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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河水泛濫

  雌河狸痛失愛子,懊悔不已,怎麼就這麼大意,把孩子都看丟了。痛定思痛,它決定把兩個孩子都關在地洞裡,沒有它的同意,兩個小娃娃不許踏出洞口一步。

  雌河狸的主要任務就是修築水壩,每當日落西山,它就打卡上班。它工作起來十分賣力,根本不用監工,一直忙到日出東方,它才會十分不情願地拖著疲倦的身體返回到洞中,陪孩子玩耍、吃飯和休息。它不辭辛苦地啃木伐樹,推木築壩,就是為了在這裡建設一個屬於它的王國。

  沿河的樹木被雌河狸啃倒了十幾棵,都被它用水運到堤壩上,用河泥將大樹牢牢地固定在石頭上。堤壩的高度陡然間增高了一米多,河水無處宣洩,越聚越多。最後,奔騰的河水衝破了小沙洲的岸堤,河水一路咆哮,衝上小沙洲。

  小島的低地,馬上被水填滿。堅睿處在小沙洲最低處,它是第一個被水泡上的。堅睿開心地說:「今年開春,大吉大利。河水衝上小島,我沒了後顧之憂。」

  「看把你美的,都找不到北了。」忍笑靨如花似的說。

  「水還在漲,我的腳下也有水了。」一不開心地說。

  二不樂得嘴都合不攏了,高聲叫道:「不錯,我們的腳下都有水了,我們再也不用擔心饑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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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胡楊們個個精神抖擻,樹樹意氣風發。春日暖陽陽的太陽給它們送來無限溫情,腳下有喝不完的河水。那還等什麼?用力地吸,快速地長。拔高自己,遠離危險。

  可還沒等小胡楊們長出一厘米的身高,它們腳下的河水已經漲到它們的膝蓋了。

  一不擔心地說:「這河水會不會一直漲下去?會不會將我們都淹沒?」

  「不會的,去年發大水時,我也是被淹沒了。不過水只在小島上呆了幾天,它們就匆忙地撤走了。我還是我,沒受一點損傷,吸飽了水,我反而變得更加神采奕奕。」堅睿勸說道。

  「啊!水已經到了我的腰,它確實還在上漲。」舞幸尖聲叫道。

  「哦!你的個子太矮了,去年怎麼不多吃點,多喝點,把自己長得更高一點?」堅睿問道。

  「哎!我也努力了,可是我所處的地理環境不好,最終只長了50厘米。」舞幸不開心地說。

  「還有我們,也沒長起來,都成了小矮人。」舞福、舞生和舞活同聲說道。

  說話間,河水又上升了十厘米,整個小島都淹沒在水中。舞福驚叫道:「不得了了,水都到我脖子了,我快被淹死了。」

  「我的孩子們,不要害怕,媽媽永遠站在你們的身邊。」舞雲安慰道。

  「站在身邊也沒有用,水已經淹到我的頭了,我呼吸困難。」舞生艱難地說。


  「讓我們一齊祈禱吧!善良的老天爺呀!請您保佑我的子女,不被河水淹死。」舞雲虔誠地說。

  河水繼續泛濫,並沒有因為舞雲的祈禱,而停下上升的腳步。舞雲的四個孩子:幸、福、生、活最倒霉,由於出生的位置不理想,身體長得特別孱弱。浪花翻滾,幸、福、生、活已經隱入水下。偶爾,波濤過後,四姊妹露出幾片小樹葉,還不忘了喊:「媽媽,救命!」

  水還在上漲,奉慌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水已經到了它的額頭。只聽她顫巍巍地叫道:「這水還能退下去嗎?我會淹死嗎?」

  一個大浪拍過,奉就沒了蹤跡。與她一齊失蹤的是獻等一幫小兄妹,她們都淹沒在水中。舞蝶三兄妹嚎啕大哭,淚下如雨。

  小沙洲已成一片汪洋,一米多深的水卷著浪花肆意撞擊在古老的樹幹上,發出「嘩,嘩」的水聲。小胡楊們只有堅睿最高,水面上才露出半個腦袋,忍只有兩片樹葉漂在水上,一不和二不僅有半片葉子露出水面。

  幸、福、生、活四姊妹的個頭最矮,河水早已沒過它們的頭頂,再也沒機會呼喊「救命」了。其它的小胡楊只有浪花滾過,頭頂出現波谷時,才勉強露出一片葉子。

  堅睿聲音顫抖著說:「媽媽,這水也太深了,我快被淹死了。」

  忍努力地將身子站直,哭著說:「媽媽,我只剩下2片葉子能夠呼吸,可以光合作用,我快要支持不住了。」

  「你倆比我強多了,我只有半片葉子露在水面上,我可真的要淹死了。」一不泣不成聲地說。

  「還有我呢,我快被憋死了,上不來氣呀!」二不跟著喊。

  「孩子們,河水被堤壩堵住了,無處宣洩,暴怒的它們一起衝上小島,將綠油油的沙洲變成了白茫茫的湖泊。如果河水在此持續一段時間,很多生靈都將被它毀滅。」舞蝶接著說,「這都是那隻雌河狸惹的禍,它要建設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園,卻毀壞了我們的家園。」

  「救命呀!」一道清脆的喊聲從水面響起。大家轉頭去看,卻是白茫茫的一片。一個浪頭掃過,一片葉子露出水面。原來喊救命的小胡楊是奉,再一個浪頭過來,它又沒入水中。

  舞蝶的淚水都掉到了河裡,只聽它淒涼地說「你們四個還算是有福氣,至少還能吸到一點二氧化碳。奉等其它的孩子們可就慘了,它們只能偶爾換上一口氣。」

  舞雲的心像被冰凍上一樣,語氣也十分冰冷:「水!洪水!該死的水!我的四個幼小的孩子都被淹沒了。」

  夜沉沉,水茫茫,哭爹又喊娘。小胡楊們正經歷著生死折磨,時間再久一點,恐怕所有的小胡楊都得被水淹死。可是河水並沒有停止上漲,依然以每小時一厘米的速度在上升。


  奉等小胡楊早就被淹沒了,一不、二不都已經沒入水中,只有波浪滾過,才能偶爾看到她們的身影。

  「救命呀!」一不趁著水浪卷過,急忙高聲呼叫。

  「阿嚏!」二不探出頭來,剛打了個大噴嚏,還沒來得及喊救命,就被河水淹沒了。

  「媽媽,快點救命呀?我也要被淹沒了。」忍連聲號叫,那臉皺在一起,比苦瓜還難看。

  「媽媽,我發現那隻雌河狸一直在加高那道堤壩,河水上漲,是它一手造成的。」堅睿憤憤地說。

  「嗯!就是那隻雌河狸做的惡,它要在這裡建設一個屬於它的王國。」舞蝶說道。

  「我看雌河狸是在報復我們,它的丈夫和四個孩子都死在小沙洲上,它肯定恨死了這個小島,就想截斷水流,淹沒沙洲。」堅睿說道。

  「該死的河狸,你啃斷了多少棵大樹,吃了多少棵小樹,多麼美麗的小島啊!就這樣被你給毀了!」忍咒罵道。

  月朗星稀,雌狸築壩,河水上漲,小島沉沒,這可惹怒了小島上的兩位霸主。

  長耳鴞也發現了河水一直在上漲,小島已經變成了一片汪洋的河水,這一切都與那隻不辭辛苦的河狸有關。小島沉沒一段時間後,島上的所有植物都得死光光,它不得不另覓新家。可它不想走,被逼著遷徙,那是一種恥辱。

  一朵烏雲飄向堤壩,烏雲下探出一雙利爪,牢牢地抓住雌河狸的兩肋。烏雲在上升,雌河狸被拉出水面。可是雌河狸太重了,四五十斤的體重,根本上不了天,反而把那朵烏雲拉入水中。

  「哎呀!不好了,雌河狸把長耳鴞拖入水中了,長耳鴞可不會水!」忍尖聲叫道。

  雌河狸的腦袋使勁往水裡扎,想把長耳鴞拖進水裡淹死。長耳鴞趕緊鬆開雙爪,一對大翅膀在水面上拼命地撲騰。因為羽毛沾了水,所以它怎麼也飛不起來。

  雌河狸在水裡特別靈活,身子一個反轉,一口咬住長耳鴞的大尾巴,後腿一蹬,直奔水底。長耳鴞拼了命地把一對大翅膀平鋪在水面上,以增加它在水中的浮力。可它的體重太輕,怎麼禁得住那麼重的河狸向水下拖的力?

  只是片刻功夫,長耳鴞的翅膀已經沒入水中,只剩下一個圓溜溜的大腦袋還漂在水面上,一對驚慌失措的黃眼珠茫然地望著島上的樹洞,一聲悽厲的慘叫「嗚呼」,顯示了它內心的恐懼和無奈。

  「媽媽,長耳鴞要玩完。」忍泣不成聲。

  「該死的河狸,你和你的子孫都不得好死!」堅睿惡毒地咒罵。

  天鵝小紅痣及時趕到,好一個漂亮的潛泳,一頭扎入水中,寬大的嘴巴衝著河狸的眼睛啄去。河狸將眼睛一閉,輕輕一轉頭,天鵝的嘴巴就啄在它的臉上。


  河狸的臉皮比老鼠皮還要厚,只拔掉了兩根毛。小紅痣連續叨啄,河狸的腦袋跟著左右轉動。這下可苦壞了長耳鴞,它的腦袋時而露出水面,吸上一口氣;時而沒入水中,喝上一口水。

  「媽媽,小紅痣怎麼會幫助長耳鴞?」堅睿不解地問。

  「長耳鴞代表正義,它是為了小島的繁榮昌盛而戰。」舞蝶意味深長地說,「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正在天鵝、河狸和長耳鴞糾纏之際,一聲急迫的「吱,吱」叫從河狸的洞裡傳出。雌河狸嚇了一大跳,眼見再堅持一會,長耳鴞就會被它灌成一隻死鴞。可孩子要是再發生危險,那可是要了它的命。

  雌河狸趕緊放開長耳鴞的尾巴,柔軟的身子在水底一個扭擺就衝進了它的洞府。眼前的一幕讓它大吃一驚,一條長相兇殘的極北蝰正在吞咽它的一個孩子,這蛇雙目放出精光,肚子圓滾滾的,似乎身懷六甲,蛇口外只剩下一條毛絨絨的腿。

  雌河狸頭一暈,差點倒下。心中暗想:這可惡的傢伙,怎麼尋到了自己的家,還吃了自己的孩子。身體卻沒有半刻停留,碩大的身子直接壓到大肚子蛇身上,鋒利的齧齒啃在它的脖頸上。

  大肚子蛇也不是吃素的,圓桶形的身子在洞中一扭,河狸的嘴巴就從它的脖子上滑開了。它的頭陡然間立了起來,就像一條軟鞭,「唰」地一下,纏在雌河狸的脖子上,頭尾相接就打了死結。

  雌河狸被勒得口吐白沫,發出「吱!吱!」的救命聲。萎縮在柴草堆里的那隻小河狸,終於鼓起勇氣,衝到大肚子蛇的面前。然而,它還是有點膽怯,剛才大肚子蛇活吞它的好兄弟時,那種陰森恐怖的畫面,仍然在它的眼前揮之不去。

  蛇口張成「八」字形,一條鮮紅的舌信子就從嘴裡吐了出來。嚇得小河狸「吱!吱!」地叫,不住地往後退。

  雌河狸眼露祈求之色,衝著小河狸不停地「吱!吱!」叫。媽媽命在旦夕,不能不救,小河狸也是拼了,躲開蛇頭,在蛇的脖子上就開啃。那個位置恰巧是蛇的七寸,也就是蛇的心臟所在之處。

  剛啃了兩口,大肚子蛇的血就流了出來。蛇也不傻,那會與河狸同歸於盡。它立刻從雌河狸的脖子上彈跳下來,蛇尾扭了幾下,逃出洞穴。

  雌河狸終於得救了,伸爪子在小河狸的背上輕輕拍了幾下,極其慈愛地「吱,吱」叫了兩聲。似乎在說:「我的好孩子,幸虧我生了你,否則我就沒命了。」

  小河狸很頑皮,跟著媽媽把嬌撒,偎在媽媽的懷裡「吱,吱」地叫。似乎在說:「媽媽,我好怕,我好餓!」

  雌河狸這才想起小寶貝一天都沒吃東西了,趕緊起身去洞外給小寶貝弄吃的。剛走到洞口,它又想起剛才極北蝰的偷襲。它連忙返回洞中,帶上小寶貝一起去弄吃的。


  雌河狸從水中的洞口滑出來,在水底玩了一個漂亮的側滾翻,兩條後腿在水中一曲一蹬,頭就探出了水面。可是,讓它想不到的是,一隻巨大的爪子正好踩在它的頭上,它連吸一口氧氣都沒來得及,就沉入水底了。眼睛模糊中似乎看到一大塊烏雲落在水面上。

  小河狸的命運和它媽媽一樣,頭剛一探出水面,就被按入水中。連續試了三次,都沒把頭探出水面,還被迫喝了三口水。

  雌河狸只好帶著孩子走水路,從水下洞口爬回洞裡,再從河岸邊的洞口爬出來,逮到一棵小樹就開啃。可還沒等啃到第三口,雌河狸的腦袋就被一隻大爪子撓了一把,鮮血立刻涌了出來。

  「好,長耳鴞,要加油!抓死它,沒商量。」堅睿高興得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長耳鴞好聰明呀!它知道無論是在水裡,還是在陸地,它都不是體型巨大的雌河狸的對手。它揚長避短,採取低空突襲,一舉占了上風。」忍搖著頭上僅存的兩片綠葉說。

  幾爪下來,雌河狸和它的孩子滿臉滿身都是血。小河狸身子太小,有好幾次差點沒讓長耳鴞抓到空中去,幸好雌河狸不顧一切地衝上去解救。長耳鴞若不放了它的孩子,就有可能被雌河狸拖到地上來,長耳鴞當然不會選擇與雌河狸近身肉搏。

  雌河狸伏在小河狸的身上,無力地揮動兩隻前爪,招架著長耳鴞鋒利的彎鉤爪,眼睛裡流露出哀求之色,嘴裡發出「吱,吱」的叫聲。似乎在說:「長耳鴞,你幹嘛要和我們過不去?」

  長耳鴞見雌河狸被打服了,才扇動翅膀飛到堤壩上,兩個爪子抓住樹枝往水裡拖,嘴裡還不斷地發出「嗚呼!」的叫聲。似乎在說:「趕緊把堤壩打開一個缺口,放水!我要綠色的小沙洲。」

  雌河狸不敢怠慢,帶著孩子連忙跳入水中,游到長耳鴞爪抓的那棵大樹,扒開大樹枝杈上掩埋的淤泥,將大樹推入河裡。一個十米多長的豁口霍然出現,河水從那豁口處如狂奔的野馬,順流直下。

  長耳鴞也不難為河狸母子,看著「嘩,嘩」流淌的河水,望著一點一點露出的小沙洲,它的臉上終於出現了笑容。

  「哦!多謝長耳鴞,是你的仗義之舉拯救了小沙洲,挽回了植物的生命,營造了動物的樂園。」舞蝶深情地說。

  一不終於露出半個小腦袋,她長長地吸了口氣,開心地說:「還好,時間不長,我還活著。」

  「哎呀!憋死我了,終於讓我重見天日了。」二不興奮地吵吵嚷嚷。

  不到一個時辰,舞奉、舞獻等一幫小姐妹,都露出了頭,一個個被憋得臉都青了。深深吸了幾口新鮮空氣,總算沒有性命之憂。它們互相慶祝著,說笑著,似乎剛剛做了一場惡夢。

  又過了大半天,舞幸和舞福總算露出了頭,它們泡在水裡已經超過三天,葉子都變成暗黃色了。幸好河水及時退去,才保住它們的兩條小命。


  舞幸深深吸了口氣,輕聲說道:「好險呀!差點就把我淹死了。」

  舞福也跟著說:「我要長大,快快長大,再也不想被大水淹沒了。」

  可舞生和舞活就不一樣了,它倆的身高雖與幸和福差不多,但它倆處在低洼的坑裡。河水越到後面退去的速度越慢,等它倆露出頭時,已是一個星期後的事了。生和活兩個好姐妹的葉片都已變成紫黑色,它倆手拉手一同去了吉樂世界。

  大肚子極北蝰終於可以上岸了,它找到屬於自己的枯枝爛葉,鑽進洞裡,產下八條活潑可愛的小蛇。

  舞雲嗚咽抽泣:「我的兩個苦命的孩子呀!你們就這樣被河水奪去了生命,我真的好想你們呀!」

  「自然界生存的法則就是優勝劣汰,長得瘦小枯乾,就是被淘汰的對象。」舞蝶悄聲對自己的孩子們說。

  「媽媽,這次河水泛濫,我深有體會,就差那麼一點我就被水淹沒了。」忍開心地說。

  「因此,我們一定要長大,一定要快速長大,才能遠離各種生存危機。」堅睿說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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