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賠了夫人又折兵
趙恆將密折高高舉起,朗聲說道:
「父皇,這不僅是兒臣的看法,也是六弟在昏迷前,托人轉告兒臣的肺腑之言!」
「六弟說,西蠻天狼騎,非火器不能敵。」
「而我大寧朝中,唯有三哥弟,曾親眼見過南疆水師決戰,又督辦過南疆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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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新式火器的威力、射程、以及後勤補給,最是了解。」
「由三弟掛帥西征,統一調度西境所有火器部隊,方能最大限度地發揮我軍優勢,出奇制勝!」
「這,是六弟躺在病榻上,為我大寧江山,舉薦的唯一帥才!」
趙恆這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大義凜然。
他不僅把三皇子,捧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還把這件事,上升到了趙威「兄弟同心,一致對外」的政治正確上。
這一下,趙恪的臉,徹底綠了。
他被趙恆和趙威兩兄弟,一唱一和,結結實實地架在了火上。
去,還是不去?
一轉眼,好像這已經由不得他選了。
「父皇!兒臣以為不妥!」
趙恪被二皇子趙恆這突如其來的一記背刺,搞得又驚又怒。
他再也無法保持鎮定,急忙出列反駁。
「兒臣雖然去過南疆,但只是負責後勤,對排兵布陣一竅不通。」
「父皇若強令兒臣掛帥,豈不是置西境,數十萬軍民的性命於兒戲?」
然而,他的辯解,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文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說道:「老六都能在南疆打出滅國之戰。」
「你文武雙全,怎麼連去邊關,抵禦外敵的勇氣都沒有?」
「還是說,你之前說的那些話,都只是為了排擠你弟弟的藉口?」
「兒臣不敢!」趙恪嚇得連忙跪下。
「不敢就給朕閉嘴!」文帝厭惡地揮了揮手。
「此事就這麼定了!」
「封三皇子趙恪為征西大元帥,總覽西境一切軍務!」
「即日啟程,不得有誤!退朝!」
說罷,文帝看也不看下面臉色慘白的趙恪,徑直拂袖而去。
趙恪癱跪在冰冷的金鑾殿地磚上,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精心設計的毒計,最後竟然會應驗在自己身上。
……
退朝之後,趙恪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王府。
他將自己關在書房裡,瘋狂地砸著裡面的一切。
名貴的瓷器,珍稀的古玩,在他狂怒的宣洩下,變成了一地碎片。
「趙威!趙恆!你們兩個混蛋!」
「竟然敢聯手算計我!」
「本王跟你們沒完!」
就在他發泄完怒火,癱坐在椅子上,思考著如何才能裝病躲過此劫時。
他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自己那張名貴的紫檀木書案上,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封信。
一封用最普通的牛皮紙封著,上面沒有任何署名的信。
趙恪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的書房,守衛森嚴,外人絕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潛入。
他顫抖著手,拆開了那封信。
信封里,掉出了兩樣東西。
一樣,是一張紙。
當趙恪看清紙上的內容時。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被抽乾,手腳冰涼,如墜冰窟。
那張紙上,赫然是他前幾天,親筆寫給「西蠻秘使」柳依依的那封通敵信的摹本!
字跡,內容,甚至連他最後蓋上的私印,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分毫不差!
是趙威的人!
這是一個圈套!
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針對自己的,天大的圈套!
趙恪的腦子嗡的一聲,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他強忍著心中的恐懼,拿起了另一樣東西。
那是一封來自趙威的,匿名的敲詐信!
信的內容,簡單粗暴,卻充滿了致命的威脅。
「三哥,別來無恙?」
「弟弟在江南養病,手頭有點緊,聽聞三哥家底豐厚,不知可否借五百萬兩白銀,給弟弟買點藥吃?」
「另外,弟弟在江南推行新政,總有些不長眼的人從中作梗。」
「聽說三哥在京城戶部和鹽鐵司,安插了不少自己人,想必他們都很懂事。」
「把他們的名單給弟弟一份,讓弟弟也學學,該如何統御下屬。」
「哦,對了,江南剛剛經歷了戰火,百廢待興,百姓困苦。」
「弟弟懇請父皇,准許江南三年之內,免除一切賦稅,以休養生息。」
「這件事,還需要三哥在朝堂之上,派人為弟弟美言幾句。」
「三哥,你是個聰明人。」
「這封信的原件,現在就在我手上。」
「我之所以沒有當朝公開,是因為我不想讓父皇,讓天下人……」
「看到我大寧皇室,竟然出了你這麼一個勾結外敵,賣國求榮的敗類。」
「一旦這封信公之於眾,父皇為了保全皇家顏面,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你這個讓皇室蒙羞的人。」
「所以,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你乖乖去西境,替我擋住西蠻人。」
「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造化。」
「二,你現在就去死。」
「我會把這封信,泄露出去。」
「到時候,你不但會死,還會背上千古罵名,遺臭萬年!」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三天後,我要的東西,若是沒有送到臨安,你知道後果。」
信的最後,畫著一個笑臉。
但在趙恪看來,那比魔鬼的獰笑,還要恐怖。
「噗——」
趙恪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驚懼和狂怒,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
三天後。
趙恪做出了他人生中最艱難,也最屈辱的決定。
他選擇了「斷腕求生」。
他通過秘密渠道,將五百萬兩銀票。
以及一份長達數十人,幾乎涵蓋了他在京城所有核心勢力的暗樁名單,送往了江南。
同時,為了徹底撇清自己和西蠻的關係,向趙威表示自己的誠意。
他咬碎了鋼牙,忍痛將自己最器重,也是唯一知道此事的謀士張承,推了出去。
他偽造了張承「私通西蠻」的證據,上奏父皇。
文帝本就對張承這種陰險的謀士,沒什麼好感。
又急於給西境戰事一個交代,便順水推舟,下令將張承以「通敵叛國」之罪,當街斬首,以儆效尤。
在交出了一切,並且親手殺死了自己最忠心的手下之後。
趙恪,這位曾經風光無限的三皇子,終於穿上了那身沉重的帥鎧,帶著一顆必死之心,踏上了西征的漫漫長路。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輸了。
輸給了那個,遠在千里之外,躺在病榻上,卻能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六弟。
而且,輸得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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