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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助紂為虐

  小杜鵑在堅睿的腳下躺了一個時辰,才悠悠醒轉。它艱難地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向前走了兩步,張開翅膀將堅睿的小樹幹攬在懷裡。它抬頭上望,眼裡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如果沒有堅睿這棵小樹苗,自己恐怕都死上兩次了。

  堅睿身上的葉片殘缺不全,有的葉子只剩下一小半,還布滿了米粒大小的胡楊大蚜;有的葉子僅剩下一個葉柄,蚜蟲就排列在那個柄上。

  堅睿的慘狀引起了小杜鵑的注意,自己都已經這麼慘了,沒想到恩公比自己還要慘。一片捲起的樹葉吸引了小杜鵑的注意,葉片的兩個邊緣密布銀色的絲,將葉片拉成一個筒形。正是:此樹此葉常相伴,翠減紅衰愁殺人。

  小杜鵑用盡平生力氣,拍翅起跳,一口飛啄。那片葉子就被小杜鵑扯下來了,葉子裡包裹的小毛蟲受到驚嚇,都紛紛向葉外爬行。

  小杜鵑守株待兔似的等待,爬出來一隻吃一隻,毫不費力就消滅了卷葉中的天幕毛蟲。小杜鵑心裡就是一個美呀!在自己受盡傷害,體力耗盡時,意外地獲得了這麼一大堆美食。真的應該好好地感謝這棵小胡楊,他不但救了自己的命,而且還給自己準備了一包豐盛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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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杜鵑,真的很感謝你!沒有你的及時出現,我的葉子恐怕都得餵天幕毛蟲。」堅睿感激地說,「我身上還有小如米粒的胡楊大蚜,請你也幫我捉下來吧。」

  小杜鵑似乎聽懂了,剛剛吃進肚子裡的蟲子,為它增添了能量。它開始頻繁地起跳、叨啄,然而,大蚜太小,它的喙太大,根本啄不到嘴裡,反而把堅睿的葉子啄出了幾個小洞。

  堅睿緊急制止:「小杜鵑,快停下來,別啄了,我受不了。」

  小杜鵑蹦了幾次,一無所獲,自知對付渺小的大蚜,確實沒那個能力。它一拍翅膀飛上舞蝶的枝杈,微閉雙目,靜心休養去了。

  一隻背部紅色,硬翅上印著七個小黑點的昆蟲飄落在大蚜集中的葉面上,它一路爬行,下顎須左搖右擺探測大蚜,一經接觸,上顎就迅速咬落,經過口器的簡單咀嚼,蚜蟲的身體就被它整個吞下了。

  「媽媽,這傢伙吃蚜蟲就像小杜鵑吃毛蟲一樣利索,它真厲害。」堅睿讚美道。

  「它是七星瓢蟲,外號『花大姐』,背長七顆黑點,每天能吃蚜蟲100多隻。」舞蝶開心地說。

  「媽媽,它也在產卵嗎?」堅睿跟著問。

  「對,它也產卵,幼蟲也吃蚜蟲。幼蟲期隨溫度變化,氣溫25度,要8天能孵化,溫度太高太低孵化期都要延長。四齡幼蟲在氣溫25度時,一天能吃一百多隻蚜蟲,15度時,僅能吃十幾隻蚜蟲。」

  「哇!又飛來好多隻七星瓢蟲,它們是從哪來呀?」忍好奇地問。


  「它們是去年越冬的成蟲,冬天時,它們就躲在樹皮裂縫處過冬。春暖花開時,它們就甦醒了。」

  「七星瓢蟲在大量吞食大蚜,我們都有救了。」堅睿開心至極,大聲嚷嚷。

  「可是擬黑多刺蟻又在圍著七星瓢蟲展開廝殺了,」忍細心觀察後說,「七星瓢蟲將頭部縮到硬殼裡,擬黑多刺蟻似乎對七星瓢蟲毫無辦法,七星瓢蟲趁擬黑多刺蟻懈怠的時候,又去吃蚜蟲了。」

  「太好了,七星瓢蟲贏了!我們得救了!」堅睿得意地說。

  一隊頭特別大、上顎特別發達的擬黑多刺蟻沿著堅睿的小樹幹爬上長滿大蚜的葉面,上顎咬住七星瓢蟲的硬殼,用力咀嚼,「嘎嘣」一聲,硬殼被啃下三分之一,再補上一口,瓢蟲的下半身就沒了。

  「我的媽呀!兵蟻來了,它們太兇殘了!」堅睿哭叫。

  「兵蟻在蟻類社會中,擔負著保衛家園,抵抗侵略的戰鬥任務。」舞蝶接著說,「之前的螞蟻是工蟻,負責尋找食物,搭窩築巢,撫養幼蟻。」

  七星瓢蟲惹不起兵蟻,紛紛起飛,它們的卵也遭到了擬黑多刺蟻的破壞。

  「媽媽,兵蟻太厲害,簡直就是戰神級的存在。」堅睿叫道。

  「螞蟻的肌肉很發達,可以舉起比自己重兩倍多的食物,拖運比自己重數十倍的食物。」

  「哎呀!媽媽,快看呢,天空中怎麼會有長著翅膀的螞蟻在飛行?」

  「它們是繁殖蟻,在每年的繁殖季節,雌蟻會產出有翅膀的螞蟻,這種蟻頭部又圓又小,上顎也不發達,觸角細長,但是生殖器官非常發達。繁殖蟻與雄蟻交配後,翅膀脫落後的雌蟻開始產卵,擴建一個屬於自己的大家族,進而變成蟻后。」

  「螞蟻家族有雄蟻、蟻后、工蟻和兵蟻,它們分工居然這麼明確。」

  「這是螞蟻的社會行為,蟻群中不同個體分工合作,共同維持群體的有序生活。」

  「媽媽,那邊枯死的松樹上有白色的螞蟻。」忍驚叫道。

  「那是白蟻,白蟻不是螞蟻,白蟻是等翅目昆蟲,螞蟻是膜翅目昆蟲。白蟻喜歡蛀食枯死的松樹,以植物纖維素及其製品為主食,兼食真菌和木質素。它們也能蛀食人造纖維素、塑料、電線、電纜甚至磚頭、石塊、金屬等。」

  「白蟻怎麼會有這麼堅硬的顎?」

  「白蟻的顎並不堅硬,它們是以口吐蟻酸(甲酸)之類的化學物質來腐蝕、熔化這些物體。」

  「白蟻可真是名副其實的地球環衛清潔工,有了它們強大的破壞力,任何人造的固體垃圾都不愁不被分解。」

  舞官早已死去,枯萎的枝條無法吸引昆蟲的光臨,罩在他頭上的蛛網已經轉移到舞勢的頭上,人面蜘蛛正躲在舞勢的葉下休息。


  蛛網粘到了七八隻七星瓢蟲,它們也不甘生命的終結,如草蛉一樣努力掙脫。可是再努力也無濟於事,掙扎的力量只能是越來越弱。

  人面蜘蛛見火候已到,才從容地從隱蔽的葉下爬出,先用它的角將七星瓢蟲固定住,再張開螯肢將瓢蟲填入口器。就像七星瓢蟲吃胡楊大蚜一樣,囫圇吞棗式地吞咽。

  舞勢無比怨恨地瞅著人面蜘蛛,發出一聲淒涼的哀嘆:「想不到我和舞官的命是一模一樣,都是因為人面蜘蛛不分好歹,捕殺了大量益蟲,我們才命喪於此。」

  舞勢的葉片逐漸枯萎墜落,一命嗚呼!棲息在它身上的胡楊大蚜再也吸不到甘甜的汁液,全都拍拍小翅膀,紛紛躍起,一鬨而散,奔向其它的小胡楊。

  「媽媽,不得了了,又來了一群大蚜蟲。」堅睿急叫。

  「媽媽,我們還能挺住嗎?」忍焦急地問。

  「堅持就是勝利,咬咬牙就挺過去了。」舞蝶鼓勵道。

  「蛛網!一張大網罩在我和堅睿的頭上了。」忍驚叫,「草蛉和七星瓢蟲已經有幾隻被網粘住了。」

  「還有食蚜蠅和食蚜癭蚊都被蛛網鎖住了,可惡的蜘蛛,比擬黑多刺蟻有過之而無不及。」堅睿恨恨地說,「蜘蛛、螞蟻助紂為虐,我們恐怕要集體滅亡了。」

  人面蜘蛛的網上羅列了許多益蟲,它們都在拼命掙扎,卻無法擺脫蛛網的束縛。一個小腦袋從沙土裡探出頭來,它的目光落在蛛網的獵物上,它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它就是南疆沙蜥,剛剛從冬眠中醒來,就遇見這麼一大網可口的昆蟲。它的四條小短腿在地面上快速爬行,又沿著忍的小樹杆爬上忍的小枝頭,兩條後腿在忍的枝頭用力一蹬,身子就奔向拉在忍和堅睿中間的大蛛網上的草蛉。

  草蛉被南疆沙蜥捕了個正著,人面蜘蛛的網那能禁得住南疆沙蜥的體重。柔韌的蛛網被沙蜥撞出了個大窟窿,草蛉被沙蜥咬在嘴裡,摔在地上。

  這一切被人面蜘蛛看了個清清楚楚,膽大的南疆沙蜥竟敢從它的網上捉蟲吃,這不是故意占它的便宜嗎?吃了它粘住的昆蟲不說,還把它的網撞出一個大洞。是可忍,孰不可忍!

  人面蜘蛛從腹部吐出一根絲,把它的身體直墜地面。然後八足飛奔著爬向南疆沙蜥。它要用自己的毒液麻醉小沙蜥,再把它拖到隱蔽處慢慢享用。

  可蛛算不如天算,人面蜘蛛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爬行,早已被一雙凌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就在人面蜘蛛悄悄接近南疆沙蜥,準備偷偷下口注射毒液時,一張大嘴突然奔來,將人面蜘蛛整個吞入。

  「哇!我親愛的林蛙,它也從冬眠的河底醒來了。」忍歡快地叫道。

  「還有我的南疆沙蜥,它也出來了,幸虧它把蛛網撞破了,才挽救了那多小昆蟲的性命。」一不興奮地大叫。

  那張僅剩三分之一的破網在風中不停地顫抖、折斷,網上的其它昆蟲趁此機會努力掙扎,逐漸擺脫了束縛,重新獲得了自由。

  堅睿和忍的身上立刻多了許多益蟲,它們或者在葉面上產卵,或者大口咀嚼胡楊大蚜。看到這一切美好的轉變,堅睿和忍的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這下可好了,胡楊大蚜要徹底完蛋了。」堅睿興奮地說,「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忍也樂呵呵地說:「多虧了南疆沙蜥和林蛙的及時出現,人面蜘蛛這個人面獸心的傢伙一旦被消滅,胡楊大蚜的死期也就不遠了。」

  「啊!不好了,擬黑多刺蟻的兵蟻又傾巢出洞了,它們正浩浩蕩蕩向這邊趕來。」堅睿擔心地說。

  「天呢!這可怎麼辦?擬黑多刺蟻不死光光,胡楊大蚜就不會滅亡。」忍焦急地叫道。

  南疆沙蜥守在一不的腳下,小舌頭頻繁出擊,每次都能粘住一隻倒霉的擬黑多刺蟻,將它毫不留情地送進嘴裡。

  但還有很多擬黑多刺蟻從南疆沙蜥的身邊爬過,爬上一不的小樹幹、小葉片,咬碎食蚜蠅和食蚜癭蚊剛則產下的卵,大戰草蛉和七星瓢蟲。

  堅睿衝著樹上暈暈欲睡的小杜鵑狂喊:「喂!親愛的,你快下來,我的腳下有密密麻麻、鱗次櫛比、不計其數的擬黑多刺蟻。別再睡了,快來吃吧!」

  堅睿急得火上房,如果他長了手,恨不得一把就將小杜鵑拽下來,摁著它的脖子吃自己身上爬行的擬黑多刺蟻。小杜鵑依然是微合雙目,睡得正香。

  擬黑多刺蟻的兵蟻大多數都爬上堅睿的枝頭和葉片,它

  們兵不血刃、大開殺戒。食蚜蠅和食蚜癭蚊被嚇得拍翅飛逃;草蛉和七星瓢蟲堅持戰鬥了一刻鐘,終因寡不敵眾,落荒而逃。

  堅睿歇斯底里地大叫:「我的命好苦哇,比那黃蓮還要苦上三分。小杜鵑啊!你又長了一歲,怎麼還像個孩子似的,睡!睡!睡!整天就知道睡大覺!」

  「沒用了,你的小杜鵑小時候可能是被嚇傻了,它可能是得了一種嗜睡的病。你們之間語言又不通,它怎麼可能被你叫醒?」忍說道。

  「那我該怎麼辦?誰能跑過來救救我?我的葉子早已殘缺,擬黑多刺蟻還在助紂為虐,不把它消滅,我肯定會被胡楊大蚜毀滅。」

  「堅睿,你冷靜一下,這個時候你再叫嚷,也是於事無補。」舞蝶安慰道。

  「我的葉子都捲起來了,我離死亡不遠了,我還怎麼冷靜?」

  「呵呵!堅睿,你也有今天。別人在臨死時,你總會拿漂亮話去勸說別人。感情是病沒長在你身上,你就不用擔心死的那個是自己。如今你病入膏肓,也冷靜不下來了。」二不數落道。

  「二不,你、你、你氣死我了,我現在就冷靜下來,等著死亡的降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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