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進山
「顧川？」
忽然，一道陰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川回頭，只見許陽竟也在隊伍之中，正站在不遠處，目光陰冷地盯著他。
顧川眉梢微挑：「你也來了？」
許陽冷笑一聲：「怎麼，就許你來，我就不能來？」
他走近幾步，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顧川，你那一拳，我一直都記著，這次進山，你最好祈禱別出什麼意外。」
顧川聞言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懶得理會。
許陽卻像是拳頭打在棉花上，臉色愈發難看。
片刻後，他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忍不住笑出了聲：「顧川啊顧川，我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蕭焱師兄兩次向你遞出橄欖枝，全給拒了，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了？我要是你，早便答應了，省得在這裡吃苦受罪。」
顧川聞言，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
「許陽，你這話倒是提醒我了。」
顧川語氣輕飄飄的，「若是我答應了蕭焱師兄的招攬，你覺得他是更看重我，還是看重你這個手下敗將？」
許陽臉色驟變，嘴唇哆嗦了兩下，硬是沒蹦出一個字來。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灰色長袍的中年男子從後門走出，面容冷峻，周身氣息內斂。
「都到齊了！」
中年男子掃了眾人一眼，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我是蕭家執事蕭遠山，此番帶隊進蒼莽山脈採藥，規矩我只說一遍……」
「第一，進山之後，一切行動聽指揮，不得擅自離隊。」
「第二，採集赤血芝由我與兩位執事負責，你們初境弟子只許在外圍指定區域活動，不得踏入深處一步。」
「第三，若遇凶獸，不要逞強，立刻向附近的同伴靠攏，聽候調遣。」
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逐一掃過：「誰若違了規矩，生死自負，蕭家概不負責。」
眾人齊聲應是。
蕭遠山見狀不再多言，揮手道：「出發。」
三輛馬車依次駛出雙石城西門，沿著官道一路向西，約莫行了半日，便抵達蒼莽山脈外圍的入口處。
顧川跳下馬車，抬頭望去。
只見前方群山連綿，古木參天，濃密的樹冠遮天蔽日，將陽光割得支離破碎。
蕭遠山將馬車停在山腳下，並留了兩人看守，帶著剩下的人徒步進山。
「從現在起，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任何人都不許私下交談。」蕭遠山沉聲道。
眾人齊齊噤聲。
隊伍繼續前行，很快就踏入了蒼梧山的外圍林地。
腳下的腐葉足有寸許厚，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脆響。
四周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土腥氣，偶爾有不知名的鳥叫聲從遠處傳來，尖銳刺耳。
顧川手按在腰後的柴刀上，感知全開，警惕地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煉骨境的體魄，讓他的感知遠比尋常人更加敏銳，周身五米之內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蕭遠山忽然停下腳步，眼前是一處較為開闊的林間空地。
「到了。」
蕭遠山指著前方一條狹窄的山道：「我會與另外兩位執事，進入深處採藥，你們留在外圍，以這片空地為中心，採集尋常藥草。」
說完，他又從懷中取出布帛分發給眾人，「這是蒼莽山脈外圍藥草的分布圖，按圖索驥即可，最遠不得超出此地半徑五里範圍。」
「記住，你們只有兩天的時間採藥，必須準時返回，否則過時不候！」
「是！」
眾人紛紛上前接過地圖。
隨後，蕭遠山帶著另外兩人沿山道深入，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蕭遠山離去後，在場眾人的氛圍頓時活躍了起來。
「這蒼莽山脈，果然名不虛傳，光是站在這裡，我就覺得後背發涼。」
「可不是嘛，方才來的路上，我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竄出個什麼凶獸來。」
「行了行了，別自己嚇自己了，蕭執事說了，咱們只在外圍活動，只要不往深處走，問題不大。」
「對了，有誰要組隊的？咱們結伴而行，互相有個照應，採藥也快些！」
「我我我！算我一個！」
「還有我！」
一時間，空地上人聲鼎沸，二十多名外院弟子，很快便三五成群地結成了採藥小隊。
顧川站在原地，並沒有上前組隊的想法。
組隊雖然安全些，但也意味著要與其他人分享藥草，若是遇到危險，還要分心照應同伴，反而拖慢他的速度。
顧川低頭展開地圖，目光在上面快速掃過，很快便鎖定了一個方向。
東南方的一片山谷，地圖標註那裡藥草分布較為密集，且距離這裡不算太遠，處於安全範圍內。
他將地圖折好收入懷中，轉身便朝著西北方向走去。
人群中，許陽站在一顆大樹下，目光死死地盯著顧川離開的方向，眼神陰鷙。
他身旁還站著三人，一個個也是面色不善，顯然與他是一夥的。
「許哥，那小子一個人走了。」其中一人湊上來，低聲道。
許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緩緩點頭：「跟上。」
四人沒有急著動身，而是等了片刻。
待顧川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密林中，才悄悄朝著那個方向追去。
然而，顧川入了密林之後，並未像其他人那樣就地尋藥。
他腳步不停，在山林之間左拐右繞，時而折返，時而繞圈，足足走了小半個時辰，才重新尋了一個方向，朝更深處摸去。
顧川心中清楚的很。
他得罪了蕭焱，對方既然敢放話讓他在蕭家寸步難行，想借這次採藥任務暗中對付他，簡直不要太容易。
光是許陽今日看他的眼神，便足以說明一切。
顧川握了握腰間的柴刀，眼底一片沉靜。
謹慎一些，總歸沒錯。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許陽帶著三人追到了，顧川方才繞圈的地方。
四人沿著顧川留下的蹤跡，足足追了大半刻鐘，卻越追越不對勁。
他們似乎圍著附近這一片山林，在不斷繞著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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