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功高震主，明升暗降
慶功大宴設在太和殿，金碧輝煌，鐘鳴鼎食。
文帝高坐龍椅之上，滿面紅光，頻頻舉杯，對立於殿下的趙威讚不絕口。
「老六，此戰你打的漂亮！」
「以幾千兵馬，破北虜十萬大軍，斬殺敵首，俘獲敵軍，揚大寧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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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我大寧，百年未有之大捷啊！」文帝聲音洪亮，滿臉堆笑，顯然高興的很。
「這都是父皇天威，將士拼命，兒臣不敢居功。」趙威躬身行禮，姿態放的很低，言語謙遜。
他越是如此，文帝臉上的笑意就越濃厚。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此乃國之根本！」文帝大手一揮。
「賞六皇子趙威，黃金萬兩，錦緞千匹，良田千畝！」
「賜武安封號，彰顯功績！」
「謝父皇隆恩！」趙威再次叩首。
殿內群臣紛紛附和，歌功頌德之聲不絕於耳。
然而，在這片熱鬧氛圍下，趙威卻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文帝的眼神，在最初的讚賞後，多了一絲審視和複雜。
趙威心裡門兒清，這老頭子肯定開始怕了。
功高震主，自古皆然。
他這次玩的太大了，不僅打了大勝仗，還把京城裡盤根錯節的勛貴集團，給一鍋端了。
現在軍方除了秦烈那個老狐狸，幾乎就是他的一言堂。
兵部被他整頓了，新軍是他一手帶出的，羽林衛指揮使是他的人，連秦家的私兵虎符都在他手上。
軍權之大，大到任何一個皇帝都睡不著覺。
果然酒過三巡，文帝話鋒一轉。
「老六啊，這次大捷你功不可沒。可國事繁雜，不能偏廢。兵器是兇器，迫不得已才用。如今北虜平定，邊境安穩，正是與民休息，發展國力的時候。」
文帝停頓，目光掃過全場落在趙威身上。
「朕看你不僅懂軍事，在民生政務上也有獨到見解。」
「前番清查寺廟田產，以工代賑，興修水利，都辦的不錯。」
「朕決定，讓你去更能施展才華的地方。」
來了！
趙威心頭冷笑，面上裝出受寵若驚的模樣聽著。
「自今日起，六皇子趙威，主管工部。」
「兵部事務，暫由秦烈大將軍梳理。」
「你麾下的軍事學院與新軍，依舊由你管轄，但每次調動百人以上兵馬，需提前向兵部報備批准。」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秦雲兒站在武將席位那邊，一張俏臉瞬間白了，手因用力泛起青筋。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龍椅上的皇帝，又焦急的望向趙威，眼神里滿是錯愕與不甘。
二皇子趙恆的臉上，閃過一絲瞭然和擔憂。
他端著酒杯，若有所思的看了趙威一眼。
而被禁足剛剛放出，縮在角落裡的三皇子趙恪，眼中迸發狂喜。
他低下頭，拼命抑制放聲大笑的衝動。
明升暗降！
所有人都看出，這是赤裸裸的奪權！
從權柄熏天的兵部，調到工部那個清水衙門，雖然都同屬六部，差距卻極大。
這不僅僅是敲打，而是在公開卸他的兵權！
「陛下，六殿下剛立下大功，這麼調任，恐怕會寒了將士們的心啊！」
一個與趙威交好的武將，忍不住站出來說道。
文帝臉色一沉：「怎麼？你想教朕如何治國用人？」
那名武將嚇的一哆嗦，趕緊跪下：「臣不敢！」
「老六，你自己怎麼看？」文帝的目光重新落在趙威身上，語氣肅然。
這一刻，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趙威身上。
他們想看他會如何反應，是據理力爭，還是不甘反抗？
眾目睽睽之下，趙威淡然一笑，上前一步，再次深深一拜，朗聲道：「兒臣，領旨謝恩！」
他的反應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有憤怒，沒有不甘，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就這麼坦然的接受了。
「兒臣覺得父皇此舉是真正的知人善任，用心良苦。」
趙威抬起頭，直視著文帝，表情誠懇無比。
「兒臣雖僥倖打了勝仗，終究年輕，對治國理政所知甚少。」
「兵部責任重大，兒臣誠惶誠恐，怕辜負聖恩。」
「如今父皇讓兒臣去工部，主管營造、水利、屯田這些民生根本，正是給了兒臣學習歷練的機會。兒臣感激不盡！」
他這一番話，說的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既表明，自己對兵權不在乎。
又把皇帝的行為，捧成是為了他好，為了國家好。
他把自己放在忠心耿耿、能力尚淺需要學習的位置上。
這一下，文帝就算想發難，也找不到由頭了。
看著趙威，眼神里的審視和猜忌，果然淡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滿意。
「好，好啊！不驕不躁，有此心胸，方能成大事。」文帝撫掌而笑，「朕果然沒有看錯你。」
文帝又宣布了第二道旨意。
「內閣首輔李聖，品行高潔，乃百官楷模，加封太傅，總領文官集團，為朕分憂。」
「三皇子趙恪，雖曾犯錯，但已知悔改。」
「朕命你為欽差，負責監督戰後對北虜的安撫與通商事宜，戴罪立功。」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意圖再明顯不過。
扶持以李聖為首的文官集團，重新啟用三皇子趙恪。
形成新的文官和皇子聯盟，制衡他這個剛剛被冊封的武安王。
老頭子的帝王心術，玩的是真溜。
趙威心中冷笑，面上依舊風輕雲淡，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宴會結束，他帶著一身酒氣，在一眾同情、幸災樂禍、或是敬畏的複雜目光中，離開了皇宮。
回到王府，一進門秦雲兒就跟了進來，再也忍不住了。
「殿下！陛下他怎麼能這樣！」
「您為國征戰，九死一生，才換來這潑天大功，他轉手就把您的兵權給奪了！」
「這簡直是……簡直是卸磨殺驢！」她氣的胸口起伏，眼眶都紅了。
趙威示意她關門，給自己倒杯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急什麼？」看著她那副快要氣炸了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怎麼能不急！兵權乃是立身之本！」秦雲兒急的在原地踱步。
「沒了兵權，您在朝堂上還怎麼跟他們斗？」
「工部那種地方，一群老油子，整天和泥瓦木匠打交道，能有什麼作為？」
「誰說工部沒有作為？」趙威放下茶杯，拉著她坐下，直視著她的焦急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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