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沙漠英雄樹> 第四十七章 天牛非牛

第四十七章 天牛非牛

  大蚜覆滅的同時,舞蝶的枝頭開始灑下黃褐色鋸末狀的蟲糞,一股酸腐臭味隨風飄蕩。

  「媽媽,你的枝頭是不是生病了,怎麼會噴灑鋸末狀糞便?」忍關心地問。

  「我的枝頭去年被光肩星天牛產了卵,今年即將孵化出大天牛。」舞蝶痛苦地說。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9.com

  一對細細長長、黑白相間的觸角悄悄探出排糞口上方的氣道,一塊銅錢大小的樹皮沿著排氣孔外沿一點點向外傾斜,就像蛋殼裡的小雞啄殼一樣,那塊小樹皮被完整地切割下來,一個黑乎乎的小腦袋從洞口探了出來,一對點漆似的黑睛窺探著周圍的環境,三對足緩慢地向洞外挪移,翅鞘上印有17-19個白色斑紋,嘴裡偶爾還發出「嗞,嗞」的鳴叫。

  「哇!好大的一隻甲蟲。」忍驚叫道。

  「它們是蛀杆害蟲,叫光肩星天牛。」舞蝶說道。

  「它們不是牛哇,為什麼叫天牛?」

  「天牛不是牛,只因兩隻長長的觸角似牛角,又長了會飛的翅膀,才取名為天牛。」

  一陣微風吹過,舞蝶頭上直徑5厘米左右的枝條「噼里啪啦」折斷十多條,光肩星天牛破繭羽化、展翅騰空,猶如群魔亂舞般在舞蝶的頭上發出「嗞,嗞」的怪叫。

  「好煩人呢!這麼多的蛀干害蟲在我頭上亂飛。」舞蝶憤怒地叫道。

  「媽媽,我好怕呀!這些個大天牛要不了你的命,可在我的主杆上蛀食一下,我的小命就沒了。」一不心驚膽顫地說。

  喜鵲夫婦跳出窩巢,扇動翅膀拍擊狂魔亂舞的天牛,頃刻間,有幾隻大天牛被擊打落地,余者都揮動翅膀逃之夭夭。兩隻喜鵲收攏雙翅,飄落到掉在地上的天牛旁邊,卻發現天牛翅羽散亂,胸腹蜷縮,眼歪嘴斜,似乎已經死去多時。

  喜鵲喜歡吃新鮮活潑的昆蟲,見了死蟲,它也沒胃口,拍拍翅膀,飛上鵲巢。天牛見天敵已去,急忙收攏翅膀,腰身一挺,六足一蹬,跳上半空,逃也似的隱沒在樹叢中。

  「太出乎我的想像了,天牛居然還會裝死逃生。」二不說道。

  兩天後,天牛又精神抖擻、成雙成對地隱藏在舞蝶的枝幹陰涼處。

  「天牛為什麼要成雙成對躲在樹杆的陰涼處?」一不問道。

  「它們兩天前圍著我賣弄舞姿,就是在炫耀自己,目的是選擇配偶。經過短暫的接觸,雌天牛都已找到了如意郎君,雄天牛也都找到了靚麗佳人。它們又經過2-3天的營養補充,現在正處於交尾佳期。交尾後10-15天開始產卵,卵期十天左右。」舞蝶答道。

  樹枝上抖動的長觸角,移動的黑影白斑,引起了雄喜鵲的注意。它拍一下翅膀飛到舞蝶上空,仔細觀察,確認它們是摞在一起的一對大天牛。


  雄喜鵲穿過茂密的枝葉縫隙,一嘴啄在雄天牛的背上,天牛的外殼起了一個大大的白點。雄天牛迅速展翅一頭撞向雄喜鵲,雄喜鵲心中燃起一團怒火,小小的甲蟲還敢挑釁它的權威。它立刻張開尖尖的喙,一口啄中雄天牛黑黑的頭。雄天牛「啪噠!」一聲掉在地上,蹬了兩下腿,再也不動了。雌天牛藉機展翅遁逃,隱入灌木叢中。

  「媽媽,那隻雄天牛又開始裝死了,想騙過喜鵲不吃它。」忍美滋滋地揭穿了天牛的陰謀。

  「它不是裝死,是真死了。天牛交尾後,雄天牛的壽命就到了,剛才它拼死一搏,就是想給雌天牛創造一線生機,以便繁殖它們的後代。」舞蝶解釋。

  「啊!雄天牛好偉大!它情願拼盡最後一絲氣力拖住雄喜鵲,為雌天牛贏得逃生的機會。這足以說明,它真的很愛它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堅睿讚美道。

  「不要為天牛唱讚歌,它們都是蛀杆害蟲,是標準的奪命殺手。」舞蝶說道。

  十天後,那隻雌天牛落在堅睿的樹幹底部,在堅睿的杆上啃了個小槽,在槽內產了一粒卵後,它就拍拍翅膀飛上忍的小樹幹,依葫蘆畫瓢又產下一粒卵。

  忍目眥欲裂,憤恨地罵道:「該死的天牛,跑我身上產什麼卵?」

  堅睿卻平靜地說:「這是我們的一個劫難,該著我們死,天牛幼蟲就把我們蛀食;不該我們死,天牛幼蟲就被它的天敵吃掉。」

  說話間,那隻雌天牛已經飛到一不身上,張嘴啃樹皮。一隻體長橢圓形,細脖小腦袋,頭部長著彎成弧狀的堅韌的喙,體壁堅強結實,外觀似蚊蟲狀,全身粉紅色,六爪及觸角細長呈黑色的小昆蟲,悄悄地接近雌天牛。

  「這個醜陋的傢伙想幹什麼?也要助紂為虐嗎?」一不氣憤地說。

  「它是紅獵蝽,別看它張牙舞爪,氣勢洶洶的樣子像個大害蟲,其實它是一個益蟲。」舞蝶接著說道,「獵蝽分布於全世界,喜歡在灌木叢、花草樹木等植物上活動,有時也躲藏在樹洞、石縫或樹皮下休息。它們喜歡白天活動,對一些動靜比較敏感,善於飛行。以捕食小昆蟲為生。卵多產於物體表面,通常散落於地表。它們對控制白蟻的數量,起到一定作用。」

  獵蝽突然間躍起,跳上雌天牛的背,六隻爪子牢牢抓住天牛的背板,彎曲的長喙直刺天牛的頸部。雌天牛剛剛把槽啃好,還沒來得及排卵,就被獵蝽偷襲了。

  一不開心地說:「獵蝽,加油!快把雌天牛從我的身上趕走。」

  雌天牛也不傻,那能讓獵蝽彎刀形的喙刺入身體,它的六足突然松力,整個身子連同獵蝽一起掉到樹下。雌天牛倚仗自己身體龐大,力大無窮。六足在地上一蹬,就把獵蝽按在地下。

  「哎呀!獵蝽要頂不住了,這可怎麼辦?」一不焦急地大喊大叫。


  「你剛才不是很煩這個醜八怪嗎?它遇難了,你擔什麼心?」二不說道。

  「我剛才不是不了解它嘛,看它凶神惡煞的樣子,就把它當成壞蛋了。誰知它是個益蟲,我應該怎麼做,才能救它?只有獵蝽打贏了,我才有活路。」一不擔憂地說。

  「你哪有那個能力,自保尚且不能,還要救獵蝽,簡直就是痴心妄想。」二不接著說,「如果你的小沙蜥在的話,也許能幫上你的忙喲。」

  「我的小沙蜥被你的五黑小鳥都嚇破膽了,還哪敢再跑出來?二不,還是你來幫幫我吧,讓五黑小鳥母子都過來,把這只可惡的天牛扯碎了吃掉。」

  「我是有心無力空勞心,想幫忙,卻無法和它們溝通。」

  雌天牛一口直奔獵蝽的脖頸咬來,獵蝽抬起左前足用力推在天牛的腦袋上。天牛頭一轉,一口咬在獵蝽的右前足上,那細細的足怎能禁得住?它立刻就斷了。好個獵蝽,藉此機會,它的頭向上一探,呈弧形的尖喙像一把彎刀筆直地刺入雌天牛的頸部。

  雌天牛身子一抖,感覺到一種液體被獵蝽強行注入到自己的脖頸里,脖子立刻就麻木了。緊接著麻木的感覺傳遍了全身,雌天牛的喙再也咬不下去了,呆呆地停在半空中。

  「媽媽,這隻獵蝽給天牛注射了什麼?天牛怎麼就一動不動了?」一不好奇地問。

  「獵蝽彎曲的喙管里排出的是消化液,它能將天牛的內部組織溶解,以便於它的吸收。」舞蝶接著說道,「再強大的昆蟲,一旦被它的喙管扎中,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獵蝽兩條後腿照准天牛的腹部用力一蹬,天牛在空中被動地來了個前空翻,重重地跌在沙地上,屁股剛好撞在一不的樹幹上,六足無力地上舉,前後劃拉幾下就不動了。

  獵蝽將彎曲的喙再次插入天牛的腹部,深褐色的液體沿著喙管被快速吸入獵蝽的肚腹。天牛的身體慢慢變得褶皺乾癟,獵蝽的肚子就像氣球一樣迅速膨脹。

  「哦!我愛你——獵蝽。」一不深情地說。

  「哼!我剛才看見雌天牛的屁股在抖動,有乳白色長橢圓形的顆粒被它排擠出來,正好粘在它剛才在你的樹幹上啃過的凹槽處。」二不描述道。

  「啊?這下可壞了,雌天牛的卵粘在我身上了,我的命好苦哇!該死的天牛,臨死還不放過我!」一不瞬間由笑靨如花變成痛哭流涕。

  「那麼傷心幹嘛?我們三兄妹不都中招了嗎?與其傷心落淚,還不如開開心心地活著,萬一那卵孵化不出來小蟲子,我們不就得救了嗎?」堅睿勸慰。

  「你想得美,它的卵幾乎百分之百都能孵化出天牛幼蟲。」忍叫道。

  一群雌光肩星天牛挺著裝滿卵粒的大肚子飛舞在小島上空,它們在尋找可以產卵的枝頭。大樹的枝頭成了它們首選的目標,其次就是小樹的樹幹。


  一隻雌天牛落在二不的根部,張嘴就啃二不的樹皮。二不大叫一聲:「獵蝽,你快來呀!我的根下來了一隻大天牛。」

  被雌天牛咬掉一條腿的獵蝽,努力地拍打翅膀,費了好大力氣,它才飛了起來。可是它的肚子吃得太大了,飛起來也是很滑稽,就像越野車開在顛簸的山路上一樣,它顫顫巍巍地飛呀飛。

  小杜鵑微閉的眼睛正好看見獵蝽拙略的飛行,它一個展翅低飛,就把獵蝽擒在嘴裡。

  一不、二不同時喊道:「小杜鵑,你不能吃它,它可是大大的益蟲。」

  小杜鵑那管小胡楊的抗議,嘴巴一張一合,獵蝽就沒了蹤影。

  一不叫道:「小杜鵑,你既然吃了獵蝽,那我身上的天牛卵,你必須得吃了。否則,我就恨你!」

  空中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一群紅色的小昆蟲,它們就像大號的蚊子一樣,逮住雌天牛,就給它們扎針,就吸它們的體液。

  二不身上的那隻雌天牛正要排卵,就被一隻獵蝽給盯上了。可還沒等獵蝽的喙吐出消化液,就被小杜鵑一口叨食。

  二不氣得破口大罵:「小杜鵑,你這隻該死的鳥!我煩死你了,有大天牛你不吃,專吃天牛的克星幹嘛?」

  堅睿馬上反駁道:「那肯定是大天牛有硬硬的殼,吃起來挺費勁,天牛的肉也沒獵蝽的肉好吃,所以小杜鵑就先吃獵蝽了。」

  轉眼間,小杜鵑將小島上醒目的紅色,或者吃掉,或者驅離,小島上再無艷麗的紅。小杜鵑也吃飽了,伏在樹枝上睡大覺去了。

  雌天牛沒了獵蝽的干擾,又開始活躍起來,它們開始大面積排卵。二不的身上不只被一隻雌天牛排了卵,它的身上一共被三隻雌天牛鑿了五個坑,排下十幾粒卵。

  二不想死的心都有了,痛哭失聲:「誰能救救我?五黑小鳥,你們娘倆在哪裡?」

  大約一個星期,乳白色的卵漸漸變形,似孕婦的肚皮一樣,倏爾突起,即爾回落。突然,卵皮破裂,一條白白嫩嫩的小蟲緩慢移出卵殼,一張稚嫩的小嘴咬住韌皮部的篩管,

  開始吸收從葉片上傳下來的有機物。

  「堅睿,你那隻小蟲子正在吸食你的精華,你難道不疼嗎?」忍關切地說。

  「我沒有辦法阻止小蟲子吸食我的精華,我只能硬挺了。」堅睿堅強地說。

  「布穀!」小杜鵑一聲鳴叫從空中傳來,一道翠綠色的身影急掠而至,穩穩地停在堅睿的腳下。

  「啊!我親愛的小杜鵑,你終於來了。新鮮出爐的白白嫩嫩的小蟲子,就這樣白白地送給你了。」堅睿開心地說。

  小杜鵑抬頭仰望挺拔直立的小胡楊,扭動的小白蟲正好跳入它的眼帘,小杜鵑探探爪子,伸伸脖,一口就將小蟲子啄離樹幹,頭向上一仰,嘴一張,小蟲子就鑽進了它的肚子。


  「小杜鵑,快到這邊來,我這裡也有一隻小蟲子,一併賞給你了。」忍大聲呼叫。

  「我這裡有一堆小蟲子呢,都給你了。小杜鵑,快快到我這邊來吧。」一不高聲叫道。

  二不也在喊:「我身上的蟲子最多,保證你吃得飽飽的。快來吧,可愛的小杜鵑。」

  「我這邊也有剛剛孵化出來的小蟲子,快來我這吧。再晚一會,它就要鑽進我的木質部,你就沒有吃的了。」舞享也在緊急呼叫。

  舞樂也跟著喊:「快來我這吧,免費的午餐,不吃白不吃。」

  「一不、二不、舞享和舞樂,你們幹嘛跟我搶小杜鵑?先來後到按順序排隊,你們不知道嗎?」忍衝著她們喊道。

  「你那就一隻蟲子,危害不大。我這一堆蟲子,一堆嘴在咬我呀,我都要疼死了。」一不哭叫著說。

  「憑啥你先來呀?」舞享說。

  「我還想先來呢。」舞樂道。

  二不嚷道:「還有我呢,我身上也有一堆蟲子。」

  小杜鵑的兩隻耳朵根本沒有聽到她們的召喚,它仍然在微閉雙目,蹲坐在堅睿的腳下,如老僧入定般睡著了。

  「一不、二不,十天前是誰在說小杜鵑的壞話了?這麼快就又來求我的小杜鵑,臉咋就那麼大。」堅睿沒好氣地說。

  「此一時,小杜鵑吃蟲,我就喜歡它;彼一時,它吃益蟲,我就討厭它。」一不說道。

  「我善惡分得很清楚。行善事,我就記得它的好;做惡事,我就咒它去死。」二不說道。

  「誰都有犯錯的時候,小杜鵑是一隻益鳥,我們就要記住它的好,包容它的錯。」堅睿說道。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