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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白鼬食腦

  漫長的冬天終於走到了近頭,氣溫在一天天上升,河冰開始解凍,白天冰面吸收熱量,融化出兩三厘米的冰水,可一到夜晚,冰面上的水又迅速凝結成堅硬的冰。但春天的腳步已經叩響沙洲,冰與水經過幾個晝夜的轉化,再也凝固不到一塊。

  沙洲上的小草已經把頭探出沙面,輕輕地呼吸春天溫暖的氣息;樹木的枝條已經變得十分柔軟,葉芽鼓漲得像發麵的饅頭。

  小胡楊苗們也都聞到了春天的味道,逐漸從沉睡中醒來,紛紛綻露出笑臉,互相問候早安。

  堅睿開心地說:「我的好妹妹們,春天來了,我們又長了一歲。過去的一年,充滿了艱辛苦澀,但也有開心快樂,我祝願你們在新的一年裡,克艱攻難,茁壯成長,開心依舊,笑臉常開。」

  「哎呀!大才子,你的新春賀詞很精彩呀!就是不知道,今年會有什麼災什麼難,會不會要了我們的命。」二不陰陽怪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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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堅睿的話有點虛頭巴腦,但聽起來還挺受用。二不的話一說出口,我簡直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了。」忍評論道。

  「我們兄妹68個,去年就死了17個,今年剛開始,還不曉得前途有多少磨難?還有誰會香消玉殞?」一不憂鬱地說。

  「凡事要想開點,我們無法改變這個世界,只能默默地抗爭,能活下去就一定要堅持。愁眉苦臉也得過一天,開心快樂也是一天,何不高興一點,笑對人生!」堅睿說道。

  「咕!」一聲瘮人的叫聲,打破了夜空的沉寂,打斷了小胡楊的談話。

  「哇!長耳鴞這個大魔頭返回小沙洲了。」堅睿說道。

  「嘶!嘶!」兩聲輕微的叫聲,再次劃破夜空,引起了小胡楊們的注意。

  「噢!三隻眼這個傢伙也從冬眠中甦醒過來了。」忍說道。

  「豈止是它們兩個大魔頭,你們快看,河裡是什麼東西,正快速向這邊游過來了。」堅睿驚呼。

  「啊!是天山黃鼠,黑乎乎的一大群,足有100多隻大耗子。」二不驚叫。

  「天山黃鼠是集體遷移,目標就是我們的小沙洲。它們要是在沙洲上定居了,我們的小命恐怕都得結束。」一不渾身顫抖地說。

  「它們不是天山黃鼠,是褐家鼠,體形粗壯長大,體長25厘米左右,體重250克左右,背毛棕褐色,腹毛灰白色。它們來自樓蘭古城,那裡在春天,食物也乏,人吃且不夠,鼠類只能另覓食源。」舞蝶接著說,「褐家鼠離開人類的定居點,只能選擇與人鄰近的有草有水的地方生活,我們這個小沙洲正是它們尋找的目的地。」

  「那我們就活該給褐家鼠填肚皮了?我真不甘心!」二不怒氣沖沖地說。


  此時的沙洲,所有的小樹苗都在注視河裡移動的目標,心理都在打顫,褐家鼠馬上就要登陸了,它們很快就要吃飯了,誰會做它們的第一口飼料呢?

  小樹苗的身子在無風自抖,等著被屠宰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堅睿沉默了一會,首先發話:「妹妹們,醜媳婦總得見公婆,害怕也解決不了問題……」

  「堅睿,你不要再做思想工作了,我都聽膩了,當褐家鼠啃我的皮時,我無法笑對人生,你也不會伸手助我,說那麼多有什麼用!」忍憤憤地說。

  堅睿被噎得一語皆無,乾瞪眼說不出一句話。

  褐家鼠已經登陸,密密麻麻的一大堆,散開在小沙洲上,開始尋找可吃的綠色。最先入口的是小草芽,被它們的齧齒修理一遍,就像剃頭的推子推過頭皮,整塊沙洲的地面都變成了土黃色。

  褐家鼠終於吃了個大半飽,三三兩兩聚集在灌木叢邊或大樹下,開始談情說愛,打情罵俏。很快,它們雌雄配對成為眷侶,然後各自尋找合適的地點,開始打洞挖穴。

  月朗星稀,夜風習習,一雙金黃色的貓眼從樹洞裡射出,正美美地注視著辛勤打洞的褐家鼠。

  此時,一對對情侶已將各自的洞穴挖出一米多深,雄鼠在洞裡奮力揮爪,刨沙挖土,雌鼠在後面跟隨,將鬆散的沙土運出洞外。

  一隻雌鼠費了好大力氣,才將雄鼠挖下來的沙土運出洞外,頭剛伸進洞裡,準備再次搬運。它的一條左後腿突然失去了運動功能,任憑另外三條腿怎麼努力向前,身子卻不進反退。頃刻間,它的身子已被拖出洞外,接著就飛上了天,還在它不明所以時,自己就失去了上升的力,它成了一個自由落體。

  雌鼠張牙舞爪,「吱,吱」驚叫,可也沒辦法逃出被摔成腦震盪的命運。長耳鴞急墜沙面,一個海底撈月,將雌鼠撿起,迅速返回樹洞就餐。

  雄鼠在洞裡挖了半天沙土,也不見自己的伴侶進來運沙。它心中氣急,「吱,吱」地叫,似乎在說:「結婚生子是我們兩的事,憑什麼這些重體力活都得我來干,你連個沙土都不能運一下嗎?」

  可無論它怎麼叫喚,都聽不到老婆的回音。它心中驚異,連忙出洞去找,可是洞外只有夜風習習,星星閃閃,哪裡還有老婆的蹤影。

  「長耳鴞這麼強大的實力,對付一隻雌鼠,為什麼還要搞偷襲?」一不問道。

  「長耳鴞若是在褐家鼠啃草芽或是找對象時,正面擒殺,對它來說,也是一件極其容易的事。但其它的褐家鼠看見了,恐怕都得嚇跑,哪還敢在沙洲上打洞安家。」舞蝶接著說,「長耳鴞想要長期霸占褐家鼠這一穩定食源的想法,恐怕就要泡湯了。」

  「長耳鴞真是一隻有長遠規劃的貓頭鷹。」


  一根枯枝在爛葉間突然有了靈性,粗的一頭緩緩抬起,射出兩道精芒,索定背立而站的雄鼠,身子緩緩移動,慢慢接近。

  雄鼠還不知危險已然迫在眉睫,仍然處在尋找愛妻的焦慮之中。

  三隻眼身子猛然前移,大嘴一張,咬住了雄鼠的下半身。雄鼠剩下的兩隻前爪在蛇口外狂舞,鼠嘴也在奮力嘶咬。

  可前半身懸在蛇嘴外,爪子抓到的只是空氣,嘴巴咬到的還是空氣。三隻眼將頭向上一仰,上顎骨向後翻轉,蛇口突然間變成了一個大洞。

  雄鼠在自身重力的牽引下,沿著光滑的蛇嘴一路下滑,順利地通過咽喉要道。

  「我的媽呀,那蛇嘴怎麼能張那麼大?我只聽過囫圇吞棗,今晚卻親眼看見了囫圇吞鼠。」忍驚叫道。

  「蛇的上顎骨能向後翻轉150度,吞掉一隻褐家鼠,那是綽綽有餘。」舞蝶說道。

  三隻眼也很乖巧,活吞雄鼠後,它又爬回那堆枯枝爛葉中,身子扭了幾下,就不見了蹤影。

  「三隻眼真善於偽裝,這麼快又把自己變成了一根枯枝。」忍說道。

  「枯枝下面一定有它的洞穴,它肯定是鑽進洞裡,消化肚內的雄家鼠去了。你再仔細看看,那幾節枯枝稜角分明,它們才是真正的枯枝。」堅睿說道。

  「哼!就你明白,不理你了。」

  次日黎明,褐家鼠成群結隊爬出洞外,經過一夜的打洞挖穴,它們又累又餓,都想找點吃的,填填肚皮,好回洞裡補覺休息。至於少了一對褐家鼠,它們根本就不記得。

  褐家鼠啃光了草芽,賊溜溜的目光就落在小胡楊即將舒展開的葉苞上。舞記首當其衝,下面的葉苞被一隻褐家鼠啃下來,小舌頭一卷,送入咽喉。其它的褐家鼠也都有樣學樣,紛紛張嘴撕扯小胡楊的葉苞。

  舞記驚叫道:「這些個大家鼠,個個都是大胃王,即使把我們的葉苞都摘下來,也餵不飽它們,這可怎麼辦?」

  「長耳鴞,你不能坐視不理;極北蝰,你不能漠然處之。小沙洲上的綠色根本餵不飽這麼多褐家鼠,不要讓它們泛濫成災,毀壞了我們的家園。」舞牢傷感地說。

  舞記小小的身材,那架得住三隻褐家鼠一同啃食,不到三分鐘,它的所有葉芽,包括頂芽都被褐家鼠啃沒了。

  舞蝶望著縷縷行行的褐家鼠,發出一聲悽厲的長嘆,悲哀地說:「想不到我的孩子們會死在這群小畜牲的嘴裡。」

  飽食後的鴞和蛇正在自己的洞裡做著春秋大夢,哪能聽得到大胡楊的傷感,哪能看得見小胡楊的死亡。

  小胡楊正處在生死攸關之時,兩隻渾身雪白,四肢短小,身體細長的小動物泅水登洲。一隻身材嬌小,拖著一條大黑尾巴,正是去年冬末大戰松鼠的雌白鼬,另一隻身材稍大,尾巴尖有點黑,正是去年冬末在沙洲上求愛的雄白鼬。今年開春,它們可能是談戀愛了,始終不離不棄,相依為命。


  兩隻白鼬就像兩股旋風一樣,頃刻間刮進褐家鼠群里。褐家鼠們立刻哀聲遍野,鬼哭狼嚎,鼠屍狼藉,四散奔逃。

  沙地上褐家鼠的屍體已經多達二十幾具,其餘跑得快的都進了洞。它們在洞中諦聽洞外的聲音,在洞口偷窺白鼬的獵殺。

  兩隻白鼬張開犬齒,將褐家鼠的頭含在口中,輕輕一咬,就像人嗑瓜子一樣簡單,「咔吧」一聲,鼠頭破裂,白花花的腦子就流了出來,白鼬連忙舔噬。吃完一隻鼠腦,又去咬開另一隻鼠頭,至於鼠肉,它們根本不屑一顧。

  「白鼬喜食褐家鼠的腦子,鼠腦富含高蛋白,對發情期的白鼬及懷孕的雌白鼬來說,都是大補。」舞蝶接著說,「白鼬與鴞和蛇不一樣,鴞、蛇是坐地戶,領地內可吃的食物越多,它們越高興。白鼬知道它們只是過路的客人,吃就要吃最好的,絕不吝嗇食物的來之不易。」

  日初東方,霞光萬道,沙洲小島,鼠屍橫陳。白鼬吃喝完畢,還不忘了在褐家鼠皮上蹭蹭爪子,擦擦嘴,抻個懶腰,邁著悠閒的步伐,躲進灌木叢中談情說愛去了。

  「白鼬太會享受生活了,肚皮剛剛鼓起來,就急不可耐地繁殖後代。」忍鄙夷地說。

  「這叫飽暖思淫慾。」堅睿說道。

  「現在是草長鶯飛的五月天,正是白鼬發情的季節,吃飽喝足後,當然要你情我濃。」舞蝶接著說,「白鼬懷孕期為9-10個月,受精卵有滯育期,在來年4-5月間產崽,一胎可產8-12崽,哺乳期約30-40天。」

  「什麼叫滯育期?」一不問道。

  「滯育是動物受環境條件的誘導所產生的靜止狀態的一種類型。也就是說,受精卵停止發育,以適應所在地區的季節性變化。白鼬要等待明年春天才產崽,以便幼崽生下來就有足夠多的可口美食。」

  「一胎生下十幾個幼崽,還得撫養小寶貝長大,雌鼬也夠辛苦的了。」

  「撫養幼崽是雌雄雙鼬共同的責任,它們並肩攜手,一起將小鼬養大。」

  「白鼬是滅鼠能手,生得又嬌小可愛,我希望這兩個沙漠精靈都能夠長命百歲,永遠陪在我們身邊。」

  「它們的壽命平均只有3-4年,這隻雌白鼬去年春天就在小島上出現了,今年至少是3歲齡,明年生完孩子,它的壽命也快終結了。」

  「啊?這麼可愛的小動物,明年就要壽終正寢了,老天呢,你也太不公平了,就不能多給它們幾年的壽命嗎?」忍憤憤不平地說。

  「不能,它們繁殖能力很強,一胎能生十幾隻,而且最喜歡吃褐家鼠的腦子。如果多給白鼬一點壽命,褐家鼠豈不是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堅睿反問道。

  活著的褐家鼠顫慄著躲在洞中,不敢在白天出來覓食。死了的褐家鼠發出混合著血腥的臭味,招來一堆飛舞盤旋的綠頭蒼蠅,還有那黑白分明的大喜鵲,駐足在鼠屍旁邊,一口一口地啄食褐家鼠的內臟。


  萬籟俱寂,小小沙洲充滿了殺戮後的恐懼。

  黃昏時分,長耳鵠在洞中睜開迷茫的睡眼,兩道精光射出洞外。沙洲之上,鼠屍凌亂雜陳,一片狼藉。長耳鴞心想,只是睡了一覺而已,怎麼空降了這麼多好吃的。

  長耳鵠激動得嘴巴「咕,咕」叫,翅膀一展,就飄落在鼠屍旁邊。鋒利的爪子在鼠肚上一划,就像一把匕首一樣,鼠肚內的五臟六腑立刻涌了出來。彎鉤的嘴巴一張,褐家鼠的腸子已被它牽扯出來。

  三隻眼恰好鑽出洞穴,它的視力雖然不好,但它的嗅覺相當靈敏,血腥之氣刺激了它的腦神經,它也興奮起來,舌信子不停地伸縮在口外。一隻死褐家鼠被它觸碰到,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它的大嘴吞噬。

  「白鼬真夠意思,剛一上島,就請島上的兩位霸主吃了頓鼠肉大餐。」二不說道。

  「白鼬真的很聰明,這個時候它不出來獵食,為的就是不與強大的獵食者遭遇。」一不說道。

  「遇上就打唄,白鼬不是號稱平頭哥的表弟嗎?它不是很勇猛嗎?」

  「好鬥是白鼬的天性,要不然也不能在一個黎明就奢殺20幾隻褐家鼠。但它同時也是聰明的,儘量避免與強者爭鋒,這樣會更好地保護自己。」

  一個時辰後,鴞、蛇都吃得飽飽的,分別回洞中休息。此時已是月上中天,夜色更濃,鼠洞裡活著的褐家鼠已經餓了一天半宿,老腸貼著老肚,前胸貼著後背,一個個餓得頭暈眼花,目炫神迷。終於等到鴞、蛇歸隱,它們才敢探出鼠頭掃視沙洲上可疑的目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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