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郎君回來了
常來不自覺望向那輛馬車。許是聽見外面動靜,正要登車的人影下意識轉頭望來。
裴敘策馬很快趕至車前。羅幼徽下意識掃視四周,好在陰雨連綿,路上行人寥寥。
趕路的路人即便瞥見,也只是匆匆一瞥,不會過多留意。
裴敘翻身下馬,皂靴踏入泥濘的官道,開口問道:「四少夫人,可否容我搭一程?」
羅幼徽尚站在馬凳上,雖是居高的姿態,心底卻莫名覺得,自己反倒矮了他一截。
避無可避,終究只得應允他登車。
車簾落下,錦瑟與車夫一同坐在車外。
狹小的車廂之內,只剩下羅幼徽與裴敘二人,靜得有些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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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敘卻渾不在意,先是打量一圈車廂,並不覺空間逼仄,伸手取過案上備好的茶水。
自斟一杯,飲了一口。許是從未喝過這般粗劣的茶,入口時眉頭微蹙,隨即放下茶盞。
茶盞落在小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去往何處?」他隨口一問,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教人不由得心頭一緊。
羅幼徽老實回答:「妾身出城,是祭拜先父。」
裴敘眉梢微動,似是沒想到。
側目在她臉上梭巡了一圈,視線落下她上山之後,裙擺處沾染的黃泥。
羅幼徽自然也注意到了,腳尖下意識往回縮了縮。
裴敘看了兩息之後,收回目光:「為何不等裴彥青與你一起?」
這話問的意味悠長,可惜羅幼徽並未聽出來,她看著衣裙上的纏枝蓮紋,聞言也只是略微抬起臉。
「郎君公務在身,這些小事妾身可以自己去做!」
裴敘聽後,神色平靜地點頭。
一路無話,羅幼徽靠在車廂壁上,昨夜一整晚沒睡好,馬車搖晃起來,腦子也跟著晃蕩起來。
沒一會的功夫,耷拉著頭,雙眼微微闔上。
路上難走,地面上不少水窪,馬車行駛到一處時。
車轍陷入一個水窪坑裡,車身猛地一晃。
羅幼徽整個人往前栽去,眼看芙蓉面就要磕上小几的邊角上,一隻手橫過來,穩穩將人往懷裡帶去。
人就這麼靠在他懷裡,下頜抵住了額角,人並未清醒過來,甚至覺得這個姿勢頗舒適。
下意識往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熟睡過去。
裴敘半垂著眼,看著懷裡的嬌軟香甜的身子,從他的角度望過去,半敞開的衣領,清晰的能看到裡面鵝黃的訶子。
以及那起伏的豐腴之處。
那地方有多豐腴,她對那晚或許沒有多深刻的印象,可是自己見慣風月之地。
當真是白雪凝脂,粉潤相間,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光景。
裴敘黑眸沉沉暗下,指腹輕輕抬起她的下頜,溫熱的氣息拂落在她面龐之上。
羅幼徽眉頭輕輕一蹙,很快便又熟睡了過去。
人能困成這般模樣,裴敘不由得勾起唇角,指骨依舊沒有鬆開,反而越湊越近。
直到輕輕覆蓋之上。
……
羅幼徽皺了皺眉,眼睛猛地睜開,只見馬車已經停穩,裴敘坐在一側正徐徐喝著冷茶。
方才他分明嫌棄得緊,此刻正喝得起勁。
心底陡然升起古怪之感,但羅幼徽也並未去問,而是扯出在袖子中的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淚。
許是方才睡的太深,不小心流下來的眼淚吧。
「貴人,我就先下馬車了。」
裴敘輕輕放下茶盞,並未看向她,只是略微點頭。
羅幼徽鬆了口氣,方才自己睡著了,這一路上發生了什麼也不知情,這樣也好,免得獨自面對他。
下了馬車後,主僕二人馬不停蹄地回了芙蓉院,仿佛身後有什麼追趕著一樣。
裴敘掀開窗簾一角,望著那遠去的裊娜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貪慾。
想到方才,只是輕輕靠上去,那細微的呼吸,就能輕易攪動他的心神。
她睡的深沉,不用費吹灰之力,就能抵開那香滑之地,在裡面攪弄個天翻地覆。
可終究是沒有,只輕輕地吮吸了一番,直到那一塊濕潤。
才將她放回原位。
錦瑟不知道夫人在害怕什麼,似乎從車上下來之後,就快步回了院子。
在第五日,裴彥青終於回來了。
他進府時,羅幼徽便得了消息,傍晚就已經在大門口候著,王氏與裴舒窈也一道來了。
裴彥青下了馬車,一眼便見到了妻子,母親,妹妹。
這幾日他過得可謂說是煎熬至極,衣衫皺得不成樣子,下擺處還有泥漿,臉更是瘦了一圈。
模樣瞧著頗有些憔悴不堪。
羅幼徽上前:「郎君!」
王氏瞧著風塵僕僕的兒子,眼底滿是心疼,上前一步細細打量:「天殺地,誰能想到下這麼久的雨,兒啊,真是苦了你了!」
裴舒窈亦跟著上前,撇撇嘴道:「哥哥,你不知道,這些時日,我與母親究竟有多擔憂你,可不像某些人,只知道一天到晚不在府中。」
這話指的是誰,在場的眾人都清楚。
裴彥青看了眼羅幼徽,並未將這話放在心裡。
「母親,我有些累了,晚間兒子再來請安。」
「好好好,你先回屋好生洗漱一番,睡一覺。」
回到芙蓉院後,羅幼徽湊近欲要解開他脖頸處的盤扣,只不過剛一靠近。
裴彥青後退兩步,羅幼徽手就這麼僵在了半空中。
「郎君?」她疑惑地問。
裴彥青不自然地笑了笑:「府衙里沒有供人梳洗的地方,我已經好幾日未換洗了,身上味道大,怕熏著你。」
「你讓福安進來吧,這裡不用你伺候。」
說罷,人已經轉過身,自己已經解開扣子,將外袍搭在了屏風上。
看著門口一動不動的羅幼徽,側首:「徽娘?」
羅幼徽猛地回過神來:「哦,好的,我這就喚他來。」
在門口喚了聲,福安很快入內,伺候著裴彥青梳洗。
浴房內靜悄悄的,唯有水聲落在浴桶里的聲音。
羅幼徽僵立在門口,目光再次落在屏風上的人影上。
二人哪怕是共處一室,可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卻是實實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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