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一個倒霉蛋

  軍費債券的發行,在京城掀起了軒然大波。

  起初,沒人看好這個新玩意兒。

  

  把錢借給朝廷?還是為了打仗?

  瘋了吧!

  可二皇子趙恆,拿皇家錢莊的信譽做保證。

  又拿趙威規劃的未來軍工產業收益做擔保,風向很快變了。

  幾個嗅覺敏銳的皇商,試著買下數千兩債券,當場拿到了二皇子親筆簽印、帶有防偽印記的憑證。

  這下,整個京城的富商圈子,立刻炸開了鍋。

  皇家信譽!

  未來軍工收益分紅!

  這不比把銀子,埋在後院地窖里發霉強?

  一時間,皇家錢莊的門檻,幾乎被擠破。

  富商巨賈、小康之家,連手裡有閒錢的百姓,都趕著涌了過來。

  只用一天時間,趙威和趙恆就通過這批債券,籌集到了整整一千萬兩白銀!

  這個數字,相當於大寧朝廷兩年的財政收入。

  消息傳出,朝野震動。

  文帝在御書房裡,看著戶部遞上的數字,手裡的奏摺微微發抖,半天沒有說話。

  京城裡那些等著看趙威笑話,等著他因為軍費不足而灰頭土臉的勛貴,也全都愣住了。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錢還能這樣來?

  這個趙威,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妖孽?

  財路被斷,軍改又勢不可擋。

  恐懼和忌憚,開始在所有勛貴心裡蔓延。

  他們明白,再不出手阻止,就真的來不及了。

  必須給這個六皇子一個教訓。

  武安侯張啟年,就是第一個跳出來的人。

  作為開國元勛之後,張家掌管大寧軍備鐵料供應已有百年,是勛貴集團里資格最老、根基最深的家族之一。

  也是三皇子趙恪外祖家的遠親。

  趙威要搞軍改,成立皇家軍工坊,把兵器製造收歸國有,最先動的就是張家的利益。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這天,武安侯府。

  「侯爺,六殿下派人來催了。」

  「皇家軍工坊新建的高爐,等著咱們的鐵料試爐呢。」管家小心翼翼的稟報。

  張啟年年近七十,頭髮花白,精神卻很足。


  此刻,他正捻著手裡的兩顆鐵膽,臉色陰沉。

  「催什麼催?」

  他冷哼一聲。

  「一個黃口小兒,真以為弄到點錢,就能對咱們這些老傢伙指手畫腳了?」

  「去,告訴庫房,把去年煉廢,連賣都賣不出去的那批劣等生鐵,直接送過去。」

  管家一驚:「侯爺,那批鐵料雜質太多,根本不能用。」

  「萬一煉爐出了岔子……」

  「出了岔子才好!」張啟年眼裡掠過狠意。

  「我就是要讓他出岔子!」

  「讓他知道,沒了咱們張家,他那座軍工坊,連一塊好鐵都煉不出來!」

  「他不是有本事嗎?不是要弄什麼新式煉鋼法嗎?」

  「我倒要看看,他拿一堆廢鐵,能煉出什麼東西!」

  「高爐一炸,工匠死傷,他擔不擔得起這個責任?」

  張啟年早已打好了算盤。

  他要陽奉陰違,用最狠的手段,給趙威的軍改,來一個下馬威。

  只要軍工坊出了事故,他就能在朝堂上發難。

  指責趙威胡亂行事、敗壞祖宗基業,再把兵器製造的權力,通通奪回來。

  ……

  京郊,皇家軍工坊。

  這裡守衛森嚴,由秦雲兒親自帶著羽林衛駐守。

  工坊中央,一座比傳統煉爐,高出數倍的新式煉鋼爐,已經建成。

  這是趙威憑藉後世知識,親自畫出的圖紙,再交給工匠建造的。

  一旦成功,鋼鐵產量和質量,都會大幅提升。

  此刻,趙威正站在高爐前,看著工匠們把武安侯府,送來的上等鐵料投入爐中。

  「殿下,都準備好了,可以點火了!」

  一名經驗最足的老工匠興奮的請示。

  趙威點了點頭。

  火焰升起,爐溫迅速升高。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見證新煉鋼法的成果。

  可爐溫剛到臨界點,變故突然發生。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

  堅固的新式煉鋼爐從中間裂開,爐體當場炸裂。

  灼熱的鐵水,夾著碎爐磚,向四周飛散。

  「快躲開!」

  趙威瞳孔一縮,放聲大喊。


  慘叫聲立刻傳遍工坊。

  離得最近的幾名工匠,躲閃不及,被鐵水燙成重傷,倒在地上痛苦翻滾。

  工坊里頓時一片混亂。

  秦雲兒臉色發白,立刻指揮羽林衛救人、維持秩序。

  趙威快步走到高爐殘骸前,瞬間臉色一沉。

  親自設計的煉爐,結構沒有問題。

  問題應該在鐵料上。

  他蹲下身,撿起一塊凝固的鐵料殘渣,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原因。

  「雜質……是生鐵!」

  這根本不是什麼上等鐵料,而是一批連雜質都沒有清理乾淨的劣質生鐵。

  這種生鐵在高溫下,會發生劇烈反應,產生大量氣體,爐膛承受不住壓力,才會突然炸開。

  「武安侯……」

  趙威緩緩站起身,眼中的殺意越積越重。

  好一個倚老賣老的老匹夫!

  找死!

  次日,早朝。

  朝堂氣氛十分凝重。

  皇家軍工坊炸爐、工匠死傷的消息,早已傳遍京城。

  趙威還沒來得及上奏,一個蒼老的身影,就哭喊著出列。

  正是武安侯張啟年。

  他跪到文帝面前,哭得滿臉淚水。

  「陛下,您可得為老臣做主啊!」

  「祖宗傳下來的基業,毀了,全毀了!」

  張啟年捶著胸口,哭聲悽厲。

  「老臣掌管軍備鐵料百年,一直小心辦事,從沒出過差錯。」

  「可六殿下他……他年輕氣盛,根本不聽勸,非要搞什麼新式煉鋼!」

  「他還說咱們張家的煉鐵術落後,是廢物!」

  「結果呢?高爐炸了,工匠死了那麼多,老臣送去的上等精鐵,也被糟蹋了!」

  「陛下,這不是煉鋼,是敗家!」

  「這是拿大寧的國本胡鬧啊!」

  他哭訴著,狠狠瞪向趙威。

  一時間,朝堂上議論四起。

  勛貴集團的官員,紛紛站了出來。

  「陛下,武安侯說得對!六殿下太年輕,行事又急躁,軍國大事豈能這樣胡來?」

  「請陛下嚴懲六殿下!」

  「請陛下收回成命,將軍工製造交還舊制,重新交給武安侯等老臣管理!」


  朝堂立刻變成了聲討趙威的地方。

  四皇子、五皇子也站出來添了一把火。

  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

  他看著下方群情激奮的臣子,又看向一言不發的趙威,始終沒有開口。

  他清楚,這很可能是勛貴集團趁機反撲。

  他們抓住軍工坊出事的機會,想把趙威徹底壓下去。

  趙威始終站在那裡,任憑指責和污衊落到身上,連一句解釋也沒有。

  武安侯哭得最起勁,以為勝券在握時。

  趙威忽然發出一聲嗤笑,傳遍整個大殿,引得人人側目。

  他走到張啟年面前,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哭鬧的老人。

  「武安侯,你說,本王的新式煉鋼爐炸了?」

  張啟年一愣,梗著脖子說道:「難道不是嗎?滿朝文武都看見了,你還想抵賴?」

  「沒錯!」

  趙威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冷意。

  「爐子確實炸了。」

  「但罪魁禍首,是你送去的那批上等精鐵。」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