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王府門口的鬧劇

  那老儒生傲然一挺胸膛:「老夫,松江府,張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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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張老先生,久仰大名。」趙威點了點頭,然後轉頭對身後的親衛大聲說道:

  「來人!把本王為張老先生,和在場各位為民請命的義士們,準備的禮物,都抬上來!」

  命令一下,幾十名親衛,嘿咻嘿咻地從帥府里,抬出了幾十口沉甸甸的大箱子,一字排開,擺在了眾人面前。

  「這是什麼?」

  「難道是王爺怕了,要給我們發銀子,收買我們?」

  學子們議論紛紛。

  趙威走到箱子前,隨手打開了其中一口。

  箱子裡,沒有金銀珠寶,而是一本本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帳冊和地契。

  趙威讓人查找,很快拿起一本帳冊,朗聲念道:

  「松江府,張敬之。」

  「名下,無田。」

  聽到這裡,張敬之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然而,趙威話鋒一轉,繼續念道:

  「但其三子、五孫、七名侄子、以及十幾個沾親帶故的遠房親戚,總計在松江府,掛靠田產,共計一千三百畝!」

  「近二十年來,這些田產,從未向朝廷繳納過一粒稅糧!」

  「所有賦稅,全部以各種名目,轉嫁給了名下三百七十二戶佃農!」

  「其中,有五十三戶佃農,因交不起租子,被張家強行收回田地,趕出家門,最終賣兒鬻女,家破人亡!」

  趙威每念一句,那張敬之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當趙威念完最後一句時。

  他已經面無人色,渾身篩糠般地顫抖起來。

  指著趙威,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威沒有理他,又從箱子裡,拿出了一疊厚厚的卷宗。

  「還有你,錢舉人。」

  「你剛才不是要撞柱明志嗎?」

  「你口口聲聲為了黎民百姓,可你家在蘇州,私設印子錢,逼死了多少人,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還有你,李秀才!」

  「你家開的絲綢坊,僱傭的童工,最小的才七歲。」

  「每天干十六個時辰,工錢只有三個銅板!」

  「你也好意思在這裡,哭天搶地,說本王與民爭利?」


  趙威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廣場上空迴蕩。

  他一個一個地點名,將那些帶頭鬧事的學子和大儒們的底細,扒得乾乾淨淨。

  將他們那張「為民請命」的虛偽畫皮,當場撕得粉碎。

  那些剛剛還慷慨激昂的「義士」們,此刻全都低下了頭。

  一個個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周圍的百姓們,在聽完趙威的話後。

  看向這些讀書人的眼神,也從同情,變成了憤怒和鄙夷。

  「原來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他們哪裡是為我們百姓請命?分明是怕自己以後,不能逃稅了!」

  「我弟弟就是被錢家的印子錢給逼死的!我跟你拼了!」

  就在這時,趙威對著人群,大手一揮。

  「來人!把本王請來的客人,都帶上來!」

  話音剛落,數百名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百姓,在親衛的帶領下,從人群後方走了出來。

  他們,正是那些被這些士紳,逼得家破人亡的佃農!

  「張敬之!你還我女兒命來!」

  一個中年漢子,看到張敬之,雙眼瞬間血紅,瘋了一樣地沖了上去。

  「就是他!就是他家的管家,把我爹活活打死的!」

  「還我田地!還我血汗錢!」

  在血淋淋的鐵證,和受害百姓,聲淚俱下的控訴面前。

  這些士子們苦心經營的道德高地,瞬間崩塌。

  憤怒的百姓們,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們抓起身邊的臭雞蛋和爛菜葉,瘋狂地朝著那些偽君子們砸去。

  一時間,廣場上哭喊聲、叫罵聲、毆打聲混作一團。

  一場原本悲壯的「文人死諫」,徹底演變成了一場滑稽的全武行。

  趙威站在台階上,冷眼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笑意。

  想用輿論壓我?

  在本王這個玩弄人心,操控輿論的大師面前,你們還嫩了點!

  帥府門前的鬧劇,以江南士林的顏面掃地,狼狽收場而告終。

  然而,趙威知道,這只是第一回合的交鋒。

  以顧憲成為首的江南舊勢力,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個更棘手的問題,擺在了趙威的面前。


  臨安知府,以及下轄各州縣的官員,竟然在同一天,集體向帥府遞交了「病假條」。

  理由五花八門——

  有說自己「偶感風寒」的;

  有說自己「腰肌勞損」的;

  還有說自己「悲傷過度,心力交瘁」的。

  總之,就一個意思:我們病了,幹不了活了。

  清丈田畝?攤丁入畝?

  您武安王殿下自己玩去吧!

  這一下,直接打在了趙威的軟肋上。

  新政再好,也需要地方官員去執行。

  如今,整個江南的官僚系統,集體罷工。

  新政瞬間就成了一紙空文,根本無法落地。

  「這幫老狐狸!」

  書房內,秦雲兒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殿下,依我看,乾脆把他們全都抓起來,殺一批,關一批,看他們還敢不敢跟您對著幹!」

  「不可。」趙威搖了搖頭。

  「他們都是朝廷命官,我們沒有真憑實據,不能隨意處置。」

  「否則,京城那幫言官,又要有話說了。」

  「最重要的是,就算把他們都殺了。」

  「我們短時間內,也找不到這麼多懂得政務的人,來填補空缺。」

  「到時候,江南只會更亂。」

  趙威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的關鍵。

  江南的官場,早已被這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所壟斷。

  官員之間,要麼是同鄉,要麼是同窗,要麼是姻親。

  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關係網。

  不打破這種世家對官場的壟斷,任何改革,都將寸步難行。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讓他們隨便罷工?」秦雲兒不甘心道。

  「當然不是。」趙威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們不是仗著自己壟斷了官位,無人可用嗎?」

  「那本王,就親自為朝廷,選拔一批,只聽命於本王的新官!」

  當夜,月黑風高。

  兩道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前朝首輔顧憲成的府邸。

  兩人有驚無險地繞過了重重守衛,潛入了顧憲成書房最深處的密室。

  密室的暗格里,藏著一本厚厚的,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色帳本。

  這,就是顧家掌控江南官場,乃至整個江南士林命脈的關鍵——

  一本詳細記錄了近二十年來,江南歷屆鄉試,所有買賣舉人功名、操縱考試結果的「科場黑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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