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威脅
顧川辭別韓青，出了院子，沿著青石小逕往外走。
竹影斑駁，風聲沙沙。
剛拐過一處假山，一道身影迎面攔住了去路。
正是上次替蕭焱招攬他的那名內院青年。
顧川腳步一頓，隨即神色如常地走上前去，拱手一禮：「見過師兄。」
青年沒有應聲，只是垂著眼皮打量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顧川。」
他終於開口，語氣不陰不陽，「方才……你是去見了韓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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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川直起身，面色平靜：「回師兄，師弟有些修煉上的事，去請教韓青師兄。」
「請教？」
青年嗤笑一聲，緩步走到顧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一個外院弟子，修煉上的事不去請教教習，反倒跑到內院來找韓青？」
他搖了搖頭，笑容里透著幾分冷意：「顧川，你跟韓青的關係，看起來很不錯嘛。」
顧川垂眸，沉默不語。
他知道，這種時候任何解釋都顯得多餘。
韓青出身外院，如今在內院站穩腳跟，素來與蕭家本族子弟一脈不和。
他今日踏入韓青的院子，在蕭焱的人眼中，便已是無聲的站隊。
果然，青年見他沉默，眼中怒意一閃而過。
「好，很好。」
青年冷笑兩聲，負手而立，「既然你與韓青走得這般近，那我倒要問問你，上回讓你考慮的事，你考慮得如何了？」
他盯著顧川，一字一句道：「蕭焱師兄的招攬，你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空氣驟然凝滯。
竹葉沙沙作響，小徑上只有他們兩人。
顧川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坦然：「師兄厚愛，弟子感激不盡。」
他頓了頓，語氣不卑不亢，「只是弟子入蕭家學武，只求安安穩穩修煉，並不想投靠任何人。」
「不想投靠任何人？」
青年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眼中怒意翻湧，「顧川，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他上前一步，幾乎貼到顧川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卻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你以為你是誰？一個中下品根骨的外院弟子，連續兩次入門第一，就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蕭焱師兄看得上你，是抬舉你！你倒好，先拒了蕭焱師兄的招攬，轉頭又去攀韓青的高枝。」
「你是不是覺得，攀上韓青，就能在蕭家站穩腳跟了？！」
顧川面色不變，只是拱手道：「師兄誤會了，弟子只是去請教韓青師兄修煉上的疑難，並無攀附之意。」
「誤會？」
青年怒極反笑，猛地伸手，一把攥住顧川的衣領，將他往前一帶。
顧川腳下紋絲不動，但他沒有反抗，只是抬眼看著對方，目光沉靜如水。
青年盯著他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終究還是鬆開了手，猛地一推。
顧川退後半步，站穩身形。
「好，好得很。」
青年整了整衣袖，臉上怒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平靜，「顧川，我最後問你一次，蕭焱師兄的招攬，你當真要拒？」
顧川沉默片刻，拱手道：「請師兄代我轉告蕭焱師兄，弟子只想安穩修煉，不願捲入是非，還請師兄見諒。」
「不願捲入是非？」
青年冷笑一聲，目光陰鷙地盯著他，「顧川，你可要想清楚了，你今日拒了蕭焱師兄，日後在蕭家，將寸步難行。」
顧川眸光微冷，拱手道：「多謝師兄提醒。」
青年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顧川站在原地，望著青年消失的方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鬆開背後緊緊攥著的拳頭，掌心已浸出一層冷汗。
方才那一瞬間，他確實存了動手的念頭。
若是對方真對他動手，他哪怕拼著暴露煉骨境的底牌，也絕不可能束手就擒。
所幸，對方忍住了。
這裡是內院與外院的交界處，人來人往，到底不是動手的地方。
顧川收回目光，轉身快步朝外院走去。
明日，蒼莽山脈。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他必須趕在蕭焱的人對他動手之前，將樁功推至大成，踏入煉髒境。
否則，以他如今煉骨境的修為，面對蕭焱手下那些內院追隨者，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
顧川返回外院演武場，又繼續修煉了半天。
當他回到家中時，已近傍晚。
林初雪正在灶房裡忙活，見他回來，探出頭笑道：「顧哥兒，飯快好了，你先歇會兒。」
「初雪，你過來，我有件事跟你說。」
林初雪見他神色鄭重，擦了擦手走過來，坐在他身旁，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顧川將入蒼莽山脈採集藥草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林初雪聽完，小臉頓時一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緊張地道：「蒼莽山脈？我聽人說過，那地方凶得很，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回不來……」
「沒那麼誇張。」顧川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這次是蕭家帶隊，有氣血境的強者隨行，我就在外圍采採藥，不往深處去。」
林初雪咬著唇，眼眶微微泛紅，卻也知道顧川決定的事，她攔不住。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那你答應我，遇到危險就跑，別逞強。」
「好，我答應你。」
顧川抬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聲音輕柔，「我還要回來喝你熬的湯呢，怎麼會逞強？」
林初雪吸了吸鼻子，用力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房間，給他找進山要用的驅蟲藥粉、水囊、乾糧。
顧川看著她忙前忙後的身影，心頭一片柔軟。
翌日，天還未亮。
顧川便起了床，林初雪比他起得更早，灶房裡已經飄出飯香。
她將準備好的包袱遞給他，又往他懷裡揣了兩個熱乎乎的炊餅。
「路上吃。」
「好。」
顧川接過包袱，低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轉身出了院門。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晨風帶著涼意。
顧川趕到蕭家後門時。
門口已經停了七八輛馬車，二十多個蕭家子弟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顧川掃了一眼，發現這些弟子與他一樣，大多都是鍛骨境修為。
有幾個看著面生，應該是其他外院或旁支的弟子。
蕭家外院弟子，每三個月一批，到期通過考核者留下，未通過便淘汰。
整個雙石城，就像是地里的韭菜一樣，被世家大族割了一茬又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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