
其中一個姓錢的舉人,情緒激動之下。
竟然嘶吼著,一頭朝著帥府門前的石獅子,徑直撞了過去。
他高喊著「今日我以血薦軒轅,以死明志,誓要喚醒王爺的良知!」
這一下,更是將現場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錢兄高義!」
「我等讀書人,當如是!」
眼看就要上演一出「血諫」的悲壯戲碼,將趙威徹底釘在暴政的恥辱柱上。
吱呀一聲。
帥府的朱紅大門,緩緩打開了。
趙威身穿一襲黑色王袍,在一眾親衛的簇擁下,緩步走了出來。
他沒有看那個正準備撞柱的舉人,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把他拉住,別讓他把本王府門的石獅子給撞壞了。」
「那可是傳承幾百年,來自前朝的古董,很貴的。」
兩名親衛立刻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那個還在掙扎的錢舉人,給拎了回來,扔在地上。
現場的哭聲和叫罵聲,為之一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趙威的身上。
「武安王!你這個殘暴的民賊!你終於肯出來了!」
一位鬚髮皆白,看起來德高望重的老儒生,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指著趙威的鼻子,痛心疾首地罵道。
「你可知,你推行的新政,是何等的倒行逆施?」
「官紳一體納糧,此乃動搖國本之舉!」
「自古以來,朝廷優待讀書人,方能天下太平。」
「你如今要與天下士紳為敵,是想讓我大寧,重蹈前朝覆轍,毀於一旦嗎?」
「說得好!」趙威竟然鼓起了掌,臉上帶著讚許的微笑。
他走到那位老儒生面前,和顏悅色地問道:「敢問老先生尊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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