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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藉機下蛋

  「布穀」一聲清脆的鳴叫從遠處的天空傳來,一道翠綠的身影劃破蔚藍的天空。

  「小杜鵑,你終於回來了,我太想你了!要是你能早一個月回來,我就不至於被咬成這個樣子了。」堅睿深情地訴說。

  小杜鵑站在堅睿的枝頭,正梳理著羽毛,衝著遠方「布穀,布穀」地叫。又一道翠綠的飛影像流星一樣,墜落在堅睿的樹枝上。兩隻鳥互相梳理著經過長途跋涉的羽毛,時不時發出一聲鳴叫,應和一聲呢喃。

  堅睿眉飛色舞地叫道:「小杜鵑,你居然談戀愛了,還把新郎帶了回來,你真了不起!」

  遠處,一道褐色的身影孤孤單單地飛了回來,一頭鑽進大樹洞裡。

  「長耳鴞也回來了,只不過它還是一個單身漢。它也太倔強了,就不能謙讓一下,搬到雌鴞的家裡住嗎?」一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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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是一個大男子主義,活該它打光棍!」二不說道。

  「長耳鴞一直在為我們的生存保駕護航,它是一個功臣,它眷戀這片故土,它捨不得離開半島,你不可以這樣說它。」堅睿大聲說道。

  午後,半島一片寧靜,風不吹,樹不搖,鳥不叫,蟲不鳴。三隻鳥經歷了長途遷徙,身心都非常疲憊,都還躲在自己的安樂窩裡睡大覺。喜鵲夫婦正忙著絮窩,它們準備著生育下一代。大吸盤林蛙躲在蘆葦叢下乘涼,它的目光在半島和池塘上來回巡視。

  一隻身披七彩顏色的甲蟲悄然出現,它飛得是那麼悠閒,長得是多麼漂亮!婀娜的身姿就像身披彩衣的仙女駕臨凡間,划過的曲線又像天邊升起的彩虹。

  「哦!它後背有金屬光澤,雙翅像七色彩虹,赤橙黃綠青藍紫,依次過度分布。真的好亮眼,確實很好看。」舞貴毫不吝嗇地誇讚,「彩虹仙子蒞臨半島,歡迎!歡迎!」

  甲蟲似乎最愛聽奉承話,又有七八隻嬌艷的甲蟲展翅飛翔在舞貴的身邊。這更引起她的自豪和炫耀,只見她得意地說:「還是我長得美麗賢淑、楚楚動人!這才吸引了美麗的甲蟲圍著我上下起舞、左右旋飛。」

  一隻妖艷的甲蟲收斂翅膀,駐足在舞貴嬌嫩的葉片上。舞貴更加得意地說:「種下梧桐樹,引得鳳凰來。此蟲堪比鳳凰美,我比梧桐勝一籌。」

  「看把你驕傲的,忘記了自己是一棵平凡的胡楊樹。」舞富嚴厲地批評。

  舞貴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甲蟲一口撕下它嫩葉上的一塊,疼得舞貴倒吸一口涼氣,嘴中謾罵:「美麗的蟲,歹毒的心,吃葉的嘴!」

  舞富譏笑道:「這可是你喜歡的漂亮蟲呀!怎麼能這樣侮辱它?」

  舞貴氣憤地說:「不好!不好!我不要!」


  其它的幾隻甲蟲都停止了舞蹈,紛紛飄落在舞貴的嫩葉上,張嘴開餐。

  舞貴忿忿地罵道:「你們好可恨,我欣賞你們的美,你們卻吃我的葉。」

  「豈止是吃你的葉那麼簡單,你知道它們剛才為什麼要圍著你跳舞嗎?」舞雲接著說,「它們發現你身上的樹皮有裂縫,有傷痕,最適宜它們產卵。」

  「這是什麼甲蟲?」

  「它們是十斑吉丁蟲,因為翅膀長的酷似彩虹,人們可以用它們的翅製做各種美麗的裝飾品,所以又給它們取名為『彩虹眼睛』。」

  「用我的葉再去養它們的孩子,那我還怎麼活?」

  「它們卵孵化出來的蟲不吃樹葉。」

  「那還不錯,我還不至於死。」

  「但是它們的幼蟲會鑽入樹皮,會在樹皮與邊材之間蛀食,會鑽入樹幹的木質部。」

  「我的媽呀!快別說了,嚇死我了。」

  堅睿和忍的身上也落了十幾隻吉丁蟲,它們倆身上的裂痕也不少,綠葉也挺多,正適合它們吃飽了談戀愛,產卵繁殖後代。

  「我好倒霉呀!每一次蟲災都少不了我,我這是什麼命啊!」忍十分委屈地說。

  「尺蠖只吃了你幾片葉子,就跑到我身上來消耗嫩葉了。說起來,我比你更倒霉!」堅睿氣呼呼地說。

  「布穀、布穀」兩聲鳥鳴,兩道綠影飛上堅睿的枝頭。小杜鵑左一口右一口,口口命中吉丁蟲,頭一抬脖一仰,彩虹眼睛就滑進了小杜鵑的胃。

  那隻雄杜鵑也是左一口右一口地叨啄,口口都不落空。但它並沒有吃掉吉丁蟲,嘴上叼著蟲,喉嚨里發出「布穀,布穀」的連續輕聲鳴叫。直到小杜鵑一口把它嘴上的食物奪走,它才停止呼喚,再去捉下一隻吉丁蟲。

  「哇!小杜鵑找了一個好老公,它是多麼的體貼,多麼的友愛呀!」堅睿羨慕地說。

  「哼!你的鳥好,還給你領回來一個稱心如意的姑老爺。我的命就不行了,只有站在這硬挺著挨咬。」忍忌妒地說。

  雄杜鵑又抓住一隻吉丁蟲,嘴上又開始小聲鳴叫。小杜鵑白了它一眼,依然自顧自地捉甲蟲吃。雄杜鵑一直在叫,似乎不把食物餵給媳婦吃,自已享用了,就是一種罪過。

  小杜鵑氣得直叫「布穀」,似乎在說:「我自己長嘴了,我會自己找吃的。你自己吃自己的,不用管我。」

  可是,雄杜鵑也很倔強,不把食物餵給妻子,它絕不罷休。它一直在叼著食物,一直在叫喚。

  小杜鵑回頭一口叨在雄杜鵑的脖子上,衝著它怒目而視,同時發出尖銳的叫聲。雄杜鵑委屈地跳到另一條枝上,臉上充滿了幽怨,一口吞下吉丁蟲。


  小杜鵑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微笑,低著頭自顧自地找甲蟲吃。

  「小杜鵑,你怎麼能這樣對待你的老公,連我這個外人都看不下去了。它寧願自己餓著肚子,抵禦美食的誘惑,都要把捉到的蟲子獻給你吃。你卻不領情,反而張嘴啄它。」堅睿批評道。

  「堅睿,你這就不懂了,這就是夫妻恩愛!雄杜鵑惦記妻子沒吃飽,給它找吃的;小杜鵑怕雄杜鵑餓壞了身體,才嚴詞拒絕,命令雄杜鵑自己吃掉。」舞蝶說道。

  「小杜鵑不是要下蛋嗎?它應該多吃一些,營養才能更足,蛋才能長得更大。」堅睿提出問題。

  「下蛋是它們倆的事,小杜鵑的卵子固然要有營養,雄性提供的精子也必須有活力,必須足夠強壯,才能孵化出優秀的後代。」舞蝶解釋說。

  吉丁蟲被小杜鵑夫婦吃掉一多半,剩下的一小半,拍著翅膀都飛到了隔壁的忍身上。

  忍氣得哇哇直叫:「堅睿,看看吧,這就是你心愛的鳥幹的好事。幫你清理了一部分甲蟲,卻把剩下的蟲子都趕到我身上來了。」

  「忍,你莫要著急,杜鵑鳥是吃蟲的。既然甲蟲都飛到你身上了,它們就會飛到你身上捉蟲去。這叫因禍得福,你馬上就得救了。」堅睿說道。

  「但願如此。」

  可是,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也許是小杜鵑夫婦吃飽了,它們居然在堅睿的枝頭用「布穀」的鳥語對唱情歌。小杜鵑站在一根較粗的樹杈上,身子伏得很低,叫聲很甜。

  雄杜鵑大著膽子湊了過去,小杜鵑的叫聲更甜;雄杜鵑壯著膽子踩在小杜鵑的後背上,小杜鵑的叫聲發出愉悅的甜味;雄杜鵑叨住了小杜鵑頭上的羽毛,小杜鵑的叫聲變成了甜蜜的呻吟。

  「堅睿,你騙我,小杜鵑夫婦根本就沒有要到我身上捉蟲的想法。它們在談戀愛,在交尾!」

  「哦!沒關係,談戀愛不能當飯吃,一會它們餓了,就會到你身上捉蟲了。」堅睿輕描淡寫地說。

  「我就暫且相信你的鬼話,等著它們倆辦完好事的。」忍氣呼呼地說。

  小杜鵑美美地享受了一番雄杜鵑給予的愛,三分鐘後,兩隻鳥終於分開了。小杜鵑羞得滿面通紅,一頭扎進樹洞裡,再也不肯出來。雄杜鵑累得腿都瘸了,空中飛了兩米半,一頭栽倒在草叢裡,呼哧呼哧直喘粗氣。

  「堅睿,你好可惡,你不是說杜鵑夫婦談完戀愛,就會來我身上吃吉丁蟲嗎?」忍急頭白臉地說。

  「明天,小杜鵑夫婦肯定會餓,它們一定會去你身上找蟲子吃。」堅睿分析道。

  「滾!滾!滾!有多遠,你給我滾多遠!我再也不想看見你,再也不想聽你胡說八道。」忍咆哮道。


  喜鵲夫婦生了三個蛋,雌喜鵲正在抱窩。小杜鵑非常羨慕,它也要生蛋了,該把蛋產在哪裡呢?肯定不是自己的窩,那就一定是喜鵲的窩。

  不是小杜鵑不愛自己的孩子,這完全是由它們的物種基因決定的,讓別的鳥扶養自己的後代,自己和老公仍然可以繼續享受它們甜蜜的二人世界。這就像有些年青人生完孩子,不去教養,甩給老人看管一樣。

  一彎新月發出淡淡的光照在沙洲半島上,幾顆星星若隱若現地掛在遙遠的天際。半島上一片寂靜,偶爾一聲蛙鳴劃破夜空,那是大吸盤求偶的情歌。

  此時的小杜鵑夫婦正在打喜鵲窩的主意,極北蝰也在打喜鵲蛋的主意。兩隻喜鵲渾然不知,在敵人的窺伺中,睡得正香。

  極北蝰帶著黑斑小蛇悄悄地爬上樹冠,爬進喜鵲窩。極北蝰一口咬住雌喜鵲的脖子,黑斑小蛇一口咬碎一隻正在孵化的蛋。

  雌喜鵲拼命地扇動翅膀,努力掙扎。雄喜鵲被驚醒了,眼前突然出現兩條蛇,老婆的腦袋鑽進了蛇嘴裡,嚇得它「喳,喳,喳」一陣鵲鳴,立刻就慌了手腳,亂了方寸。

  小杜鵑看到了機會,它立刻飛過去,叨啄極北蝰的眼睛。雄杜鵑也飛了過去,叨啄黑斑小蛇的眼睛。

  極北蝰閉上眼睛,晃動腦袋躲閃頻頻下啄的鳥喙。一不小心,它滾到喜鵲窩邊,雌喜鵲用力一掙,它們倆就一起滾到了樹下。

  黑斑小蛇勉強吃完一個蛋,它無法抵擋來自雄杜鵑和雄喜鵲的輪番攻擊。只好放棄貪吃的念頭,保命要緊,它沿著樹枝,一溜沙似的滑進樹洞。

  小杜鵑「布穀,布穀」地叫著,正在頻繁地撲擊極北蝰。受小杜鵑的感染,雄喜鵲才從震驚中鎮靜下來,飛快地沖向極北蝰,營救心愛的妻子。雄杜鵑二話不說,一個俯衝,加入戰鬥隊伍。

  小杜鵑翅膀一翻,把進攻極北蝰的空間留給了兩個雄鳥,它則趁機衝上喜鵲窩,一口啄碎一個喜鵲蛋,一爪踢飛另一個喜鵲蛋,屁股一撅,麻利地拉出一個杜鵑蛋,又將自己下的蛋推進剛剛打碎的蛋液里。

  小杜鵑幹完這一切,也沒超過兩分鐘,它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加入戰鬥隊伍。

  極北蝰的眼皮都被啄出血來,再堅持下去,恐怕眼球都要被鳥叨出來。它只好戀戀不捨地張開嘴,放走了到嘴的雌喜鵲,迅速爬回大樹洞。

  雌喜鵲那叫一個慘,由於長時間缺氧,它已經陷入暈迷狀態。雄喜鵲對著它的耳朵「喳,喳,喳」地呼喚,它連一點反應都沒有。小杜鵑恰在此時蹦到雌喜鵲的胸上,賣力地跳起了迪斯科。

  雄喜鵲抬頭衝著小杜鵑「喳,喳」地叫,似乎在說:「不許在我老婆身上蹦躂,想跳舞,就回自己的窩裡蹦去!」

  雌喜鵲漸漸恢復了知覺,長長呼出一口怨氣,瞪眼瞅見小杜鵑正在自己的身上跳著迪斯科。氣得它火冒三丈,一抬腿就把小杜鵑踢飛了。雄杜鵑連忙跟隨小杜鵑鑽進樹洞,洞裡頃刻間就發出「布穀,布穀」的交流聲。

  雌喜鵲的脖子被極北蝰咬出四個小洞,鮮血仍然「咕,咕」地往外涌。雌喜鵲掙扎著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水塘邊,將自已不是很長的脖子在岸邊的淤泥里來回蹭了幾下,流血的脖子就裹了厚厚的一層泥。傷口處的鮮血慢慢地染紅了淤泥,不過總算止住了血流。

  雌喜鵲在岸邊稍做休息,恢復了一下體力,立刻展開翅膀飛上鵲巢。令它欣慰的是窩裡還有一隻鳥蛋,雌喜鵲仔細嗅聞、審視,確定這就是自己唯一剩下的蛋。它連忙將鳥蛋抱在自己肚子底下,就像貪婪的人得到一塊金元寶一樣,十分地珍愛。

  雄喜鵲「喳,喳,喳」地叫個不停,似乎在說:「剛才可是太危險了,如果沒有小杜鵑夫婦仗義出手,親愛的,你就沒命了。」

  雌喜鵲也回應了一大串的「喳,喳,喳」,好像在說:「剛才可把我嚇壞了,我一睜眼,就是昏天暗地,還有一股腥臭味,最可怕的是窒息,一口氣都上不來。」

  忍看著逃脫劫難的喜鵲夫婦,不由得嘻嘻地笑:「兩隻可愛的喜鵲呀!小杜鵑夫婦是救了雌鵲一命,但你們卻不知道,小杜鵑已經把你們辛辛苦苦生下的鳥蛋偷梁換柱了,你們正在為小杜鵑撫養後代呢。」

  「看破不說破,謹言慎行,小心禍從口出!」堅睿提醒道。

  「我要你管,給我閉嘴!」忍橫眉立目地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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