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主政兵部，遭遇下馬威
站在一旁的老太監，眼觀鼻，鼻觀心，垂著的眼皮底下，卻閃過一絲驚異。
這位六皇子，手段狠辣，心思更是深不可測。
明明是他親手把三皇子推進了糞坑，現在卻主動伸手，要拉兄弟一把，還把髒水全潑給了「奸佞小人」。
這番操作，滴水不漏。
文帝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盯著趙威看了很久，久到御書房內的空氣都有些凝固。
趙威就那麼站著，不卑不亢，任由他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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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文帝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說得好。」
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滿意。
「你能有這份心胸，顧全大局，朕心甚慰。」
「老三的事，朕自有決斷。你戶部的差事，辦得很好，也該卸下擔子了。」
趙威心裡一動。
來了，要收權了。
打了勝仗就奪兵權，這是帝王心術的常規操作。
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誰知，文帝接下來的話，卻讓他都感到了一絲意外。
「從明日起，你去兵部吧。」
文帝站起身，走到一張巨大的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北方的邊境線上。
「我大寧兵制積弊已久，軍備廢弛，暮氣沉沉。」
「北虜蠻夷，年年叩關，如附骨之疽，讓朕寢食難安。」
文帝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趙威。
「朕給你兵部主事之權，給你改革兵制的權力。」
「朕要你，給朕練出一支，能踏平北虜王庭的虎狼之師！」
「你，敢不敢接？」
從戶部到兵部。
從錢袋子，換成了刀把子。
趙威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老頭子這是在敲打自己，也是在給自己新的考驗。
他收走了自己掌控財政的權力，防止自己坐大。
又把自己丟進了兵部這個關係盤根錯節，比戶部更兇險百倍的泥潭裡。
同時，也是將自己這把剛剛磨礪出的快刀，指向了大寧朝最危險的敵人。
一石三鳥，好算計。
趙威沒有絲毫猶豫，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兒臣，領旨！」
從御書房出來，趙威走在宮道上，腳步不急不緩。
從戶部到兵部，從錢袋子到刀把子。
文帝的心思，他看的很明白。
自己清查隱田、平抑糧價風頭太盛，已經隱隱有功高蓋主的跡象。
收回戶部之權，是敲打也是平衡。
把自己扔進兵部這個爛攤子，既是考驗也是利用。
兵部這地方勢力錯綜複雜，勛貴武將把持了上百年，水比戶部深得多。
文帝這是要用自己這把快刀，去砍一砍那些驕兵悍將，去刮一刮軍隊的腐肉。
砍成了，他坐收漁利，整頓了軍隊。
砍不成，自己這把刀折了，正好平衡奪嫡之爭，免得滿朝文武，提前壓寶，影響他文帝威信。
一石三鳥，帝王心術，真是玩的爐火純青。
趙威心中冷笑，臉上沒什麼表情。
考驗？爛攤子？
他偏要把這潭死水，攪個天翻地覆！
兵部衙門，位於皇城朱雀大街東側，與戶部遙遙相對。
不過與之前戶部門前車水馬龍、官員進出不絕的景象不同。
此刻的兵部衙門門口羅雀，冷冷清清。
趙威的馬車停在門前。
掀開車簾，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朱漆大門，和門前空無一人的石階。
都沒個人迎接。
下馬威給足了。
兵部那些老傢伙，用這種方式告訴他，這裡不歡迎外來戶。
趙威心裡清楚，自己之前得罪鎮國公查抄勛貴產業，已經成了整個京城權貴階層的眼中釘。
如今進了兵部，等於自投羅網。
他放下車簾，對外面隨行的秦雲兒道：「雲兒，讓兄弟們在外面候著，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妄動。」
「是，殿下。」秦雲兒聲音從車外傳來，帶著一絲擔憂。
她也看出了氣氛不對。
整理了一下衣冠，獨自一人走下馬車的趙威，手持文帝任命的文書，一步步踏上兵部衙門的台階。
推開沉重的虛掩大門，霉味撲面而來。
衙門大堂內光線昏暗。
數十名身穿各色官服的兵部官員，分列兩旁。
兵部尚書英國公李元機，正站在最前頭為首的位置。
他是個年過六旬滿臉倨傲的老頭。
身後，是左右兩位侍郎，再往後是武庫司、車駕司、職方司等四司主事。
所有人用審視、冷漠甚至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眼神，打量著他。
無人行禮，無人出聲。
趙威沒看到這些人的無禮，徑直走到大堂主位之前，將文帝的任命文書放在了桌案上。
「本王趙威，奉陛下旨意，即日起主理兵部事。」
兵部尚書李元機，帶著眾人接旨行禮。
隨即慢悠悠的抬起眼皮，皮笑肉不笑道：「六殿下大駕光臨，我等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嘴上說著恕罪，臉上卻沒有歉意。
「只是兵部事務，繁雜無比。」
「軍國大事，更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李元機話鋒一轉。
「許多規矩都是太祖爺定下的，百年來未曾變過。」
「殿下初來乍到，怕是……」
他沒把話說完，意思很明顯。
毛頭小子一個，別在這亂摻和。
趙威沒接他的話，目光掃過堂下眾人淡淡道：「李大人說的是。」
「本王初來，確實需要各位大人多多協助。」
他表現出的謙遜，讓李元機和一眾官員的嘴角，都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果然是個軟骨頭！
看來今天這陣仗，已經把六皇子給鎮住了。
李元機心中得意，正準備說幾句場面話，把趙威架空，讓他當個有名無實的閒人。
這時，一名身材魁梧，滿臉虬髯的老將軍，從隊列中站了出來。
他是兵部左侍郎忠勇侯陳瑞，三皇子趙恪的堅定擁護者，也是出了名的炮仗脾氣。
「殿下！末將有一事不明。」陳瑞聲音洪亮，帶著武將特有的粗獷。
「哦？陳侍郎請講。」趙威看著他。
「我等在兵部，處理的都是軍國大事，每一條軍令都關乎邊關將士的生死存亡。」
「敢問殿下，您上過戰場嗎？殺過敵人嗎？」
「您可知，我大寧軍隊的編制陣法？」
「您可知，北虜騎兵的戰術特點？」
陳瑞這一連串的問題，可謂咄咄逼人。
「恕末將直言，兵部不是戶部，不是算算帳、收收糧就能玩的轉的地方。」
「讓黃口小兒來主理兵部，簡直是拿我大寧的國運開玩笑。」
這話一出大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著趙威，想看他如何應對，這毫不留情的當眾羞辱。
不少人臉上，已經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李元機捋著鬍鬚，老神在在。
這個效果正是他要的。
下馬威給足了，讓陳瑞這個愣頭青出來，當眾發難，讓你下不來台。
只要趙威一動怒或者辯解，他就落了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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