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老六這個莽夫,懂什麼詩詞
趙威耐心解釋道:「雲兒,你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兵權重要,但並非全部。」
「父皇今天奪我的權,是因為他怕了。」
「他怕我威望太高,掌控不住。」
「我若是在大殿上跟他硬頂,你信不信,他今天就能找個由頭把我圈禁起來?」
秦雲兒一怔,臉上的怒氣消散了些,多了幾分後怕。
「那我今天主動示弱接受任命,就是讓他安心。」
「讓他覺得,我還是那個他可以掌控的兒子。」趙威耐心解釋道。
「至於工部……你以為那真是個清水衙門?」他雙眼微眯,循循善誘道。
「雲兒你記住,水利、交通、營造、軍工,這是一個國家強盛的根基。」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那糧草怎麼運?靠車馬,靠船隻。」
「路和運河歸誰管?工部。」
「打仗用的兵器、鎧甲、攻城器械從哪裡來?」
「軍工坊。」
「軍工坊歸誰管?以前歸兵部,但現在,嘿嘿,營造之術,天下誰能比我更懂?」
「只要我想,隨時都能把這塊抓在手裡。」
「還有水泥,這東西的用處,可不僅僅是修個堤壩那麼簡單。」
「修路,建城,造堡壘,它的價值遠超你的想像。而這也歸工部管。」
一番話說的秦雲兒目瞪口呆,雙眸充滿震驚茫然。
她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
「所以父皇看似把我踢出了權力中心,實際上是親手把大寧甚至天下的命脈,交到了我的手上。」
趙威握住她有些冰涼的小手,語氣篤定。
「他想用繁雜的民生政務,來消磨我的銳氣,卻不知道這正是我想要的。」
「我要利用工部,把整個大寧的根基,都打上我趙威的烙印!」
「你呢就安心在軍中。」
「軍事學院和新軍還在我們手裡,這就是火種。」
「你替我,繼續用新法練兵,鴛鴦陣、三段擊、火銃兵,都要給我往死里練。」
「把我們的嫡系部隊,打造成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師!」
「等到時機一到,他們會發現我手裡握著的,不僅有堅不可摧的後盾,還有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劍!」
秦雲兒怔怔的看著他,眼中的迷茫和不甘,逐漸被一種炙熱的崇拜所取代。
她終於聽明白了。
殿下心中早有謀算,沒有被動挨打,而是暗中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是,殿下!」她重重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末將領命!」
趙威滿意的點點頭,將她攬入懷中。
「別擔心,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趙威被貶去工部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朝堂之上,那些新被提拔起來的文官們,春風得意。
看趙威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而三王府,更是門庭若市。
趙恪被解了禁足,又領了監督邊貿的差事。
失勢的黨羽們,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紛紛重新聚攏到他的麾下。
「殿下,此次陛下英明啊!」
「趙威那廝,不過一介武夫,仗著打了點勝仗便驕橫跋扈。」
「如今被陛下收了兵權,發配到工部去跟泥瓦工為伍,真是大快人心!」
謀士張承,在三王府的書房裡滿臉諂媚道。
趙恪端著茶杯,嘴角噙著一絲得意冷笑。
「父皇終究是聖明的,已經看穿了趙威的狼子野心。」趙恪心情極好。
「不過,這還不夠。」
「趙威在軍中和民間的聲望太高了,必須想個辦法,把他的光環給打掉。」
張承眼珠一轉湊上前去低聲道:「殿下,屬下有一計。」
「嗯?說!」
「趙威的聲望來自於武功。咱們就用文治來壓他!」
「殿下您素有賢名,精通詩詞歌賦,何不藉此機會,在京城舉辦一場大寧開朝以來最盛大的文會?」
「廣邀天下名士,雲集四海大儒,共同品評詩詞,探討學問。」
「屆時,殿下您登高一呼,以詩會友,必然能引的天下文人歸心。」
「如此一來,武有趙威,文有趙恪的說法,便會不脛而走。」
「您文治賢王的人設,就徹底立住了!」
趙恪聽的雙眼放光,一拍大腿:「好計!殺人誅心,這才是最高明的手段!」
他立刻下令,不惜血本,動用資源操辦這場大寧文會。
一時間,三王府的請柬,發往全國各地。
京城裡最好的酒樓被包下,大量珍貴的筆墨紙硯,不斷送入府中,聲勢造的極為浩大。
消息很快傳到了趙威的王府。
蘇慕雪拿著一份燙金的請柬,秀眉緊蹙的走進書房。
「殿下,你看三皇子這是要做什麼?」她將請柬遞給趙威。
趙威掃了一眼,上面是邀請他參加三日後,在攬月樓舉辦的文會。
「做什麼?挨了打,想換個地方找回場子唄。」
他無所謂的笑了笑,繼續低頭研究剛畫的腳踏式水車圖紙。
「可……外面現在傳的很難聽。」蘇慕雪有些擔憂。
「他們都在說三皇子是文治賢王,而你……而你只是個窮兵黷武,嗜血好殺的莽夫。」
「這次文會擺明了就是衝著你來的。」
「他們想在文壇上,徹底把你比下去,讓你名聲掃地。」
「名聲?」趙威放下筆抬頭看她,「名聲這東西,能吃還是能喝?」
「能讓我的新軍,多一支火銃?」
「還是能讓我的水泥,多一分硬度?」
蘇慕雪被他問的一愣,隨即認真道。
「可是人言可畏。」
「得民心者得天下,聲望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我們不能任由他們,這麼抹黑你。」
「你說的有道理。」他點了點頭將她拉到身邊坐下。
「他們既然搭好了台子,請我去看戲,我要是不去,豈不是顯得我怕了他們?」
「那夫君你的意思是……」
「去,當然要去。」趙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容。
「不但要去,還要盛裝出席。」
「他們不是想看我出醜嗎?」
「那我就去給他們,好好表演一下。」
蘇慕雪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的擔憂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濃濃好奇。
她知道,這位夫君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他既然敢去,就一定有後手。
三日後,攬月樓。
京城最負盛名的酒樓,被三皇子整個包了下來,樓內張燈結彩,高朋滿座。
放眼望去,皆是衣冠楚楚的文人墨客。
其中,不乏名動一方的大儒和才子。
三皇子趙恪,身著一襲月白錦袍,手持摺扇,斯文儒雅。
他穿梭於賓客之間,談笑風生,盡顯禮賢下士的賢王風範。
當趙威和蘇慕雪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
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投了過來。
有好奇,有輕蔑,但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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