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臭屁降敵
褐家鼠膽怯的目光在洞外環顧,細小的耳朵在搜尋島上的雜音。半輪明月緩緩西沉,樹影斑駁,隨風搖曳,萬籟俱寂,只餘風聲。褐家鼠正在細心判斷,周圍是否還有強敵環伺,良久才敢向洞外邁出一步。
小草芽經過一天半宿的生長,剛剛探出地面5毫米,以為可以見到明天的太陽,卻不料被褐家鼠一頓啃齧,又回到了沙里。
一點點小草芽,哪能餵飽這麼多褐家鼠?它們的肚子仍然「咕,咕」叫,向禢家鼠報警,向它們要吃的。
褐家鼠同時把目光掃向含苞吐綠的小胡楊,口水再一次從唇邊滴落,但心跳也在同時加速。昨天黎明,它們被白鼬屠戮得死走逃亡的悽慘,仍然深深地印刻在它們的腦海里。
褐家鼠漸漸地圍攏在小胡楊的身邊,飢餓正驅使著它們向小胡楊索要吃的。
舞牢尖聲叫道:「該死的褐家鼠,不要靠近我。」
一不罵道:「死家鼠,快滾開!」
二不嚷道:「別碰我,我身上有毒。」
褐家鼠哪能聽懂她們的憤怒,心中一直在禱告,那兩隻白鼬可千萬別出來,我們吃兩口,填填肚子,就回洞裡。
七十多隻褐家鼠穿梭在小胡楊林中,瘋狂地撕扯小胡楊的嫩皮,咀嚼他們的細枝,刨挖他們的虛根。那場面要多殘忍有多殘忍,要多血腥有多血腥。
「我那剛剛舒展開的葉呀!馬上就要被這群該死的褐家鼠糟蹋光了。」舞官痛苦地說道。
「我那剛剛恢復生機的根呀!馬上就要被啃斷了。」舞牢傷心欲絕地說。
兩隻大褐家鼠呲著閃亮的門齒,一隻撕咬舞牢的皮,一隻挖掘舞牢的根。不一會,舞牢的皮就被剝光了,根也被挖出來咀嚼了。
「白鼬哇!白鼬!你們快點出來吧,將這群惡魔統統繩之以法,斬頭吸腦。」舞蝶垂淚祈求。
與此同時,兩條白影從灌木叢中悄悄爬出,一個奔東,一個向西,快速移動到小胡楊的東西兩側。
還沒等褐家鼠們反應過來,兩隻白鼬圍著褐家鼠就快速地跑起了圈子。所不同的是,它們兩都是翹著尾巴轉圈跑,屁股後面還一直在噴射一種液體。
「哎呀,媽呀,這是什麼氣味?太臭了!」二不叫聲不跌。
「咳!咳!嗆死我了,太臭了。」忍也跟著叫喚。
褐家鼠乍一見白鼬,個個嚇得體如篩糠,生怕白鼬會對自己下口。可白鼬只是繞著它們跑圈子,難道白鼬是起了惻隱之心,不想再造殺孽?
褐家鼠的大腦一團漿糊,正在不明所以時,就聞到了一股惡臭的氣味,有的直接暈倒,有的短暫失明,有的狀若瘋癲,有的噁心嘔吐……
「媽呀,這群褐家鼠是怎麼了?」堅睿問道。
「褐家鼠集體中毒。」舞蝶說道。
「是被白鼬放出的臭屁熏著了?」忍問道。
「白鼬排放的臭味並不是氣體,而是一種液體。當它們遇到危險或捕捉獵物時,肛門附近的臭腺就會排放出帶有臭味的霧狀液體,噴出的液體會迅速氣霧化。」舞蝶解釋。
「難道白鼬射出的液體有毒?」一不問道。
「臭液主要成分是丁硫醇,它會麻醉大腦神經,讓人產生幻覺。」
百分之九十的褐家鼠都已吸入臭氣,僅有百分之十的褐家鼠見機得快,將鼻子插入沙土裡,閉住呼吸,才倖免於難。
兩隻白鼬見所有的褐家鼠都已倒地不起,毫無反抗之力。它們倆高興得心花怒放,手舞足蹈。鼠腦佳肴就擺在眼前,就像昨天黎明一樣,它們倆又開始重操舊業。
那七八隻沒有中毒的褐家鼠見兩隻白鼬正在興高采烈地吸食鼠腦,它們發一聲號叫,四條小短腿快速划動,向白鼬剛才跑的圈子衝去。
先跑到圈子的三隻褐家鼠,口鼻吸入圈子上空濃濃的臭味,都相繼跌倒在地,緊隨其後的兩隻褐家鼠還來不及閉住呼吸,臭味已經鑽入口鼻,它倆也跌倒了。
後面的兩隻褐家鼠連忙屏住呼吸,接連兩個起跳,衝出臭氣圈,一溜煙似的鑽進鼠洞。
褐家鼠的「吱,吱」慘叫,驚醒了樹洞中的長耳鴞,它張開雙睛凝視著沙洲地面,映入它眼帘的是一群東倒西歪、橫七豎八、躺倒在地的褐家鼠。兩隻白鼬正忙著啃咬鼠腦,已有一多半的褐家鼠腦袋破了一個洞,血流如柱。
白鼬臭氣熏鼠,啃食鼠腦的行為,徹底激怒了長耳鴞,這些褐家鼠可都是它的食物,一夜之間就被白鼬屠戮乾淨,那豈不是讓它這個沙洲霸主以後必須過著餓肚皮的生活?
長耳鴞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鴞爪在樹洞邊沿用力一蹬,龐大的身子就像炮彈一樣彈射出去,左爪前探,正抓住大吃鼠腦的雄白鼬後頸皮,雙翅用力一扇,雄白鼬就被長耳鴞帶到了夜空。
雄白鼬前一刻還在享受美味,後一刻就已經身在半空,嚇得它「吱,吱」地叫。
「長耳鴞,真煩人!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忍氣憤地說。
「可不是嘛,白鼬又機靈又可愛,還是個滅鼠專家,剛才如果沒有它們倆仗義出手,恐怕我們現在都得被剝光了樹皮。」堅睿惱怒地說。
雌白鼬正處在啃食鼠腦的快樂之中,突然聽到雄白鼬的驚叫聲,它連忙回頭搜尋雄鼬的身影,可雄鼬所處的地方已經空空如也。
雌白鼬嚇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暗想,雄白鼬哇!你去哪了,你可不能出什麼意外,我已經有了身孕,我可不想獨自撫養孩子。
「吱!」的一聲慘叫從半空中傳來,雌鼬嚇得毛骨悚然,抬頭仰望,只見一個小白點粘在一個大黑影下,不斷地向上升騰。叫聲正是從白點處發出,那個小白點不是它的丈夫還能是誰?
雌鼬對空發出「吱,吱」的叫聲,似乎在說:「老頭子,上天幹嘛?還不快下來!」
雄鼬跟著發出「吱,吱」的叫聲,似乎在說:「老婆子,我是迫不得已呀!」
雌鼬再次發出「吱,吱」的叫,似乎在說:「老頭子,天上不好玩,你快下來。」
雄鼬發出恐怖的「吱,吱」叫,雌鼬定睛一看,空中那個小白點已經脫離大黑影的控制,小白點在逐漸變大。雌鼬這才看明白,它的老公從空中掉下來了,以極快的速度砸向地面。
「啪!」的一聲,雄白鼬重重地跌在沙面上,口鼻流血,骨斷筋折,氣絕身亡,命歸那世去了。
雌鼬發出「吱,吱」的悲鳴,似乎在說:「你可真聽話,讓你下來,你就下來呀!真是個笨蛋!」
一團黑影也是由小變大,迅速沖向沙面,左爪一伸,抓起雄鼬返回樹洞。
「長耳鴞!我恨你。」一不叫道。
「大耳朵,你去死吧!」二不罵道。
雌鼬嚇得渾身抖如篩糠,再也不敢大模大樣地啃食鼠腦,一雙烏黑的眼睛時刻盯著那個黑乎乎的樹洞,生怕長耳鴞再次偷襲自己。
如此一來,雌鼬啃食鼠腦的速度大大降低,剛啃完兩隻鼠頭,正準備啃第三隻時,那隻褐家鼠在它的兩隻前爪間突然一挺身,掙脫它的鼬爪束縛,四條小短腿在沙地上連續跳躍,就近找個鼠洞鑽了進去。
雌鼬也想鑽進鼠洞把它擒拿,可又怕自己退出洞口的一刻,被長耳鴞偷襲。何況有滿地的褐家鼠等著它屠戮,它也犯不著費那麼大的勁去洞中抓鼠。
可是,就在雌鼬略一思索的瞬間,那些沒被咬破腦殼的褐家鼠都甦醒過來,爪底生煙,眨眼之間,都跑了個無影無蹤。
雌鼬「吱,吱」地叫,好像在說:「太可惜了,到嘴的食物都跑沒了。」
「真可惜,有一小半的褐家鼠都跑掉了。」舞拔說道。
「雌白鼬,你一定要頂住壓力,將沙洲上所有的褐家鼠統統咬死,一個不留!」舞官恨恨地說。
一張白皮從樹洞口飄然而下,正是雄鼬的衣服,皮里的肉都被長耳鴞啄光了。
雌鼬墊步擰腰,一個起跳沖了上去,雙爪一探,抓住雄鼬的皮毛,「吱,吱」地嚎叫起來。
「雌鼬好重感情呀,老公死了,它還會哭叫。」一不心頭一酸,同情地說。
「雌鼬這兩年尋尋覓覓,好不容易,物色到一個如意郎君,孩子還沒生下來,老公就沒了。它又成了形影相弔的寡婦,冷冷清清,淒悽慘慘戚戚,它又怎能不觸景傷情?」堅睿說道。
雌鼬的叫聲傳到樹洞裡,兩道金黃色的寒光從洞口射出,一道黑影閃電般從洞口彈射而出,直撲抱著白皮抽泣的雌鼬。
雌鼬突然感到一股凜冽的風夾雜著血腥之味從頭頂吹落,仰頭一望,又是那隻長耳鴞當頭撲下。間不容髮的瞬間,雌鼬本能地將兩爪間的白皮向上一拋,身子在沙面上一滾,電光石火間,它躲過了長耳鴞的凌厲一擊。
長耳鴞左爪向下一探,牢牢地抓住雄鼬的皮,它還以為雌鼬被它生擒活捉,只不過這隻鼬的體重異乎尋常的輕,而且十分乖巧,一點也不反抗。
長耳鴞衝上漆黑的夜空,爪子輕輕一松,那皮毛就隨著夜風飄蕩起來。
長耳鴞一時間有些發蒙,再輕的白鼬也不能隨風飄蕩,任意西東。長耳鴞一個俯衝,追上那隻「白鼬」,定睛一看,這哪裡是雌鼬,原來是自己剛才剝下的雄鼬皮。
長耳鴞氣得「咕,咕」直叫,雙翅收攏,急沖沙洲地面,超低空旋飛,尋覓雌鼬的身影。可是雌鼬就像一滴水被蒸發了一樣,早已渺無蹤跡。
長耳鴞在沙洲上轉了十幾圈,最後只能偃旗息鼓默默地返回樹洞。
可自己的家早已被它人占領,長耳鴞尚不知情,當它大大咧咧地鑽入樹洞時,才發現洞中有個不速之客。可一切都為時已晚,想退出洞來,都沒有時間。
一條白影撲到長耳鵠的後背上,四隻鼬爪牢牢地抓住它的背毛,鼬嘴張開,將它脖頸上的羽毛一根一根地拔落,只等拔光了羽毛,好對它的脖頸下口。
長耳鴞發出「哦呼」的悲鳴,狹小的空間,束縛了它的爪抓嘴撕,脖子幸虧有羽毛保護,否則早已被白鼬咬斷。可被活著拔毛的滋味也不好受,簡直是痛徹心扉!
「雌鼬真的很聰明,居然會悄悄地藏在長耳鴞的家中,給長耳鴞來個突然襲擊。」堅睿讚揚道。
「雌鼬真的很勇敢,居然敢跑到長耳鴞家中打架,反客為主,真的很霸氣!」忍誇讚道。
「雌鼬真是好樣的,有仇必報,有怨必申。必須得給長耳鴞一點教訓,讓它以後不敢再欺負小動物。」一不說道。
長耳鴞突然在洞裡站直身體,弓起後背,利用洞頂的木屑摩擦雌鼬的身體。
雌鼬被擠在洞頂和長耳鴞的後背間,身體無法動彈,不能對長耳鴞做出任何攻擊性行為。同時,它那嬌小的身體都快被長耳鴞擠成餡餅了,「吱,吱」的慘叫聲,這回輪到從它口裡發出。
「雌鼬要受傷了,這可怎麼辦?」忍叫道。
「這叫一山不容二虎,它倆必須一決雌雄。」堅睿說道。
「我希望雌鼬贏,加油,雌鼬!」一不說道。
一股臭氣漸漸地從樹洞裡擴散出來,雌鼬的慘叫聲慢慢地變成歡樂的笑聲。長耳鴞的叫聲漸漸地低沉下去,最後了無聲息。
一道白影從樹洞裡爬出來,後面跟著長耳鴞,再細一看,長耳鴞低頭耷拉膀子,軟塌塌地被雌白鼬從樹洞中拖出來,重重地扔在地上,長耳鴞就像死了一樣,一動不動地伏在沙地上。
「雌白鼬,真有你的,關鍵時刻一個臭屁,不但保住了你的命,還能讓你反敗為勝。」堅睿說道。
「那不是屁,是雌鼬從臭腺中排出的有毒液體。」忍糾正道。
「我知道,只不過習慣性把它說成屁了。」
雌白鼬掄圓了兩隻前爪,對準長耳鴞的貓臉,左右開弓,扇了200多個大耳光子,嘴裡還不住地「吱,吱」叫,似乎在說:「我扇死你個扁毛畜生,誰讓你把我老公的肉吃沒了。」
雌白鼬正扇得起勁,長耳鴞已經甦醒過來,它瞪著一雙貓眼,乜呆呆地瞅著雌白鼬,奮力地抽打自己的臉巴子。
長耳鴞氣得「咕……」地一聲長嘯,一口叨住雌鼬的左爪,雙翅用力一拍,就跳上了夜空。
雌鼬嚇得「吱,吱」地叫,悔不該剛才沒有一口將長耳鴞的脖子咬斷,現在自己卻成了長耳鴞的口中食。
「哎媽呀!雌白鼬,你可要保重身體,你可不能有性命之憂!」忍哭叫道。
「雌白鼬,快快拿出你的看家本領,給它吃上一屁。」堅睿焦急地喊。
也許是福至心靈,也許是雌鼬聽懂了堅睿的話。只見雌鼬將身體弓成球形,屁股向上一翹,臭腺正好對準長耳鵠的貓臉,用力擠了好幾次,才射出一小股臭液。
就是這一小股的臭液,長耳鴞也受不了,嘴巴一張,先放了雌白鼬,自己的頭一暈,身體筆直下墜,幸好它努力張開雙翅,借著夜風,緩緩著陸。
雌白鼬身體飄搖直下,嚇得它「吱,吱」嚎叫,以為必死無疑。卻不料柔軟的身子正好砸進塔里木河,善於游泳的它借著河水順流而下,再也不敢返回島上尋仇,只能另尋它處謀生。
「雌白鼬!祝你一路平安!」忍垂淚高呼。
「長耳鴞,你太可惡了,這個小島沒了雌白鼬,那三十幾隻褐家鼠還不把我們都摘葉剝皮、生吃活嚼?」一不憂慮地說。
「我也好害怕,我們成長的道路太艱難了!」二不痛苦地說。
「車到山前必有路,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妹妹們,堅定信念,努力成長,相信我們一定能夠順利地通過褐家鼠這一難關。」堅睿說道。
「嗯!很好,堅睿說得很棒,褐家鼠只剩下三十幾隻,對我們的危害已經沒有那麼大了。孩子們,堅定信心,相信自己,快快長大,遠離危險。」舞蝶鼓勵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