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牆倒眾人推

  一個時辰後，六王府。

  書房內燈火通明。

  趙威看著跪在自己面前，拼命磕頭的王富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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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掌柜，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殿下！六殿下！小人有罪！小人罪該萬死！」王富貴一邊哭嚎，一邊從懷裡掏出了一大疊東西。

  有信件，有帳本，還有一些地契和票據。

  「殿下，這……這都是三皇子趙恪，與我等往來的罪證！」

  「是他！是他教唆我們囤積居奇，是他讓我們哄抬糧價，說事成之後，分我們三成利潤！」

  「他還說，等流民暴亂，就安排死士混入其中，趁亂殺了您，嫁禍給暴民！」

  王富貴為了活命，也為了報復趙恪的無情，將所有的陰謀，和盤托出，沒有絲毫隱瞞。

  他將趙恪如何一步步引誘他們，如何制定計劃，如何分配利益，全都說了出來。

  蘇慕雪在一旁，迅速的翻看著那些證據，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些證據，加上趙威之前派人搜集的罪證，足以將趙恪釘死在勾結奸商，禍亂京城的恥辱柱上。

  然而，王富貴似乎覺得這還不夠。

  他咬了咬牙，又拋出了一個更驚人的消息。

  「殿下！小人還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

  「三皇子他……他不止在國內斂財，他還曾秘密派人，聯繫過北虜的商人！」

  「什麼？」趙威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終於變了。

  「千真萬確！」王富貴為了增加自己供詞的可信度，語氣急切道。

  「小人有一次去三王府送禮，無意中聽到他的心腹謀士在商議，說是可以用糧食和鐵器，換取北虜的支持！」

  「他們說，到了關鍵時候，只要北虜在邊境製造一些摩擦，就能拖住衛國公的大軍。」

  「為他在京城便宜行事，創造機會！」

  通敵！

  這兩個字，讓蘇慕雪倒吸一口涼氣。

  這已經不是皇子爭儲的範疇了，這是叛國！

  是足以讓整個皇室蒙羞，動搖國本的彌天大罪！

  趙威知道，王富貴如果沒有撒謊，這份口供，足以壓垮趙恪。

  但是，他沒有立刻欣喜若狂，大腦在飛速運轉。

  現在就拿出這份證據，去文帝面前告發趙恪嗎？

  不，時機未到。

  文帝生性多疑，最重製衡之術。

  趙恪雖然犯下大錯，但他畢竟是皇子，是文帝用來平衡自己和其他勢力的重要棋子。

  現在自己風頭正盛，若是再憑此一舉扳倒三皇子，必然會造成他趙威在皇子中，一家獨大的局面。

  這是文帝最不願看到的。

  到時候，為了維持平衡，文帝不僅不會嚴懲趙恪，反而可能會為了安撫他。

  甚至將這份證據壓下，甚至反過來敲打自己。

  要動手，就必須一擊致命，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在此之前，需要剪除他的羽翼，敗壞他的名聲，讓他徹底陷入孤立。

  想到這裡，趙威心中有了計較。

  他看了一眼蘇慕雪。

  蘇慕雪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趙威的意思。

  先將在地上跪著的王富貴，派人押走看好。

  這時，趙威對蘇慕雪淡淡道：「愛妃，今晚京城的故事，應該會很精彩。」

  「讓我們的人，把三皇子殿下體恤民情，幫助糧商囤積糧食，好讓百姓們能鍛鍊一下飢餓耐受力的美談，好好傳唱一下吧。」

  蘇慕雪忍著笑，點了點頭：「殿下放心，保證讓全京城的百姓，都記住三皇子的好。」

  當夜，蘇慕雪的情報網全力開動。

  許多經過專門訓練的說書人和賣唱的，悄無聲息的散布到京城的各個角落。

  茶館裡，酒樓中，甚至流民營地的篝火旁，一個全新的故事，開始流傳。

  故事的主角，正是三皇子趙恪。

  主要內容，就是他如何勾結奸商，惡意囤糧，企圖餓死全城百姓，謀取暴利，並嫁禍給為民請命的六皇子。

  故事被編的有血有肉，細節豐富。

  甚至連趙恪和王富貴說的某些原話，都被加了進去。

  「聽說了嗎？原來這次糧災，是那三皇子在背後搞的鬼！」

  「我的天！他還想餓死我們，把髒水潑給六殿下？太惡毒了！」

  「畜生！簡直是畜生不如！皇家怎麼會出了這麼個敗類！」

  民怨，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當它被點燃，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

  三王府的門前，就自發的聚集起了黑壓壓的人群。

  普通百姓被餓了好幾天，流民差點家破人亡，還有義憤填膺的讀書人。

  他們舉著橫幅，拿著石塊、爛菜葉、臭雞蛋，將整個三王府圍的水泄不通。

  「國賊趙恪，滾出京城！」

  「還我血汗錢！」

  「打死奸賊！」

  憤怒的吼聲，響徹雲霄。

  無數的雜物，砸向三王府那朱紅色的大門。

  府內的護衛想出來驅趕，卻被更多的人潮給逼了回去。

  三皇子趙恪，這位曾經在京城呼風喚雨的天之驕子，徹底成了一個人人喊打的罪人。

  他躲在王府最深處的房間裡，聽著外面的咒罵聲，嚇的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完了。

  他曾經聞名朝野，溫文爾雅，賢明睿智的好名聲，徹底臭了！

  ……

  御書房。

  文帝鐵青著臉，將一沓厚厚的奏摺，狠狠的摔在地上。

  奏摺的內容，無一例外，全是彈劾三皇子趙恪，以及描述城中百姓圍堵三王府的亂象。

  「混帳！這個狗東西！」

  文帝氣的來回踱步。

  老太監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匆匆進來通報。

  「陛下，六殿下在殿外求見。」

  文帝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

  他深吸一口氣，坐回龍椅，聲音聽不出喜怒。

  「讓老六進來！」

  御書房內。

  文帝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一下又一下。

  他看著下方站著的趙威，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將一份奏摺丟在了桌上。

  「老六，這次京城的事，你辦得不錯。」

  文帝的聲音很平淡，「國庫有了錢，流民有了活路，糧價又迅速平穩，百姓都在誇你。」

  「兒臣不敢居功，全賴父皇天威。」趙威躬身回道，姿態放得很低。

  這時，文帝話鋒一轉。

  「可朕聽說，你三哥的王府，被許多百姓圍攻，日夜辱罵？」

  他拿起另一本奏摺，看也不看，又丟了下去。

  「市井之間，傳言紛紛，說他勾結糧商，禍亂京城。」

  「你怎麼看？」

  來了！

  趙威眼皮都沒抬一下，心裡卻在冷笑。

  老狐狸這分明是在試探自己，會不會在這時趁機落井下石，把三皇子趙恪往死里踩。

  如果自己真的這麼做了，那在文帝眼裡，自己這個大功臣，轉眼就能變成大威脅。

  因為今天會撕咬血脈兄弟的皇子，明天就敢覬覦他文帝座下的龍椅。

  這種帝王思維，趙威作為現代歷史系教授，自然門清。

  「父皇。」

  趙威抬起頭，臉上滿是真誠和懇切，甚至帶著幾分替兄長委屈的憤慨。

  「兒臣以為，這絕無可能！」

  他聲音鏗鏘，擲地有聲。

  「三哥乃是皇子，龍子龍孫，自幼飽讀聖賢書，怎會做出此等與民爭利、動搖國本的蠢事？」

  「這定是城中奸佞小人，眼紅我大寧皇室，故意散播謠言，意圖離間我們父子兄弟的感情，玷污皇家聲譽！」

  「請父皇明察，萬萬不可聽信讒言，寒了三哥的心啊！」

  一番話說下來，情真意切，大義凜然。

  好像他跟趙恪真是兄友弟恭，情同手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