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老太君壽宴
西跨院王氏房中更是一早便起身梳妝。
裴舒窈連連打著呵欠，看著母親對著銅鏡細細端詳新衣，滿心不解：
「母親，今日是老太君壽誕，您打扮得這般鮮亮做什麼？」
王氏轉過身，見裴舒窈支著下頜，一臉睏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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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依舊穿著舊裙，頓時恨鐵不成鋼：「你懂什麼！今日可是千載難逢的場合。」
「昨夜我已經讓人把新衣送過去了，怎麼還穿著這身舊衣裳？」
「你可知今日赴宴的都是何等人物？若是穿得灰頭土臉，如何為你相看一戶好人家？」
但凡這般盛大宴席，一來是宗親同僚聯誼赴會，二來便是為適齡未嫁的閨閣女子擇選良緣。
裴舒窈在河州一直沒能尋得合意親事，此番舉家遷回鄴京，本就存了這份心思。
王氏想著女兒容貌嬌俏，定然能覓得良人。
更何況如今四房得了郡王照拂，一念及此，她不由得滿心期待，恨不得當場便為女兒挑一位乘龍快婿。
裴舒窈聽母親這般一說，當即領會其意，面頰微微泛紅：「那女兒這就回去換？」
「哎喲，我的姑奶奶，快去吧！」
王氏伸手推著女兒往門邊送，門剛一拉開，恰好撞見羅幼徽。
裴舒窈眼睛登時一亮：「嫂子！」
王氏見羅幼徽來了，立時斂了方才急切的神色，端起當家主母的氣度，理了理衣襟。
羅幼徽喚了一聲窈娘，旋即屈膝向王氏行禮：「給婆母問安。」
王氏微微頷首：「彥青呢？」
裴舒窈沒留心婆媳二人的對話，目光牢牢落在羅幼徽身上。
往日她不止一次聽母親念叨，說羅氏生了一副勾人的容貌，但凡男子見了，都容易失了心神。
可偏偏她兄長，面對這般美色，好似全然看不見一般。
也正因如此，王氏時常誇讚兒子心性端正。
從前她只當母親言過其實，大抵是看慣了羅幼徽素麵簡樸的模樣。
可今日，羅幼徽身著蜜合色對襟長襖，下配天青色長裙，裙裾輕曳，襯得身段極好。
視線緩緩上移，視線緩緩往上，她今日梳了個溫婉的流雲髻，鬢角兩側垂下兩縷碎發，柔化了清艷至極的輪廓。
發間就兩支白玉蓮花簪，一支流蘇緩緩下垂，輕輕打在白潤凝脂的頸側。
美得極其得體端莊。
卻又不過分張揚，極是符合她的身份。
裴舒窈目光頓在羅幼徽身上半天沒有回過來。
只能在心底默默咬唇：打扮得最好又有何用，明明穿得素淨，戴得最淡。
可羅幼徽只要往那裡一站，所有事務仿佛都成了陪襯。
頃刻之間，便能就能奪走所有的注意力。
王氏見女兒目光久久黏在羅幼徽身上，眼底掠過一絲不悅。
她方才也被略作裝扮的羅幼徽晃了神，好在瞧得出羅氏裝束並不奢靡，不曾丟四房體面，便不好苛責。
只轉頭催促裴舒窈：「還愣著幹什麼？前院壽宴轉眼便要開席，還不快回去梳妝。」
裴舒窈拂了拂袖子，轉身離去。
廊下只剩婆媳二人。
王氏上下打量羅幼徽一眼，淡淡開口：「時候不早了，壽宴的席面你隨著我過去，不要到處跑。」
「是，兒媳謹記。」
進了榮安堂，她才發現今日的陣仗比她想的大。
堂中懸掛的百壽圖是幾位老翰林聯名題的，前廳的席面一路擺到了花廳外頭，鄴京里數得上的人家幾乎都到了。
羅幼徽隨著王氏拜了老太君後，退到下首落座。
男賓則是在前廳，與女眷分席而坐。
四房初來乍到，裴開泰帶著裴彥青在前廳你來我往，好不熱鬧，因隔著一層紗帳，羅幼徽瞧得格外清晰。
心裡不免覺得有些不恥，偏過頭不再細看。
裴舒窈姍姍來遲，給老太君請安過後，這才緊挨著王氏坐下。
席間，三房與五房到得更早，裴觀瀾一直陪著老太君說著話，不知說到了什麼，逗得老太君哈哈大笑。
畫面好不熱鬧。
反觀，四房這邊倒是有些冷冷清清。
裴舒窈滿是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擺，見母親四處張望，面上難掩窘迫，低聲道：「母親，要不我們出去走走吧。」
她實在不願枯坐在這裡，受人冷落。
王氏瞪了她一眼，今日來席面上的目的，難道裴舒窈不知道？
她抬眼掃過席間，在座的年輕娘子已然不多，想來大半都到園中游賞去了。
裴舒窈見母親神色鬆動，連忙趁熱打鐵：「我同嫂嫂一道出去，母親大可放心。」
王氏見狀也只好作罷：「好，你們不要走遠了，不要招惹是非，記住了？」
裴舒窈忙點點頭。
轉頭對羅幼徽道：「嫂嫂，我們出去走走吧，這裡悶得快透不過氣來了。」
羅幼徽本不想起身，今日這滿堂的席面她挨著王氏坐下便如坐針氈，可出不出席面，躲不開旁人打量的目光
見裴舒窈一雙眼睛亮汪汪地望著她，又是婆母剛允了的，她若推了，倒像存心不陪小姑。
她起身朝王氏說了聲，隨著裴舒窈出了榮安堂。
外頭天光正好，一踏出廳堂，連空氣都鬆快幾分。
戲台的鑼鼓聲隔得遠了，只隱約飄來幾句唱腔，反倒清靜。
裴舒窈長長舒了口氣，挽住羅幼徽的胳膊，小聲抱怨：
「方才進來的時候，我撞見其他房裡的娘子，她們瞧我的眼神，像見了什麼不潔之物，半分不肯搭理，我站在原地，尷尬得無地自容。」
「嫂嫂你是知道的，從前在河州，人人都待我客氣周到，哪裡想到來了鄴京，竟是這般境遇。」
「早知如此，當初何必回來。」
羅幼徽輕聲勸道：「窈娘，這話切莫在公爹面前提起，公爹與郎君一心盼著重回鄴京，若是聽見，難免心生不快。」
一提此事，裴舒窈也明白。
自打回了鄴京，公爹與兄長如同打了雞血一般，整日在外奔走，難得見上人影。
裴舒窈撇了撇嘴，低聲道：「我曉得，只是心裡委屈罷了。」
「嫂嫂，你住進來這麼久，就沒有想過回河州嗎？」
羅幼徽看了她一眼，繼續緩步前行，並未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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