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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從六品主簿一職

  羅幼徽走出明正院,站在那道角門之下,心底只剩一片惶然死寂。

  無人知曉,這座肅穆的郡府之內,這位目空一切的郡王,方才在書房之中,做下何等悖禮之事。

  強逼侄媳,罔顧綱常,逼她墜入這泥潭。

  回到西跨院,餘下諸多瑣事已不需她費心。

  很快,府里便會傳來相應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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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此同時,明日老太君的壽誕一事,秦主管竟親自上門來,通報這個消息。

  雖說這個消息來得突然,可裴開泰並未多想,只當回來得真是時候,剛一回鄴京,便有如此好消息。

  明日老太君的壽宴上,必然會來不少達官貴人,他們四房剛回鄴京,缺少的便是這樣拋頭露面的機會。

  只要能多露面、多結交權貴,於四房而言,有益無害。

  四房眾人圍坐在廳堂內,商議明日壽宴的應對之策,蘇令柔也在一旁陪著。

  天色剛沉下來,門房匆匆入內通報,朴大監到了。

  朴大監身著素色內侍錦袍,身姿端方,神色平和,不見半分倨傲。

  想起郡王先前的囑咐,眼底悄然掠過一絲暗色。

  裴開泰連忙起身:「大監遠道而來,快請入內奉茶。」

  朴大監微微頷首,目光越過滿室眾人,落在裴彥青身側的羅幼徽身上,溫聲道:

  「四少夫人,可還安好?」

  這話一出,不單裴彥青,連裴開泰和王氏皆是一怔。

  羅幼徽也未曾料到,他會跳過四房長輩,率先向自己問話,連忙淺身一笑:

  「勞大監掛懷,妾身一切安好。」

  朴大監點了點頭,不等裴開泰父子開口,便溫聲開口:「雜家便不進去落座了,今日前來,是傳郡王口諭。」

  眾人神色一肅,慌忙就要躬身行禮。

  「授裴彥青工部從六品主簿一職,三日後準時赴工部履職,不得延誤。」

  「另,明日老太君壽辰,闔府各房全員赴宴,四房一併入席,無需特例迴避。」

  話音落下,裴開泰與裴彥青大喜過望,齊齊躬身謝恩:「臣,謝郡王恩典!」

  朴大監垂眸望著二人喜不自勝的模樣,眼底掛著淡冷。

  四房上下,無人知曉這份差事背後的來由。

  交代完畢,朴大監只說尚有要務,便匆匆告辭離去。


  人一走,裴彥青臉上的喜色再也掩不住,就連這段時日一直安分的蘇令柔,也連忙上前道賀。

  西跨院的廳堂,頃刻被漫天的狂喜填滿。

  王氏眉眼幾乎笑作一團,快步上前拉住裴彥青的胳膊,語氣滿是揚眉吐氣:

  「哎喲,我的兒!來鄴京果然是走對了!從今往後,看誰還敢小瞧咱們四房!」

  裴開泰輕撫鬍鬚,得意非常:「郡王素來秉公持正,此番破格提拔彥青,便是對咱們四房的看重。」

  「明日老太君壽宴,正是咱們嶄露頭角、在鄴京站穩腳跟最好的時機!」

  一旁的蘇令柔也緩步上前,柔聲恭賀:「彥青哥哥年少有為,往後有郡王這棵大樹庇佑,旁人只有羨慕的份。」

  滿堂之人皆喜形於色,唯有羅幼徽靜靜看著眼前一幕,心底只覺萬般諷刺。

  裴彥青一掃連日鬱郁不得志的煩悶,眉眼間滿是志得意滿。

  只道蒼天不負苦心人,竟得這樣一份美差,從六品官職,還是工部的缺。

  除卻二房,其餘各房子弟,誰有這般際遇?

  郡王果然沒有厭棄四房。

  想到此處,他滿眼歡喜看向羅幼徽:「此番若不是徽娘前去拜託朴大監從中美言,事情絕不會這般順遂。」

  「這份功勞,徽娘當屬頭一份。」

  裴開泰也跟著頷首:「羅氏,此番辛苦你了。」

  羅幼徽垂首斂眸,語聲清淡:「公爹謬讚,兒媳並未多說什麼。」

  裴彥青心頭歡喜難抑,一把攥住她的手,神色柔和:「徽娘你放心,此生我必定為你掙來誥命,讓你風風光光。」

  蘇令柔望著二人相觸的手,只覺刺目,當即偏過頭,不願再多看一眼。

  羅幼徽感受掌心那隻溫熱的大手,輕輕掙開,唇角勾起淺淺一笑:「恭喜郎君。」

  「也恭喜婆母,公爹。」

  裴開泰捻著鬍鬚,滿面歡悅:「好了,都各自回去歇息。明日便是老太君壽宴,咱們四房,定要大放光彩。」

  王氏也難得軟了語氣:「我房裡還有幾匹時新料子,回頭叫繡娘給你裁幾身新衣。

  好歹也是官家娘子,總穿得這樣素淨,成什麼樣子。」

  羅幼徽神色愈發沉靜,不多時,便帶著錦瑟回了自己院落。

  房門合上的一瞬,錦瑟才看清少夫人蒼白的面色。

  她心中不平,四房今日所得的所有榮光,分明都是少夫人換來的。


  可大功告成之後,王氏只用幾匹布料便草草打發。

  身為奴婢,錦瑟都覺得心寒。

  她忍不住忿然低聲道:「老爺夫人也太過薄待,誰都清楚,郎君能得此官職,全靠夫人您。

  這官職還未上任,便已是這般光景。」

  羅幼徽目光放空,默然不語。

  一日風波迭起,只覺得渾身疲憊。

  良久她收回視線,輕輕撫了撫面頰,低聲吩咐:「打一盆熱水來,我梳洗歇息片刻。」

  錦瑟不再多言,躬身退下備水。

  梳洗已畢,羅幼徽褪去外衣躺臥榻上。

  她緩緩閉上眼,耳畔仿佛又浮起那人灼熱的氣息,唇間猶殘留著方才迫人的糾纏。

  仿佛身軀依舊被他牢牢攥在掌心。

  被他抱住的那一刻,她反覆回想,彼時自己到底是何心境。

  為何到最後沒有奮力推開,任由他步步緊逼。

  許是心底太渴盼一點暖意,哪怕這份暖意來自萬萬不能招惹之人,險些就此沉淪。

  那人的身份、權位、容貌,無一不是一枚禁忌甜果。

  一旦沾染,便難以自控。

  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守住本心,切莫重蹈覆轍。

  不知過了多久,羅幼徽才沉沉睡去。

  天尚未大亮,整個郡王府已是人來人往,忙碌不休。

  老太君五十整壽,乃是闔府頭等大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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