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禮物
翌日。
天剛蒙蒙亮。
顧川換了一身嶄新的衣服，包袱系在背上，腰間別著柴刀。
衣服是花雲裳幾天前量了他尺寸，一針一線縫製的。
料子不算貴重，穿在身上卻格外舒適。
腰間的柴刀，自然是花雲裳給他的那一把。
因用著趁手，他便開口要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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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老者比他起得還早，正在藥架前擺弄藥草。
顧川走到老者身後，躬身一禮：「前輩，多謝您的救命之恩，還有這些時日的收留之恩。」
老者手上動作沒停，頭也不回的道：「你的命是老夫孫女救的，也是她收留的你。要謝，謝她去，少來煩老夫。」
顧川被嗆了一頓，也不著惱。
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竹屋的方向。
竹簾垂著，一動不動。
自從昨晚他說要走之後，花雲裳就沒再搭理過他。
今早也沒出來送他。
顧川心裡清楚她為何不願見他，但他也沒辦法。
家裡還有一個人在等他回去，他許不下任何承諾。
顧川對著竹屋的方向拱了拱手，朗聲道：「雲裳姑娘，這些日子多承蒙你照顧，烏某感激不盡。今日一別，後會有期。」
竹屋裡靜悄悄的，沒有絲毫回應。
顧川等了片刻，輕嘆一聲，又轉身朝老者深深一拜。
「前輩，晚輩告辭了。」
說罷，他轉身便要離去。
剛走出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烏彥祖！」
顧川腳步一頓，回頭望去。
竹屋的門從裡面打開了，花雲裳正俏生生的站在那裡。
而她身上穿的，正是她初次遇見顧川時的那件碎花裙。
初日山澗，溪水氤氳，有少女背著竹簍，哼著小曲沿溪而行……
人生若只如初見。
顧川一時看得入了神。
花雲裳走到近前，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偏頭問道：「好看嗎？」
顧川回過神，脫口而出：「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花雲裳臉一紅，低著頭嗔道：「就知道貧嘴。」
而後上前一步，伸手替顧川整理衣襟，將翻起的領口一點點撫平，動作輕柔而仔細，就像一個正送丈夫出遠門的妻子。
顧川看著少女低垂的眉眼，輕聲道：「謝謝。」
花雲裳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沒說話，從懷裡摸出一隻巴掌大的荷包，塞進他掌心。
上面繡著一株並蒂蓮，開的正艷麗。
「這是我連夜縫的，裡面裝了些藥丸，外傷內傷都管用。」
花雲裳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別到時候又半死不活的飄水裡，我可沒那麼多龍血參給你糟蹋了。」
顧川握著荷包，上面還帶著少女的體溫。
他低頭看了眼荷包，又看了看對方，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雲裳姑娘，其實我的名字不是烏彥祖，而是……」
「我知道。」
花雲裳打斷了他，抬起頭，嘴角翹起一個得意的弧度，「你叫顧川嘛。」
顧川一愣：「你怎麼知道？」
花雲裳從懷中摸出一塊令牌，在他面前晃了晃。
正是他在蕭家的身份令牌。
上面清清楚楚刻著「蕭家外院顧川」六個字。
「哼哼，本姑娘聰明吧？」
花雲裳一揚下巴，得意洋洋的道，「給你換藥的時候，令牌從你懷裡掉出來了，我就幫你收起來了，你居然編個名字騙我，真是可惡！」
顧川張了張嘴，半晌憋出一句：「那你怎麼不揭穿我？」
「揭穿你，那我還怎麼看你演戲？！」
花雲裳將令牌收回去，又揣進自己懷裡，哼哼道，「我就想看看你什麼時候才肯給我說實話。」
顧川看著花雲裳得意洋洋的樣子，無奈的笑出了聲。
「行，雲裳姑娘聰明絕頂，在下甘拜下風。」
「知道就好。」
花雲裳鼻尖輕哼，隨即收斂表情，認認真真的看著他，「顧川，你記住，這令牌是我送你荷包，你給我的回禮。」
「好！」
「還有。」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以後打架，別再受那麼重的傷了。」
「沒問題。」
顧川看著她紅著的眼眶，重重的點了點頭。
「走了！不送！」
他轉過身，大步朝山林走去，沒有再回頭。
……
雙石城。
富貴賭坊。
賭坊後堂里，縣衙小吏趙頭兒被兩個大漢按在桌上，臉貼著桌面，胳膊被反擰到身後，疼得齜牙咧嘴。
「趙頭兒，別說我不給你面子。」
一個虎豹熊腰的壯漢坐在他對面，腳放在桌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剃鬍刀，語氣懶洋洋的道：「欠了我們賭坊八十兩銀子，拖了快兩個月了，如今利滾利，連本帶利一百二十兩，你今天要是拿不出這筆錢，可就別怪哥幾個不客氣了。」
「豹爺饒命！豹爺饒命！」
趙頭兒嚇得滿頭大汗，連連求饒「求你再寬限幾天，就三天！我一定把錢湊齊。」
「寬限幾天？」
豹爺嗤笑一聲，「上回你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呢？半個月過去了，連你人影都沒見著，更別提銀子了。你當老子這裡是善堂？」
說完，他使了個眼色，按著趙頭兒的大漢立刻用力一擰，趙頭兒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別別別！豹爺，我有辦法！我有辦法還錢！」
趙頭兒疼的眼淚鼻涕橫流，「我認識一個娘們，長得極俊，身段也好，賣到窯子裡少說也只二百兩！只要豹爺借我幾個人，我保證把他弄過來抵債。」
豹爺手上動作一頓，來了興趣：「哦？哪家的娘們？」
「就外城城東顧川的媳婦，以前是個窮書生。」
趙頭兒連忙道，「豹爺，那小娘子水靈的很，我前兩天剛去過她家，可惜被一個蕭家外院弟子攪了局。不過，今天是蕭家內院考核的日子，那小子肯定去不了。豹爺你借我兩個人，今晚就能把人給你弄來。」
「蕭家外院？那顧川難道也是蕭家的人？」豹爺皺眉道。
「對對對，那窮書生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兩個月前，僥倖進了蕭家外院習武。」
砰！
豹爺把剔骨刀猛的拍在桌上，怒目圓睜，惡狠狠地盯著趙頭兒：「你讓老子動蕭家的人，萬一要是蕭家追究下來，我這賭坊還要不要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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