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蕭家大小姐
轟！
顧川渾身一震，腦海中仿佛有堵牆被轟然砸開。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柴刀，回想起方才每一刀劈下時的感覺。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果然都如老者所言，他揮出去的每一刀，都剛猛有餘而變化不足。
顧川恍然大悟，脫口而出：「所以，要讓九勢合一，就先得讓每一刀，都擁有不同的勢、不同的意，然後再將彼此串連起來。」
老者捋了捋鬍鬚，露出讚許神色：「總算是沒笨到家，孺子可教也。」
「多謝前輩。」
顧川鄭重拱手一禮。
隨後，他提著刀返回空地，深吐一口氣。
要想做到刀勢合一。
那他首先，得定下每一刀所蘊含的勢和意。
顧川在原地站定，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修煉刀法，向來走的是剛猛無鑄路子。
所以，第一種刀勢，最適合的便是「剛」。
那第二種呢。
太極無形，剛柔共濟。
顧川腦子裡自然而然的冒出這句話。
有剛，那便應有柔。
第二種刀勢，就定為「柔」。
顧川豁然開朗，他持刀而立，心神沉入刀中。
剛為破山嶽，刀出無悔，一往無前，摧枯拉朽。
柔為繞指柔，刀走輕靈，借力打力，綿綿不絕。
剛柔並濟，方成九勢之基。
他試著揮出一刀，刀鋒輕靈地划過空氣，不帶半分煙火氣。
與方才那開山裂石的一刀相比，簡直判若兩刀。
可問題來了，柔勢既成，剛柔之間又該如何共存？
他試著連出兩刀，第一刀剛猛無鑄，第二刀上善若水。
但兩刀之間，卻像是兩條起點不同的平行線，永遠融匯不到一起。
老者不知何時走到了近前，悠悠開口：「剛盡柔生，柔盡剛起，你需要找到連接剛柔之間的那一條線。
「線斷了，便是兩刀。」
「線不斷，才是一刀。」
顧川眼睛一亮，心中隱隱升起一股明悟。
一動分陰陽，一合歸太極。
剛柔之間的線，他是不是能以太極之意，作為這條線？
顧川深吸一口氣，柴刀再次舉起。
一刀劈出，化出兩道刀光，
兩刀之間再無隔閡，竟如溪流入海般自然融合在一起。
唰！
刀光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剛柔交濟，渾然天成。
但顧川並不滿意，因為剛剛那一刀他只使出不到一分力。
雖然完美，威力卻不足。
想要全力出手，將剛柔兩種刀勢徹底合一。
他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更別提後面還有三種、四種、五種……
甚至九種刀勢合一。
顧川收刀而立，額頭已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方才那一刀，別看他只用了一分力，卻已耗盡他大半心神。
刀勢已經超出普通刀法的範疇，武者想要完全發揮出其威勢，需要自身精神壓得住。
否則，便是傷敵一千，自傷八百。
「臭小子，修煉這種事，急不得。」
老者負手而立，目光悠遠，「九勢合一，須得一刀一刀磨出來，你今日能悟出剛柔之線，已是難得。」
話雖這樣說，但他背在身後的手，卻是不受控制的死死攥緊。
他就沒見過這麼變態的妖孽。
他前腳剛指出剛柔之線的存在，這傢伙後腳就領悟出來了，而且一上來便是渾然天成。
這特麼還能算是人嘛？
誰家好人是這樣習武的啊？！
老者不知道的是，過目不忘的技藝，賦予了顧川堪稱變態的理解能力。
可這種能力，也有限制。
只能幫他快速領悟，眼前「看得見」的存在。
對於顧川不了解的東西，並不能憑空生成。
老頭子剛才那幾句話，等同於把他眼前的那層窗戶紙捅破了。
這才讓顧川瞬間領悟。
老者看了顧川一眼，心底悠悠一聲長嘆。
若非某些緣故，他都有些想親自收這傢伙為徒了。
「前輩說的是。」
顧川拱手一禮道，「是晚輩心太急了。」
說完，顧川重新握緊柴刀，一刀一刀劈下。
老者背著手往屋裡走，路過他身邊時丟下一句：「劈歸劈，別真把我後年的柴也劈完了。」
顧川哈哈一笑：「老爺子放心，等會兒我改劈竹子。」
「劈竹子？」
老者腳步一頓，回頭瞪他，「我那幾根老竹是要留著做釣竿的。」
「那哪能呢，小子給你開玩笑的。」
老者哼了一聲，搖著頭進了屋。
花雲裳正埋頭讀著醫經，見老者進來，探頭往外瞅了一眼，壓低聲音道：「爺爺，您方才是不是想收他做徒弟？」
「收什麼徒弟？」
老者往竹椅上一坐，閉著眼擺擺手，「我那是嫌他劈柴太吵。」
「嘿嘿……」
花雲裳埋頭偷笑，又偷偷抬起頭，瞅了院子裡的顧川好幾眼。
她心裡想得是，要是爺爺收了顧川做徒弟，那她豈不是天天都可以跟他呆在一起了。
……
而就在顧川沉浸練刀的這兩天時間。
遠在雙石城的蕭家，也發生了一件天大的事。
蕭家大小姐回來了。
據說，這位大小姐自幼便離開家族，拜入大離某個大宗門習武。
這次回來，是受了遠在朝廷做官的父親所託，特意回來的。
而她回到蕭家後，一共只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便是奪權。
作為掌權多年的蕭家家主與族老們，他們自然不願意就此坐以待斃。
他們本打算在當晚的接風宴上，對其發難。
沒人知道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第二天一大早，家主主動交出族長令，一眾族老也心甘情願的退居幕後，從此不再過問族中事務。
第二件事，更絕。
她帶著一名老僕，孤身進了葉家，為幾天前在蒼莽山脈發生的事，討個公道。
不到半個時辰。
葉家老太爺親自送她出門，並當場簽下一份轉讓協議，將城外一處礦脈無償送給蕭家。
而作為蒼莽山脈事件的始作俑者葉擎天，被她押到大街之上，當眾斬下一臂，以示懲戒。
……
是夜。
蒼莽山脈，林間竹屋。
院子的石桌上，擺著豐盛的晚餐，熱氣裊裊。
花雲裳正猛猛往顧川碗裡夾菜。
卻見顧川放下碗筷，沉吟片刻後，道：「前輩，雲裳姑娘，我要走了。」
花雲裳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臉上的笑瞬間僵住：「走？你……你要走？」
顧川點頭：「嗯。」
「什麼時候？」
「明天一早。」
花雲裳垂下手，一口一口扒拉著碗裡的米飯。
半晌後，她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擱，悶聲道：「我吃飽了，不吃了。」
說完，她轉身便進了屋。
門帘落下時，輕輕晃了兩下。
顧川望著那晃動的門帘，張了張嘴，到底是沒喊出聲。
老頭子端著碗，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吃了一口菜，淡淡道：
「嗯，好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