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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鼠糧被盜

  殘冬將盡,曖春將至,寒風不起,冷意漸退。此時正是小動物們最難過的日子,因為此時正是青黃不接,儲糧將盡之時。好多小動物們不得不節衣縮食,一日三餐變成日食一頓。

  儘管如此斟酌用糧,儲糧還是一天天在減少,小動物們只有餓著肚皮過苦日子,勉強度日。

  喜鵲已將果樹上殘留的果實都吃沒了,落在地面上的果實都被它們刨出來,吃掉了。可肚子還是餓,卻找不著可吃的食物。它們只好飛到島外覓食,可島外比島內還荒涼,連一粒草籽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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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餓了一天的喜鵲正蹲在窩邊休息,飢腸轆轆攪得它們十分難受。正在它們無計可施的時候,目光里突然出現了兩隻小松鼠,它們依然活躍在松樹上,上躥下跳,一點飢餓的感覺都沒有。

  喜鵲夫婦很納悶,這個季節正是鬧糧荒的時候,小松鼠怎麼會置身事外?它們可不像是挨餓的樣子。

  喜鵲一直盯著松鼠瞧,最後終於破解了它們的秘密。原來,松鼠的洞裡有松子,有核桃,有枸杞,有沙棗……

  喜鵲夫婦通過細心觀察,最終判斷松鼠的窩就是一個大糧倉,那裡有吃不完的好東西。它倆精神為之一振,心在怦怦地跳,眼裡流露出貪婪之色。

  雄喜鵲衝著雌喜鵲「喳,喳」地叫,雌喜鵲馬上「喳,喳」地回。

  雄喜鵲一拍翅膀飛上松樹,主動挑釁雌松鼠,嘴巴連連叨啄,爪子頻頻抓蹬。

  雌松鼠想逃回樹洞,可雌喜鵲攔在樹叉下,將它回洞的路線鎖死。雌松鼠急得「吱,吱」叫,雄松鼠連忙趕過來營救。

  雄喜鵲旋飛在松枝間,以一鵲對二鼠,毫無怯意,越戰越勇。雌喜鵲已然趁機悄無聲息地鑽進松鼠的窩裡,開啟了饕餮大餐。

  一刻鐘後,雌喜鵲已經飽餐美食,它一拍翅膀溜出松鼠洞,叫「喳,喳」地加入戰團。

  雄喜鵲邊打邊退,將主戰場逐漸交給了雌喜鵲,它自己則趁二鼠不注意時,一溜煙似的鑽進了松鼠洞。它也是餓壞了,只要是食物,不管好壞,就往嘴裡填,沒多大一會,它就吃了個溝滿壕平。

  雄喜鵲還不甘心,將松鼠窩中剩下的食物一股腦全都扔出洞外。隨即,它一飄身落到地面上,用爪子在沙面上努力刨出一條深達20厘米的溝,將地面上的食物統統掃落溝里,又把沙土覆蓋在食物上。

  雄喜鵲「喳,喳」地叫,率先飛回窩巢。雌喜鵲一拍翅膀,也幸沖沖地返回。松樹上留下兩隻乜呆呆的松鼠,望著兩隻帶膀的鳥飛回鵲巢。

  松鼠夫婦稀里糊塗地被動打了一架,卻不明白兩隻喜鵲為什麼要找它們干架?還沒分出勝負,喜鵲就飛回家了。


  它倆百思不得其解,只好一前一後返回窩巢。剛一進窩,它倆立刻察覺出喜鵲找它們干架的動機。

  現在可好,窩中的食物被喜鵲洗劫一空,一粒糧食都不剩了,兩隻松鼠望著空空如也的糧倉,禁不住淚如泉湧。

  堅睿嚴厲地痛斥:「兩隻喜鵲,你們這種行為太不地道了。松鼠在秋天曆盡千辛萬苦才儲存的一點過冬的食物,就這樣被你們給掠奪了。」

  「喜鵲是益鳥,是保護森林的醫生,松鼠和褐家鼠沒什麼區別,只不過是多了一條蓬鬆的大尾巴,生活在樹上而已,它們也吃植物的果實,啃小樹的皮。」舞蝶替喜鵲辯護道。

  「啊?松鼠也會啃我們的皮呀!那我們可怎麼活呀?」一不失聲尖叫。

  「松鼠也是鼠,是齧齒動物,它們的牙也在不斷地生長,需要經常啃食堅硬的食物。」舞蝶說道。

  「松鼠夫婦去年就和我們生活在這個小島上,我們之間相安無事,它們並沒有啃食我們呀?」一不說道。

  「去年,島上有足夠的堅果和漿果等著它們吃,它們才懶得啃你們的皮呢。可現在就不一樣了,這個季節,這個小島,任何可吃的東西都沒了,松鼠肯定會把目光瞄向你們的小樹幹。」舞蝶推測道。

  「大姑,不要嚇我,我的皮去年被天山黃鼠啃得坑坑窪窪的,差點沒把我的小樹幹啃折了。這個時候,它們要是再對我們下口,我的小命恐怕要丟哇!」舞榮顫聲說道。

  「孩子,不要怕!松鼠不到餓暈的時候,它不會主動啃食你們的皮。」舞蝶勸道。

  松鼠夫婦跳到沙地上,圍著那棵松樹轉圈尋找,那麼多的食物怎麼可能眨眼間就不翼而飛呢?可是找來找去,連一粒果實也沒發現,急得它倆抱頭痛哭。

  小胡楊們心驚膽顫地注視著滿臉淚痕的松鼠夫婦,祈禱它們千萬別對自己下口。望著幸災樂禍的喜鵲,心中不免產生極大的怨恨。

  堅睿叫道:「小松鼠,你們的食物就在你們的爪下,用力向下刨呀!」

  忍也跟著喊叫,可小松鼠那能聽懂它們的話。漸漸地小松鼠似乎想明白了,糧倉失竊肯定與喜鵲有關,喜鵲纏住它們打架,目的就是想竊取它們的糧食。

  兩隻松鼠借著夜色、風聲的掩護,悄然爬上喜鵲的窩巢,開始它們的報復行動。吃飽喝足的兩隻喜鵲正在窩中睡大覺,還不知道危險正在降臨。

  望著熟睡的喜鵲,兩隻松鼠恨意濃濃,心中在想,你們能掏空我們樹洞裡的存糧,我們就能拆掉你們樹上的窩,讓你們無家可歸。

  它們倆先拆喜鵲窩邊不重要的枝杈,儘量不打擾喜鵲睡覺。等到周邊的枝條拆得差不多時,它倆突然同時用力拔出搭建窩巢底部的兩根粗枝。


  喜鵲窩失去兩根承重的大樹枝後,再也挺立不住,轟然倒塌。兩隻喜鵲還在睡意朦朧時,隨著鬆散的窩巢一起墜落地面。

  兩隻松鼠迅速跳落地面,撲到窩巢上撕咬。兩隻喜鵲這時已經完全驚醒,張著鳥喙,撲扇著翅膀與松鼠撕打在一起。

  松鼠和喜鵲都沒有狼一樣的犬齒,在一起撕咬,只不過是你薅掉我一根羽毛,我拔掉你一根鼠毛而已。在地下打了一個時辰,也沒分出勝負。

  喜鵲漂亮的尾羽,被松鼠薅掉一大半,成了禿尾巴鳥;松鼠則被喜鵲拔光了蓬鬆的大尾巴,僅剩下兩條肉乎乎的禿尾巴,它倆成了兩隻地地道道的褐家鼠。

  雄喜鵲「喳,喳」叫了兩聲,拍拍翅膀飛上舞蝶的枝頭,雌喜鵲緊隨其後,飛上高枝。

  兩隻松鼠仰望樹杈上的兩隻喜鵲,「吱,吱」地發出無耐的叫聲,雙方戰鬥到此劃上了一個句號。鼠糧被盜,鵲巢被拆,雙方算是打了個平手。

  經過半天半宿的連續戰鬥,兩隻松鼠早已餓得眼冒金星,口吐白沫。它倆相互望了一眼,目光在小島上緩緩掃過,最後停在小胡楊樹的身上。

  「別盯著我看,我煩死你們了。」舞榮大聲說道。

  兩隻松鼠毫不猶豫地衝到舞榮的身前,提鼻子在舞榮的根上嗅了嗅,似乎聞到了香甜的氣味。就是它了,這棵小樹的味道還挺好。

  「別嗅我,真討厭!」舞榮氣惱地叫道。

  可是,無論舞榮怎麼生氣,如何討厭,都無法避免被松鼠啃食的命運。頃刻間,舞榮在悲號中丟掉了性命。

  舞霸粗聲咒罵:「可惡的松鼠,喜鵲偷藏了你們的糧食,你們不去找喜鵲拼個死活,卻來殘害我的孩子。老天垂憐,快派一個滅鼠的英雄,把它們統統殺死。」

  一道白影閃電般奔了過來,直撲雄松鼠的後脖頸。雄松鼠凸起的黑眼珠早已發現白光閃動,它還哪敢再去啃食樹皮,連忙快步閃身躲在舞官的身後。

  那道白影正是去年春秋兩次匆匆來到沙洲的過客——大黑尾巴雌白鼬,它仍然是孤單單的一個,看起來它還沒找到合適的伴侶。

  白鼬身法異常靈活,一擊不中,立刻轉身去咬身旁的雌松鼠。雌松鼠一心只在吃上,兩排齧齒正在啃食樹皮,卻不料大脖子被一道白影瞬間咬住。

  雌松鼠身體扭動,同時發出求救的「吱,吱」叫聲。雄松鼠繞過舞官的樹身,瞄準雌白鼬的腦袋,一頭狠狠地撞了過去,它倆的腦門立刻起了兩個大包。

  雌白鼬眼冒金星,大腦瞬間眩暈了一下,咬下去的犬齒立刻就沒了力氣。雌松鼠藉機用力一掙,逃出白鼬的咬殺。

  雄松鼠「吱,吱」地叫,三躥兩蹦跑到大松樹下,率先攀樹而上。雌松鼠心領神會,蹦跳著跑到另一棵老松下,攀援而上。


  雌白鼬「吱,吱」地叫,好像在說:「褐家鼠怎麼還會爬樹?怎麼還懂分道揚鑣?這讓我如何兼顧?」

  攀到樹頂的雄松鼠衝著地面上呆望的白鼬「吱,吱」地叫,似乎在說:「我不是褐家鼠,只是讓喜鵲啄掉了尾巴毛,酷似褐家鼠而已,請你認清事實,不要懷揣吃我們的心。」

  雌白鼬那裡聽得懂它的叫喚,還誤以為它在向自己示威。它也是爬樹的高手,哪裡會懼怕兩隻成精的「褐家鼠」。身形一晃,它也飛身上樹。

  這可嚇壞了雄松鼠,只得繞著松樹頭飛奔亂躥,急得它「吱,吱」地叫。似乎還在解釋:「我是松鼠,不是褐家鼠,不要認錯了鼠,不要把我當肉吃了。」

  舞官樂得呵呵笑:「松鼠也是鼠,剛剛啃了舞榮的皮,這回讓白鼬剝了你的皮。」

  一不悲天憫人地說:「松鼠也夠可憐的了,本來我們相安無事,只因為它的冬儲糧被喜鵲盜走了,它們餓得飢腸轆轆,才來打我們的主意。」

  「一不,你是就個濫好人,那你就把皮脫下來,餵松鼠好了。聽說釋迦牟尼在成佛前,為救一隻被老鷹追趕的鴿子,曾經割肉飼鷹。說不定,你死了之後,還能成佛呢!」舞官譏諷道。

  「割肉飼鷹的精神就是珍愛生命,普渡眾生。釋迦牟尼少了一塊肉,還能活得好好的。我要是剝皮餵鼠,結果就是救了鼠命,害了我命。以一命換一命,並不是普渡眾生的意思。」一不振振有詞地說。

  「佛說,不要重視肉身的存在,那會阻礙你精神世界的發展,影響你大徹大悟,看來你的境界還不夠。」

  「我是達不到那個境界,但我認為生命對於每一個個體來說,都是至關重要。只有好好地活著,才能創造無價的精神財富和豐富的物質財富。」

  白鼬憑著一已之力把雄松鼠逼上樹頭,就在雄鼠退無可退之時,雌鼠從對面的松樹上蹦了過來,趁白鼬專心致志威逼雄鼠的時候,一口咬住了白鼬蓬鬆的大尾巴。

  白鼬跳躍著捉拿雄鼠,雌鼠就像拴在它尾巴上的一個皮球,隨之起舞翻滾,這嚴重影響了白鼬躍動的姿勢。雄鼠趁機奪路逃跑,飛身上了另一棵松樹。

  白鼬氣得「吱,吱」叫,回頭反咬雌松鼠,雌鼠馬上張嘴棄了白鼬的尾巴,縱身飛上旁邊的松樹。

  白鼬望著松樹上跳動的雙鼠,氣得渾身顫抖,「吱,吱」狂叫,似乎在說:「氣死我了,褐家鼠都會上樹了,以後還讓我捉什麼吃?」

  正在雌白鼬望鼠興嘆,孤立無援的時候,一條白影如飛似掠般穿過冰河,登上小島,出現在它眼前。這條白影幾乎和它長得一模一樣,只是比它略大了一點,蓬鬆的大尾巴僅僅黑了一個尖。

  這條白鼬嘴巴上還叼了一隻半死不活的天山黃鼠,它一見雌白鼬,眼裡就放出精彩的光,殷勤地把嘴裡叼著的黃鼠獻給雌白鼬。


  雌白鼬也是餓壞了,一口咬住褐家鼠的腦袋,輕輕一用力,犬牙已經切碎它的腦殼,舌頭用力一卷,腦髓已經入口。恰似久旱逢甘露,雌白鼬瘋狂地啃食褐家鼠的每一寸肌膚。

  雄白鼬則圍著雌白鼬轉圈子,時不時還用它的嘴巴嗅嗅雌白鼬的屁股。雌白鼬一副很享受的樣子,翹起尾巴,任其所為。

  牙尖爪利的雌白鼬,很快就把褐家鼠的肉吞進肚中,一張帶血的老鼠皮被它賞給了雄白鼬。雄白鼬的肚皮也是癟癟的,似乎也餓了很長時間,只不過為了求偶,不得不忍痛割愛。

  雄白鼬的舌頭在鼠皮上來回舔了幾十下,飢腸轆轆的它越舔越餓。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樹上看熱鬧的「褐家鼠」身上,它也疑惑,這島上的褐家鼠都成精了嗎?怎麼都會爬樹了?

  「爸爸,雄白鼬的目光里流露出貪婪的食慾,但它為什麼不同雌白鼬一起分享黃鼠肉呢?」舞官問道。

  「雄白鼬要向雌白鼬求婚,最好的獻媚方式就是送上鮮美的肉食,只有源源不斷的食物才能讓動物很好地存活下去。在這饑荒的冬末,能給雌白鼬送上一隻黃鼠,雌白鼬的芳心馬上就會被雄白鼬俘獲。」舞霸分析道。

  「哎!看起來,做動物也不容易,為了一口吃的,整日在奔波。我現在覺得做棵樹也挺好的,只要向下紮根,吸到水分,我就能活著。」舞官說出自己的心聲。

  「哼!剛才松鼠啃舞榮的樹皮時,你臉上還流露出來無耐和恐懼的神情呢,怎麼這麼快就轉變了?」二不說道。

  「世上每一個生物都有它無耐的一刻,植物有生長的煩惱,動物有飢餓的威脅,我看最好是做一個沒有生命的物質,安安靜靜地存在,似乎還可以得到永生。」舞官說到。

  「一塊石頭,一粒沙子,都沒有生命。但似它們那樣存在,又有什麼意義?我們的一生雖然短暫,又歷盡艱辛,但我覺得這樣轟轟烈烈的一生,才是我所追求的目標。」堅睿亢聲說道。

  「堅睿,你說得對,真是我的好兒子。我們活著的意義就是為地球染上一點綠色,盡我們最大的努力,改變身邊的環境。」舞蝶說道。

  兩隻白鼬正追著兩隻松鼠在樹上亂跳,漸漸地松鼠跳到河邊的樹上,只好跳下樹來,飛跑著通過冰面,再爬上對岸的樹冠,沿著河邊的樹林,跳躍著遠去。

  兩隻白鼬不離不棄緊緊跟隨,一心想著吃了「褐家鼠」,就能餵飽肚子。可它們卻忘了鼠是雜食性動物,樹冠上殘餘的果實隨時都能解除松鼠的飢餓。

  雄白鼬體力漸漸不支,遠遠地落在後面,雌白鼬也感到疲累不堪,被兩隻松鼠越甩越遠,最後在黑沉沉的夜色中,失去了兩隻松鼠的影子。

  兩隻喜鵲看著白鼬與松鼠大戰,心中又泛出一絲竊喜。趁著它們打架的機會,趕緊搭建窩巢;趁著它們追殺到島外的機會,趕緊偷吃幾粒掩埋的鼠糧。


  正在它倆吃得香甜的時候,兩隻松鼠甩掉兩隻白鼬,跑回島上,正好發現兩隻喜鵲在偷吃它們的存糧。二鼠氣得眼睛都紅了,撲上去大打出手,一頓撕咬。

  雙方又打了一個時辰,松鼠的毛被啄掉好幾塊,淋漓的鮮血滲出毛髮。喜鵲就更慘了,半禿的尾巴被拔了個精光,長長的飛羽也掉了一多半。

  雌鵲一聲鳴叫,率先跳出戰圈,拍著殘缺的翅膀,搖搖晃晃地飛回鵲巢。雄鵲不敢獨自戀戰,追隨雌鵲而去。

  「真沒意思,喜鵲還沒戰敗,怎麼就跑了?」二不問道。

  「再打下去,松鼠肯定會重傷,但守著坑裡的食物還可以活。喜鵲要是被拔光了翅膀,那它就失去了飛翔的能力,就只能在地面上任憑松鼠宰割。」舞蝶說道。

  「這是最好的結局,松鼠可以把糧食運回樹洞,它們有吃的了,就不至於再惦記我們的樹皮!」堅睿笑著說道。

  「那喜鵲呢,它們吃啥?」一不擔心地問。

  堅睿笑嘻嘻地答:「只要不啃你的皮,你就得過且過吧!」

  「它們倆鬼得很,不用你操心!」忍笑著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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