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講武

  蕭家。

  作為雙石城有名的世家望族，其族地占地極廣，從外院到內宅層層遞進，足有方圓三里之闊。

  青石鋪就的主道貫通南北，兩側亭樓林立，雕欄玉砌，琉璃映日。

  一磚一瓦，皆透著精雕玉琢的富貴之氣。

  演武場，位於族地東側，足有數畝見方，四周立著一排排武器架，十八般兵器整齊陳列，樣樣齊全。

  顧川到時，同院弟子已然盡數到齊，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語。

  他尋了處角落站定，閉目凝神。

  不多時，一名身形精壯、目光銳利的中年武師大步走來。

  

  他穿著一件褐色短褂，裸露在外的手臂筋肉扎結，布滿深淺不一的傷痕，宛如老樹盤根。

  「我是你們的教習周雄，從今日起，負責傳授爾等武藝。」

  他聲音宏亮，掃視一圈，目光銳利，「蕭家不養閒人，中品根骨也好，上品根骨也罷，三個月後考核不達標，剝奪外院弟子身份，貶為雜役！」

  聞言，眾人心中一凜，原本還帶著幾分鬆弛的神態瞬間緊繃，全都挺直了腰板。

  「不過，在正式學習武藝前，你們得先明白什麼是武！」

  周雄聲音陡然一沉，眸中有精芒爆射，「武，不是戲班子裡旦角的雜耍，也不是街邊討賞的花拳繡腿……」

  「武，是殺伐之術，是護道之器。」

  「武，更是殺人技！」

  「殺人技」三個字一出，演武場上鴉雀無聲。

  但顧川心頭更是掀起層層微瀾。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學武不殺人，那還當什麼武者，不如回家種地。

  「武道之初，始於築基。」

  周雄走到他們面前，繼續道：「皮肉，筋骨，臟腑，是謂人體武道三大根本。」

  「正所謂築基不牢，地動山搖。」

  「皮肉如甲，可御拳腳兵刃！」

  「筋骨如弓，可聚力氣速度！」

  「臟腑如爐，可養氣血本源！」

  「三者合一，方能催生氣血，承載武道真氣。」

  說到這裡，周雄目光如刀子般掃過眾人：「現在開始我傳授你們樁功，樁功乃武道之基，更是熬練體魄，蓄養氣血的不二法門，對初學者而言，樁功遠比打法更為重要。」

  終於要開始接觸武道了。

  一聽這話，所有人眼睛都開始放光，死死的盯著周雄，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周雄雙腿微屈，沉腰坐馬，雙臂前驅，擺出一個極為怪異的姿勢，仿佛一頭即將撲食的猛虎。

  「此樁功名為『白虎神行樁』，乃是蕭家一等一的樁功，練至大成，氣血奔騰如潮，宛若猛虎出山。」

  眾人一邊盯著周雄的動作，一邊拙劣的模仿著。

  「不要光顧著學我的動作，還要注意我的呼吸節奏，正所謂『練樁不練息，到老一場空』，樁功與呼吸，互為一體，樁功練的是架子，呼吸養的是內里。」

  周雄話音一沉，胸膛起伏間，鼻息如細絲抽入，又似濁浪吐出，節奏沉穩而又綿長。

  「呼吸為引，氣血為薪。」

  「吸如聞花，呼如吐箭。」

  他一邊示範，一邊講解：「白虎神行樁，講究的是『形如虎踞，氣如虎嘯』，吸氣時收腹提肛，意念沉于丹田，呼氣時收腰沉胯，氣出泉涌……」

  「一呼一吸為一息，每次呼吸需綿長均勻，不可急促。」

  眾人依言模仿，演武場上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吸聲，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舉行某種邪惡祭祀。

  呼吸聲起初雜亂無章，但在教習一遍遍的糾正下，逐漸變得有模有樣，至少聽起來沒那麼亂了。

  「接下來我給你們仔細演練一遍樁功，認真看，認真學！」

  言罷，周雄開始演練起來。

  他刻意放緩了動作，但又給人一種行雲流水的感覺。

  顧川凝神觀看，將周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盡收眼底，並在腦中構建記憶宮殿。

  他前世雖未習武，但卻觀摩過不少動作大片，因此深諳人體構造之學。

  此刻對照樁功架勢，竟隱隱有種茅塞頓開之感。

  居然還能有這種體位，等初雪月事過了，或許可以讓她試試。

  咳咳……

  顧川瞬間收斂心神，凝神觀看教習演練。

  半柱香後，周雄收拳而立，停下演練。

  他抬眼掃過眾人，問道：「可都記住了？有誰願意上來演練一遍。」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貿然上前。

  這白虎神行樁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玄奧，效仿猛虎踞獵之態，與人日常體態截然不同。

  稍有偏差，便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更何況還要配合專門吐納節奏，更是難上加難。

  除非有過目不忘的天賦，否則誰願意上去當眾出醜？

  「周師，我願一試！」

  就在眾人躊躇不前之際，人群中傳來一道響亮的大喊聲。

  顧川抬首看去，竟是與他同宿舍的劉德彪。

  周雄點頭：「好，你上來。」

  聞言，劉德彪大踏步上前，朝著周雄拱手行禮。

  旋即走到場中，沉腰坐馬，雙臂前驅，穩穩擺出白虎神行樁的起手式。

  他身形本就魁梧，這一蹲，還真有幾分猛虎踞食的兇悍氣勢。

  「劉德彪這傢伙，難道真的全記住了？！」

  身旁，與他同宿舍的張恆驚訝道。

  顧川聞言也是一陣訝異，但旋即搖了搖頭：「他應該沒記住。」

  張恆一愣，臉上疑惑更甚：「那他怎麼敢上去的？就不怕丟人？」

  顧川看了一眼場中，幽幽道：「因為他堵周師不會讓他當眾難堪，就算練錯了，周師估計也會當場指點糾正。」

  「他這一趟上場，相當於獨享一次教習單獨指點，穩賺不虧。」

  張恆瞪大雙眼，倒吸一口涼氣：「這廝竟這般奸詐？！」

  果不其然，劉德彪剛堅持片刻，樁功的演練就開始錯漏百出。

  周雄負手繞他走了半圈，忽地抬腳輕踢他的膝彎：「吸氣太浮，氣又不沉，你當這是在聞肉包子？」

  劉德彪一個踉蹌，漲紅了臉，連忙調整呼吸。

  周雄又按了按他的腰：「沉胯不是撅屁股，你這是在蹲坑？還是站樁？」

  劉德彪被訓得滿頭大汗，卻咬牙堅持，一遍遍調整。

  周圍武仆想笑又不敢笑。

  顧川目光微凝，將周雄指出的錯誤一一記下。

  劉德彪犯的，都是新人最容易出錯的地方。

  變相來說，劉德彪當眾出醜，倒是幫所有人避了坑。

  「這哪是丟人，分明是拿臉皮換真功夫。」

  張恆在一旁嘀咕：「我方才怎麼沒想到這招……」

  忽地，他抬頭看向顧川，低聲問道：「顧兄既然知道會得周師指點，為何方才沒有上去？」

  「因為我開掛了。」

  這話顧川當然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他只是淡淡一笑，並未解釋。

  在他眼前，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緩緩浮現：

  【技藝：白虎神行樁。】

  【熟練度：未入門（0/20）。】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