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虎鼬追殺
僥倖躲過白鼬圍殺的褐家鼠們,戰戰兢兢地在鼠洞裡艱難地熬過兩天一宿,直到第三天的傍晚才敢從洞口探出頭來,四下搜尋白鼬的身影,確信那個魔頭已經遠離沙洲,才敢爬出鼠洞找吃的。
月上中天,群星璀璨,沙洲一隅,草芽剛發,群鼠出洞,胡楊膽寒。
「這些可惡的褐家鼠,啃完了草芽,又該啃我們的皮了。嗨!死了也好,省得整天提心弔膽地活著。」一不哭喪著臉說。
「白鼬哇!你去哪了?該回來了,我好想你呀!」忍滿懷期待地說。
「長耳鴞、極北蝰,你們都是吃鼠的大神,趕緊出來吧,這裡有好多美味。」二不大聲叫道。
長耳鴞應聲而出,灰影一閃,一隻褐家鼠已被它抓起,帶上高空,飛出島外,尋找寧靜的處所,悄悄地享受美食去了。其它的褐家鼠根本沒注意到,一個好兄弟已經變成了長耳鴞的口糧,它們依然在快速地啃食草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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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隻眼更狡猾,枯枝一樣的身子一動不動地平躺在爛葉中,直到一隻褐家鼠從它嘴邊經過,它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口將褐家鼠吞進肚裡。
「瞧瞧!這兩個捕鼠高手,功夫確實挺高,可是它們沒有貪心呀!一天只吃一隻褐家鼠,還是悄悄地吃,從不驚動其它的褐家鼠。」一不苦惱地說。
「用不了多久,褐家鼠吃完了草芽,就該來啃我們的樹皮了。現在看來,還是白鼬好,一殺一大片,真的很過癮。」忍讚美道。
果不其然,褐家鼠啃光了草芽,飢餓的胃腸驅使它們將目光再次轉向小胡楊,只有嫩嫩的小樹皮才能填飽它們的肚子,才能讓它們免於飢餓的折磨。
「啊!褐家鼠已經開始啃我的皮了,我好痛呀!」舞華大聲喊叫。
「你叫那麼大聲幹嘛?喊破了喉嚨,褐家鼠也聽不明白,也阻止不了它們繼續啃食。」舞世說道。
呻吟聲,喊叫聲,怒罵聲充斥著整個小沙洲。一團陰影遮住了明亮的月光,褐家鼠,月下黑,好行兇,「咔嚓!咔嚓!」啃起了小樹皮。
「啊!」一聲慘叫傳來,大家轉頭一看,舞霸家的舞華已然撲倒在地,嫩嫩的樹皮被一條條撕下,白白的樹幹被一口口咀嚼。
「舞華!我的好孩子,你死得好慘呀!」舞霸老淚縱橫,喊著舞華的名字,不斷地重複這句話。
「白鼬!你再不出現,我們都得死。」堅睿大聲喊叫。
「白鼬,你行行好吧,快來拯救我們脫離苦海!」忍哀求道。
恰在這時,一群外形酷似兔子,身材僅比褐家鼠大一點點,神態很像褐家鼠的小動物泅水登上小沙洲。這一群共有五十幾隻,也許是餓壞了,衝上島來,立刻加入褐家鼠的啃食隊伍。
「完了!白鼬沒盼來,又降下一堆瘟神。今晚我們的小命都保不住。」舞世淒聲哭叫。
「這是什麼東西?啃起樹皮,比褐家鼠還凶。」一不心驚膽顫地說。
「它們是鼠兔,全身毛濃密柔軟,毛色沙黃,因牙齒結構、攝食方式和行為與兔子相像,故而得名鼠兔。」舞蝶接著說,「它和褐家鼠一樣,不冬眠,有儲備糧食的習慣。」
「它不在自己的家園生活,吃自己的儲糧,跑到我們島上幹嗎?專門為了啃我們的皮嗎?」二不問道。
「它們的家鄉肯定遇到了麻煩,否則,它們輕易不會遠離故土。」舞蝶接著說,「鼠兔每年產仔1-3窩,每胎產1-13仔,每年繁殖期4-9月,妊娠期為23天,哺乳期為21天。剛生的幼仔與褐家鼠一樣,全身無毛,背部暗灰色,腹部肉紅色,眼未睜,耳孔未開,門齒已出。」
「哎呀!我不想聽這些,我詛咒它們眼睛沒睜開就統統死掉!」舞世恨恨地說。
「鼠兔太可惡了,居然趁火打劫。看起來,今晚我們是禍不單行,命中注定,有這麼一場大劫難。」一不憂傷地說。
一隻鼠兔撲到舞世的枝頭,將它摁倒在地,開始啃食它的頂芽和嫩葉;另一隻鼠兔在舞世的根部彎曲處,開始啃食它的小樹幹。
舞世拼命地掙扎,可是毫無用處,只能一聲長嘆,引頸受戮。
「舞世,我的孩子,你死得好慘呢!老天呀!這兩拔該死的畜牲,頃刻間就弄死了我的兩個孩子,你倒是出來主持公道哇!」舞霸責問蒼天,訴說苦情。
正在這緊要關頭,一隻花里胡哨的小動物涉水登上沙洲。它體重在700克左右,體長接近35厘米,尾長超過20厘米。四肢短小,身體細長,比白鼬略粗略長一點,樣子似乎更加兇猛。
它趁著月黑星稀,閃身快步搶占上風頭,屁股對準褐家鼠和鼠兔,尾巴一翹,一股奇臭無比的液體就像水槍刺水一樣,迅速從它的臭腺中噴射而出。
那臭液遇到空氣馬上變成氣霧狀,迅速擴散開來,籠罩在褐家鼠和鼠兔的周圍。褐家鼠開始跌倒、失明、神志不清,鼠兔也一樣,都被熏迷糊了。
「媽媽,這是什麼動物?它們來得真及時。」堅睿說道。
「它們是虎鼬,身體為黃色,帶有褐色或紅色的斑點,皮毛斑駁,有點像虎皮,也是滅鼠的高手,比白鼬的本領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命名為虎鼬。」舞蝶展露笑容說,「它們挖洞穴居,善於攀爬,晝伏夜出,捕食鼠、鳥、蜥蜴等,除繁殖期,均獨自活動。」
片刻功夫,褐家鼠和鼠兔倒下一大片,僅有十幾隻褐家鼠掙扎著跑回洞裡避難,十來只處在邊緣的鼠兔再次跳到冰涼的河水中,泅水逃生。
虎鼬大發虎威,與白鼬一樣,它也喜歡啃食腦髓。也能很輕易地一口咬碎老鼠的腦殼,舌頭也能很麻利地卷出鼠腦,鼠屍則被它毫不留情地拋棄在一邊。接著再抱起一隻昏迷的褐家鼠或鼠兔,依法炮製,平均不到一分鐘,就結束了一個小生命。
「虎鼬好殘暴!片刻之間,居然咬死這麼多褐家鼠和鼠兔。它專吃褐家鼠和鼠兔的大腦,真的是殺鼠狂魔。」一不心有不忍地說。
「不要心疼它們,這些齧齒動物都是你們成長的絆腳石,它們毀壞草原,禍害森林,是破壞環境的罪魁禍首。」舞蝶憤憤地說。
「虎鼬!你為我的孩子報了仇,我真心地感謝你!」舞霸垂淚說道。
夜黑風高,正是虎鼬殺鼠滅兔時。躺倒一地的褐家鼠和鼠兔,在昏迷中,不知不覺地丟了性命。
虎鼬意猶未盡,殺意更濃,「吱,吱」咆哮著衝到鼠洞跟前,兩隻前爪奮起神威,掘沙挖洞,兩隻後爪很麻利地將前爪刨出的沙土倒運出洞。
「哇!虎鼬的爪子好鋒利呀,打洞也是一把好手。」堅睿贊道。
「虎鼬!你是好樣的,沒有你的及時趕到,我們今晚都得命喪鼠口。」忍由衷地說。
「媽媽,你剛才說的鼠兔的家園可能發生了變故,難道是指被虎鼬追殺,它們才跑出來避難嗎?」一不問道。
「對,鼠兔的家鄉肯定是被虎鼬盯上了,遇到虎鼬這種瘋狂的孽殺,鼠兔只能剩下一條路——跑路!」舞蝶意猶未盡地說,「殺盡江南百萬兵,腰間寶劍血猶腥。老僧不識英雄漢,只管嘵嘵問姓名。」
虎鼬已經從鼠洞裡挖出一隻活蹦亂跳的褐家鼠,那鼠「吱,吱」地吠叫,轉身撲擊虎鼬。可它的後腰卻被虎鼬一爪子按住,根本就轉動不了身子。
褐家鼠的鳴叫驚醒了熟睡的長耳鴞,它將頭輕輕探出洞外,卻見滿地的鼠屍橫七豎八地擺在那裡,展示出剛才屠戮的殘酷。
長耳鴞在思索,剛才只吃了一隻褐家鼠,就睡著了。還不到兩個時辰,是誰有這麼大的能力,能夠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消滅這麼多褐家鼠,難道白鼬又回來了?
褐家鼠「吱,吱」的叫聲再次響起,長耳鴞將頭轉動90度,這才發現一隻比白鼬大一倍的傢伙正在戲弄褐家鼠。
長耳鴞心中暗想,可惡的傢伙,你都吃飽了,還拿褐家鼠取樂,你把它們都弄死了,豈不是斷了我的肉食?
一道灰影從天而降,急撲虎鼬。虎鼬忽然覺得爪下的褐家鼠突然變得昏暗了,一股腥風勁吹而至。
虎鼬一個側滾翻,將爪下的褐家鼠用力一甩,拋向灰影。長耳鴞探出的左爪子本來是想抓虎鼬的,卻意外抓住一隻褐家鼠,心下正在竊喜,這花里胡哨的傢伙還挺會來事,知道如何孝敬本大鴞。
正在長耳鴞得意忘形之際,一股惡臭的液體直奔它的腦門噴來。長耳鴞曾經吃過白鼬放出臭液的虧,知道這種氣味可以麻痹它的神經,令它眩暈。
好個長耳鴞,將頭一仰,雙翅用力一揮,身子就向前上方急沖而去。它爪下的褐家鼠正好迎著噴來的臭液拋下,剛剛清醒的褐家鼠深吸一口氣,「噗通」一聲掉在地上,又像死了一樣靜止在那裡。
「長耳鴞的突襲,即迅捷又勇猛。除了虎鼬之外,鮮有對手逃出它的鴞爪。」堅睿評價道。
虎鼬衝著長耳鴞「吱,吱」地叫,那意思好像在說:「不服就下來掐一架,我可是非洲大地上霸道無比的平頭哥的表弟,我的一生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長耳鴞在夜空中盤旋了一圈又一圈,低頭瞅著虎鼬盡情地享受白花花的鼠腦,它心中就有氣。這個島主是它長耳鴞,可不是渡水而來的虎鼬。必須得給虎鼬點顏色看看,否則自己的江湖地位不保。
長耳鴞再次低飛,伸爪欲抓虎鼬。虎鼬故技重施,臭液急噴。長耳鴞早知虎鼬有此絕招,雙翅一振,已然躍上半空。虎鼬的臭液最多只能射出6米遠,長耳鴞揮一下翅膀,身子就向前上方衝出10多米遠。
長耳鴞在空中旋飛一周,再次俯衝而下。虎鼬迫不得已,再次噴灑臭液。可這次它只射出4米遠,臭液量還不到上次的一半。
長耳鴞心中大喜,掉過頭來,再次低飛直下。虎鼬只得硬著頭皮噴灑臭液,這次比上次更差,僅射出2米遠,臭液只射出5毫升。
長耳鴞心中狂喜,戰勝虎鼬只在當下。它再次從虎鼬的頭頂低飛而過,左爪還是那樣假意捉敵。
「長耳鴞好奸詐,它是故意惹怒虎鼬,讓虎鼬把臭液排盡。」堅睿驚叫。
「虎鼬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硬漢子,即使沒了臭液,它也會拼死一戰。」舞蝶說道。
虎鼬突然從沙面上彈跳而起,一躍而上,兩隻前爪在長耳鴞的左爪上一抓,身體借力而上,後爪就踩在鴞爪的背上,兩隻前爪抱住長耳鴞的左大腿,張嘴在長耳鴞的腿根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撕下一條細長的腿肉。
長耳鴞痛得「咕,咕」直叫,抬起右爪猛踩虎鼬的頭。虎鼬一轉身躲在左爪的外緣,繼續嘶咬長耳鴞的大腿肉。
長耳鴞痛苦難當,低頭啄咬虎鼬。虎鼬上身向下一倒,兩隻後爪勾在鴞爪上,屁股正對準長耳鴞下啄的嘴巴,「噗嗤」一下,兩三點臭液飛出,正中長耳鴞的嘴巴。
長耳鴞頭腦一陣眩暈,雙目流淚,短暫性失明。幸虧臭液只有幾滴,否則,長耳鴞肯定會一頭栽到沙洲上。
長耳鴞已經神志不清,任憑虎鼬嘶咬它的肉,它只是一味地振翅高飛。
這下輪到虎鼬擔驚受怕了,被長耳鴞帶到萬米高空,萬一自己一個不小心從它的爪下脫落了,那豈不是自找滅亡。
虎鼬僅憑兩隻後爪倒掛在鴞爪上,大頭朝下觀察地面的景物,那些景物不斷地在縮小,虎鼬的心都快要從嗓子眼掉出來了。一躍而下確實簡單,落在樹枝上,可保一命,落在沙地上,小命就沒了。
「哎呀!不好,虎鼬有危險!」忍高聲叫道。
「不會的,它很狡猾,一定會全身而退。」舞蝶說道。
正在虎鼬彷徨無計的時候,地面上一縷亮亮的光映入它的眼帘,一絲微笑悄悄爬上它的臉龐。虎鼬兩隻後爪一松,它就像一個失重的物體,從萬米高空中直墜而下,「噗通」一聲砸入冰涼的河水裡。
大約過了五分鐘,虎鼬才從河裡探出頭來,只見它小脖子向後一仰,四爪刨動水面,身子很柔軟地在河裡扭動了幾下,再次登上了小沙洲。
長耳鴞狂飛了一會,頭腦漸漸清醒,左大腿的痛感立刻傳入它的大腦。長耳鴞平展雙翅借著風力滑向小沙洲,收攏雙翅落在島心。
長耳鴞低頭一瞧,對面2米,赫然就是虎鼬毛髮怒張、圓睜二目、呲牙咧嘴地衝著它「吱,吱」地嚎叫。那意思像是說:「生死看淡,不服再干!」
長耳鴞本以為虎鼬從萬米高空墜落,必死無疑。可它剛一降落,虎鼬還是那樣兇巴巴地沖它吼叫,自己的大腿根還在滴血,哪還有勇氣與虎鼬再打一架。
長耳鴞連退兩步,忽地一拍翅膀,跳上半空,身子一轉,鑽入樹洞,僅留一雙貓一樣的眼睛,瞪視著怒氣沖沖的虎鼬。
「虎鼬真是打架的高手,長耳鴞都被它制服了。」堅睿由衷地讚嘆道。
「虎鼬!這個小島就是你的家,歡迎你在此打洞安家。」忍高興地叫道。
「虎鼬!你是褐家鼠的克星。不!是一切齧齒動物的克星。我們歡迎你長駐沙洲。」一不開心地說。
「長耳鴞不是很狂嗎?不是自以為小島無敵,沙洲第一嗎?今晚怎麼做起了縮頭烏龜?」二不譏諷道。
「識實物者為俊傑,它與虎鼬只打了一架,大腿肉都被撕下一條,再打一架,也怕性命不保。」舞蝶說道。
「虎鼬為啥不趁勝追擊,滅了長耳鴞?」舞官問道。
「長耳鴞藏身樹洞中,一雙眼睛還在監視虎鼬的一舉一動。虎鼬再不怕死,它也得想想剛才上天的感覺。」舞蝶接著說,「雙方都知道對方不是好惹的主,所以才罷兵息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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