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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河狸築壩

  虎鼬與長耳鴞對視了一會,雙方都覺得再打下去,只能兩敗俱傷。聰明的虎鼬瞧了一眼洞中的褐家鼠,轉身跑進灌木叢中休息,它想恢復一下體力,尤其是想恢復臭液的儲備量,然後再找長耳鴞算仗。

  一個時辰後,也就是凌晨兩點左右,一隻體格健壯的褐家鼠從洞中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四下張望、諦聽,確信沒有虎鼬在監視,它才大著膽子爬出洞口。它的身後跟了一堆大大小小的褐家鼠,足有十五六隻。

  褐家鼠們躡手躡腳地爬行,方向是河邊,它們要逃離小沙洲,另尋安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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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小褐家鼠走在最後,一不小心踩到一根「枯枝」,誰知那枯枝還會動,動若脫兔,一口就咬住了小家鼠的一條後腿。

  小家鼠拼命掙扎,嘴裡發出「吱,吱」的救命聲。大家鼠立刻回頭觀瞧,卻見一條半米多長的蛇已經將小家鼠的大半個身子吞進嘴裡。

  正在大家鼠驚怒交加、準備施救時,一隻體背黃白相間,散布許多褐色斑紋的小動物突然從灌木叢中躥了出來,直撲群鼠。

  褐家鼠們定睛一看,嚇得魂飛魄散,要躲的就是這個瘟神,沒想到還是把它驚醒了。趕緊跑!保命第一。

  「噗通!噗通!」褐家鼠們都跳進了河裡,順流而下。虎鼬毫不猶豫,一頭扎進水裡,緊緊尾隨追趕。

  「哎呀!虎鼬,你不能走哇!」堅睿大叫。

  「虎鼬!你快回來,這個小島需要你!」忍也跟著大喊。

  一個時辰後,水面突然一動,一個小腦袋探出水面,深吸一口氣,又潛入水中。

  「媽媽,快看呢,小虎鼬回來了。」一不大聲叫。

  又一個小腦袋探出水面,換了一口氣,立刻下潛,緊緊追趕前面的那個小腦袋,向沙洲方向游來。

  「我看它不是虎鼬,它游泳的技術要比虎鼬強得多,它的體型也遠遠大於虎鼬,難道是它?」舞蝶猜測道。

  「什麼呀?媽媽,你倒是說明白?」忍急躁地追問。

  兩隻體重二三十千克,形似放大四五十倍的褐家鼠先後登上沙洲。它們軀體肥大,頭短鈍,眼小,頸短,四肢短寬,前肢短,足小、具強爪,後肢粗壯有力,後足具蹼,適合蹬水游泳,尾大、扁平。它們體被長而粗的針毛和密而柔的絨毛,針毛黃棕色,基部和絨毛均為棕灰色。

  「啊!這是什麼東西?難道褐家鼠是成精了嗎?」二不驚叫。

  「它們倆是河狸,肚子大大的是懷孕的雌河狸,看它走路的樣子,應該是快分娩了。」舞蝶接著說,「河狸喜歡晝伏夜出,膽小怕驚,善於游泳和潛水,不冬眠,自衛能力很弱,破壞能力很強,喜食多種植物的嫩枝、樹皮、樹根,每年繁殖一次,每胎1-6仔,棲息於寒溫帶的森林河流沿岸。」舞蝶說道。


  「河狸喜食植物的嫩枝、樹皮、樹根,那我們的小命還能保住嗎?」舞忘擔憂地說。

  「河狸是素食動物,它喜歡吃各種植物的嫩枝、樹皮和樹根,注意是各種植物,不只是吃我們胡楊的,其它植物它也照吃不誤。在夏季,它會在岸邊採食水生植物,如菖蒲、水蔥和禾本植物,它還會吃野菜、樹葉等,食性非常廣泛。」舞蝶說道。

  「這兩隻成精的大褐家鼠,我看著就頭皮發麻,從心底往外討厭它們。」舞初恐懼地說。

  此時已是四月中旬,天氣轉暖,樹木吐綠,小草發芽。尤其是野菜,長得最快,肥嫩的葉片已經長出地面十多厘米。兩隻河狸一見野菜,就撲過去啃咬,極像蒼蠅遇見了腐肉。

  一會功夫,兩隻河狸就吃了個大肚滾圓。然後,這兩個傢伙邁著慵懶的步子,在小島上轉了一圈,望著蒼翠欲滴的小沙洲,它倆似乎挺滿意。彼此「吱,吱」地叫著,翻身跳入塔里木河。

  小島的東南端,左右兩個支流匯合後約一百米處,兩隻河狸開始在河底辛勤地勞作。它們正在河床上搬運石頭,藉助水的浮力,強壯的後肢蹬在河底沙石上,兩隻前爪用力推動大石塊,將它們都堆積在垂直河流的一條線上。石塊之間的縫隙還用河邊的軟泥一一填充,將大石頭穩穩地固定在河底。

  「媽媽,我怎麼感覺到我們所處的小沙洲正在逐漸變小,似乎馬上就要沉入河裡了。」堅睿吃驚地說。

  「媽媽,我也感覺到了,我們身邊的塔里木河的河面越擴越大,以我們的小島為中心,都快成為一個大湖泊了。」忍詫異地說。

  「這一切都是河狸乾的,它們倆用了一個多星期的時間,在河底修築了一條長300多米的攔河大壩,把河水截流了。水往低處流,我們周圍的低地就成了一片汪洋。」舞蝶說道。

  「周圍的水越聚越多,對於我們植物來說,這是一件大好事,我們再也不用擔心被渴死了。」堅睿興奮地說。

  「你就不怕被水淹死嗎?我們陸生植物短時間浸泡在水裡,還能存活下來。如果長時間呆在水裡,我們的根就會腐爛,我們也會死亡。」舞蝶解釋。

  「那可怎麼辦?河水還在一點點地上漲,用不了一周,我們這個小島就得沉入水底,我們豈不是都得死?」一不焦急地說。

  「我想不會的,河狸是聰明的動物,島上有它愛吃的植物,它們不會修築水壩淹沒小島。」舞蝶說道。

  就像舞蝶說的那樣,河水停止了上漲,河狸已將河底的堤壩工程修築完畢。

  「哦!有這麼多的水,真是太好了。我根下的泥土總是濕漉漉的,有足夠的水份供應我的生長發育,我再也不用擔心乾旱少水了。」堅睿美滋滋地說。


  「快看呢,那兩隻河狸在幹什麼?」忍驚叫道。

  兩隻河狸正在堤壩的兩端河岸邊,努力地啃食兩棵粗大的胡楊樹幹,那樹幹雖沒舞蝶的粗壯,但它們的胸圍也都在兩米以上。兩隻河狸憑藉兩對閃著血紅色的門齒,就像木匠的鑿子在鑿木一樣,「咔,咔」之聲,不絕於耳。

  「這兩隻河狸要幹什麼?那麼粗的樹幹,它們能啃倒嗎?門齒可別崩掉了。」二不幸災樂禍地說。

  「河狸是大型齧齒動物,它的牙越磨越長。牙齒的形狀就像一把鋒利的小鑿子,啃枝鑿木,結實耐用。」舞蝶解釋。

  「它們啃那麼粗的大樹幹嘛?是為了吃嗎?」

  「不是為了吃,是用啃倒的大樹做攔河大壩的上層建築,將大樹放在石頭壘起的壩基上,再用粘泥將大樹的枝幹固定在石頭上,以增加大壩的高度。它們還可以在樹枝間做個巢,用來休息乘涼,躲避天敵。」

  「哇!這兩個傢伙太恐怖了,那麼粗的樹都能啃倒,如果啃我的干,恐怕用不了兩分鐘,就能把我放倒。」舞忘怯生生地說。

  東邊河岸的大胡楊樹幹已被雌河狸啃出五厘米深的圓環形溝槽,它仍然堅持不懈地啃咬。西邊河岸的胡楊樹比東邊的那棵胸圍要小五十厘米,雄河狸已經把這棵胡楊樹的干啃進去八厘米深了。這棵樹在春風的吹拂下,已是左搖右擺、搖搖欲墜。

  一陣強風從東吹來,那樹已是頭重腳輕,應風而倒,雄河狸很麻利地跳離大樹幹倒向的西方。然而大樹太沉了,以它的力量,絕不可能把大樹拉到河裡。

  雄河狸開始用兩隻前爪刨挖大樹幹底下的泥土,溝越挖越深,足可以將大樹的干和枝完全掩埋,雄河狸才將河岸邊的泥土掘開。

  河水嘩啦一下涌了進來,大胡楊半浮在水面上。雄河狸站在溝的末端,兩隻前爪扶在樹枝上,用盡全身力氣推動大胡楊,那樹在水溝中真的就向河裡緩慢地移動起來。

  半個時辰後,那棵大樹才完全進入河水中。雄河狸跟著跳進河裡,嘴巴咬著樹枝,兩個前爪抱緊樹幹,兩條後腿用力蹬水,尾巴擺動掌握方向,將偌大的一棵胡楊樹運送到石頭壘起的壩上。

  「哇!這傢伙真的太聰明了,它居然懂得挖溝引水,運送沉重的樹幹。」堅睿讚嘆道。

  「河狸不愧是動物界的建築師,它在建築方面真的很有靈感!」忍說道。

  雄河狸在河邊又挖了許多粘泥,就像舞蝶說的那樣,將整棵樹牢牢地粘在石頭上,大胡楊就這樣穩穩地躺在堤壩上,凸出水面半米到一米左右。

  雄河狸望著自己加固的堤壩,臉上露出燦爛的笑,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咕」叫。它爬上小沙洲,一步三搖地來到舞忘的跟前,前爪撫摸著舞忘柔嫩的枝條,嘴裡發出「吱,吱」的叫,似乎在說:「這棵小樹苗嫩嫩的、綠綠的,吃起來一定香香的、甜甜的。」


  舞忘從雄河狸的眼裡已經看出它不懷好意、圖謀不軌,可是自己卻無法擺脫它的糾纏。只能大聲怒斥:「你這毀壞森林的罪魁禍首,我恨不能剝你的皮,抽你的筋,把你挫骨揚灰、五馬分屍,方能消除我心中的怒火!」

  雄河狸不在裝了,臉上透出殘暴的凶。它的兩隻前爪開始努力的刨挖舞忘腳下的泥土,不一會,舞忘的所有鬚根、主根都相繼暴露在空氣中。它鋒利的門齒比刀子還快,一口便咬斷了舞忘與舞蝶的根脈連接。

  舞蝶咒罵:「該死的雄河狸,你無辜弒殺我的女兒,我詛咒你一周拉不出屎,兩周尿不出尿,憋死你個大老鼠;啃樹時,要麼把門齒崩斷,要麼被倒下的大樹砸死。」

  奇怪的是雄河狸並沒有立即吃掉舞忘,以解肚中飢餓。而是叨著舞忘嬌小的身軀跳入河裡,游向雌河狸。它竟然把自己奮力挖掘啃食的小胡楊獻給了它的老婆——雌河狸。

  雌河狸瞅了一眼獻媚的老公,心裡特別舒坦,臉上流露出甜蜜的微笑。它將小胡楊的根推到老公跟前,自己則從小胡楊的枝頭吃起。

  雄河狸難得與雌河狸共食一樹,那樹根雖然生硬,但它也是樂此不疲,嚼得津津有味。雌河狸就更不用說了,白來的食物吃得它美滋滋的、樂呵呵的!

  沙洲上的舞蝶望著兩個強盜在大模大樣地啃吃自己的孩子,心中怨恨無比,卻是無計可施,只能含恨站立。

  一幫小胡楊望著自己的同胞被殘殺,心中立刻擁上無窮恨意,但更多的還是懼意。這種災難無論落在誰身上,結局都是一個死。

  河狸夫婦很快就將小胡楊填進肚裡,地面上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似乎舞忘這棵小樹苗根本就沒來過這個世界。

  雄河狸抬起爪子擦了一下嘴巴,拍了一下鼓起的大肚皮,衝著雌河狸「吱,吱」地叫。似乎在說:「老婆,我吃飽了。你身體不舒服,就多歇會。這棵大胡楊實在是太粗壯,撂倒它的事就交給我了。」

  雌河狸點點頭,原地假寐休息。雄河狸奮起神勇,直咬得木屑橫飛,枝幹搖擺。

  突然一陣大風吹來,大樹幹順風而折,倒向雌河狸休息的地方。眼見愛妻將死於非命,雄河狸「吱」地一聲叫,後腿在地面上彈跳而起。它自己就像一塊大石頭,迅速地奔向雌河狸。它要在大樹幹倒下的一瞬間,將愛妻拯救。

  雌河狸的肩背被雄河狸一推,它的身子就像一個皮球一樣,立刻滾動著脫離了大樹的籠罩。雄河狸的去勢卻被雌河狸擋住,被大胡楊倒下的粗大枝幹結結實實地拍個正著。

  雄河狸一聲慘叫,七竅流血,屎尿崩流,一命嗚呼!

  雌河狸抱住滿臉是血的雄河狸,「嗚,嗚」地痛哭起來。若不是雄河狸的捨命相救,躺在大樹幹底下的非它莫屬。可是,這個攔河大壩是它們夫妻倆一起策劃、建築的,是想給還沒出生的孩子們建設一個美麗的家園。

  然而,大壩的地基剛剛落成,僅有一棵大樹幹摞在上面,它的丈夫就不辭而別了。以後撫養孩子的重擔只能落在它身上,想想以後的歲月,孤苦伶仃、獨自帶娃,真讓它苦不堪言,痛不欲生!

  「哈哈!天理循環,報應不爽。老天公道,懲罰得當。我的孩子呀!你在天有靈,看到這個結果,也該滿意了吧。」舞蝶一邊狂笑,一邊落淚,一邊咒罵!狀若瘋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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