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圓滿

  離開歸漁坊，顧川踏上歸途。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此時路上的行人已經十分稀少。

  「混帳！神龍幫的雜碎，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陡然之間，前方巷口傳來一聲暴喝。

  緊接著，數十個手持刀劍，滿身殺氣的壯漢，從巷子深處衝殺而出。

  冷冽的寒光，在暮色中驟然炸開。

  鮮血濺射在斑駁的牆皮上。

  砰！砰！砰！

  附近的百姓嚇得面無人色，慌忙關上門窗，唯恐被這場無妄之災殃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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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特麼操蛋！」

  顧川頭皮發麻，一個閃身躲進旁邊的雜物堆後面，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直到那喊殺聲徹底遠去，他才小心翼翼的探出頭，確認四下無人後，這才邁開腿，朝著家狂奔而去。

  「砰」地一聲，院門被撞開。

  顧川背靠門板，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臟狂跳不止。

  這世道太嚇人了。

  他也就是回家晚了點，居然碰見這麼可怕的事。

  「顧哥兒，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

  聽見動靜的林初雪走出來，瞧見他這副模樣，連忙上前扶著他，滿臉關切的問。

  顧川擺擺手，緩了好一會兒才平復氣息：「沒事兒，路上遇見幫派火拼，幸好躲得快。」

  他看了一眼林初雪蒼白的臉，壓下心底的後怕，故作輕鬆地笑了笑：「別擔心，我這不是全須全尾的回來了麼？初雪，麻煩去幫我倒碗水……」

  林初雪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多問，只默默轉身倒了碗涼水遞過去。

  顧川接過碗，一口飲下，隨後將要入蕭家學武的事，跟林初雪說了。

  這事瞞不住，她遲早都會知道。

  不過，他隱去了要簽死契的事兒，免得她多想。

  林初雪聽完，怔了怔，低著頭不語，半晌才輕聲道：「蕭家……是雙石城的大族，你能進去學武，是好事。」

  說著，她抬起頭，臉上勉強擠出個笑：「那你……什麼時候去？我給你收拾東西。」

  顧川看著她強顏歡笑的模樣，心頭一酸，一把將她攬進懷裡：「三天後，就去蕭家，放心，等我學成了武藝，就沒人敢在欺負我們了。」

  林初雪在他懷中，用力點了點頭，忽地，她抬起頭，眸子裡柔情似水：「顧哥兒，你不用顧及我，無論你去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你。」

  她頓了頓，語氣里又帶著幾分倔強，「家裡的事，你也不用操心，我會照看好的。」

  說完，她低頭埋進了他懷裡。

  顧川心頭一動，攔腰將她抱起，大踏步朝著臥室走去。

  林初雪驚呼：「啊，顧哥兒，你幹什麼？」

  「■■■■■■」

  聞言，顧川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

  「你、你……怎這般不知羞？！」

  林初雪羞紅了臉，小拳頭在他胸前猛捶。

  顧川卻是毫不在意，大笑著踢開房門，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上。

  屋內燭火搖曳。

  林初雪抓著床單別過臉去，耳根燒的通紅。

  顧川低頭湊近她耳畔，嗓音溫和：「過了這三日，只怕許久都見不著你……你便由我一回，可好？」

  林初雪悶悶地沒搭話，手指卻悄悄鬆開。

  隨後，只見她直起身子，俯身湊到顧川身下，紅唇輕啟。

  嘶——

  窗紙上，兩道人影緩緩重疊在一起，融進沉沉的夜色里。

  翌日清晨，寒露未消。

  顧川手持柴刀，站在院落的柴垛前，屏氣凝神。

  一夜酣戰，他腰腿雖仍有些酸軟，可握刀的手卻穩得出奇。

  他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手腕一沉，用力劈下。

  咔嚓！

  木柴應聲而裂，切口平滑如鏡。

  在他眼前，面板悄然浮現：

  【技藝：劈柴刀法。】

  【熟練度：大成（488+1/500）。】

  熟練度又漲了一點，距離圓滿境界已經不遠。

  顧川眼底掠過一絲精光。

  他打算趁著這三天時間，把劈柴刀法練至圓滿。

  到時將金手指獎勵的破限點加在體魄上，試試能否將這具身體的強度，再往上躍升一個層次。

  壓下心中躁動，顧川繼續揮刀劈柴。

  隨著一根根柴火被劈開，他漸漸摸索出一套奇異的韻律。

  起刀，劈落，吐息……

  三者之間，竟渾然一體。

  手中的刀仿佛化作他身體的一部分，動作與呼吸在逐漸同頻。

  待到日頭爬上屋檐，身前最後一根木柴轟然裂開時。

  眼前金光一閃：

  【熟練度：大成（489+2/500）。】

  果然！

  他所領悟的劈柴刀法，本質上也是一門武技，只要摸准了其中脈絡，熟練度便能飛速增長。

  只可惜，他領悟的只是武道外在的招式技藝，並無內煉法門，終究還是無法真正踏足武道。

  好在，以他如今劈柴的速度，應當能在三天內將其臻至圓滿。

  「顧哥兒，吃飯了。」

  林初雪柔弱入骨的聲音傳來。

  顧川收刀而立，轉頭望去。

  不過短短兩日，林初雪的氣質已然大變。

  往日尚帶著幾分青澀的臉龐，如今縈繞著一抹難言的媚意，再配上玲瓏的身段，顯得格外惹火。

  「初雪，以後用飯，不必特意等我……」

  顧川從她手中接過碗碟，溫聲道，「你若是餓了，便先吃。」

  林初雪抿了抿唇，似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是輕輕頷首。

  吃飽喝足，顧川又拎起柴刀，繼續劈柴。

  柴火+1。

  柴火+1。

  ……

  轉眼之間，便來到了第三天。

  咔嚓！

  黃昏時分，最後一根木柴在刀下裂開。

  眼前金光大盛：

  【技藝：劈柴刀法。】

  【熟練度：圓滿（500/500）。】

  【獎勵：破限點+1。】

  劈柴刀法，終於圓滿了。

  「深藍！給我加點！」

  顧川眸光微凝，心念一動，將破限點加在體魄上。

  轟！

  剎那間，一股暖流自脊椎湧起，瞬間沖遍四肢百骸。

  他渾身骨骼噼啪作響，皮膚變得滾燙，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甚至隱隱有白汽從毛孔中升騰而出，好在有暮色掩護，看起來並不明顯。

  這個過程足足持續了三分多鐘，方才緩緩平息。

  當一切歸於平靜。

  顧川緩緩握拳，指節嘎嘣作響，渾身肌肉緊繃，一股遠勝從前的力量充盈四肢。

  他嘗試著發力，只覺筋腱如弓弦般繃緊，奔行間，如有風助。

  林初雪倚在門邊，望著院中身姿愈發矯健強悍的男人，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隱隱有些發白。

  顧川察覺到她的異樣，大步走近，問道：「初雪，怎麼了？」

  林初雪臉上浮現一抹紅暈，搖頭道：「沒事……就是覺得，顧哥兒和從前不大一樣了。」

  顧川抬手輕輕撫過她鬢角的髮絲，笑道：「往後只會越來越不一樣，日子也會越來越好。」

  說罷，他將林初雪攬進懷裡，望著院外昏沉的天色。

  心道，明天總算是能開始正式學武了。

  ……

  又是一夜荒唐。

  第二天，還不等顧川去找老周頭，對方就主動找上了門。

  「顧哥兒，在家嗎？快開門！」

  院子外，老周頭的聲音又急又喘。

  「來了！」

  顧川打開門，就見老周頭彎著腰直喘粗氣，顯然是一路跑著過來的。

  「周叔，出什麼事了？」

  老周頭擺擺手，順了順氣，這才開口道：「我那侄兒方才托人帶話，說蕭家今兒個恰好就要招一批外院弟子，這是難得的機會，錯過這一茬，下一回就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現在？」

  「對，就是今天！」

  老周頭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拉，「顧哥兒，你趕緊跟我走，招人的時辰在午時之前，遲了可就進不了蕭家的大門了。」

  顧川心頭一凜，轉頭望向屋內。

  林初雪正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半塊抹布，聽見這話，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朝他點了點頭。

  「周叔，我這就跟你走！」

  顧川不再猶豫，轉身跟著老周頭出了門。

  兩人一前一後，穿行在街巷之中。

  老周頭走在前面，邊走邊叮囑道：「顧哥兒，蕭家可不比尋常人家，你進去後，切記少說多聽，莫要胡亂出頭，以免衝撞了貴人。」

  顧川點點頭：「周叔放心，我省的。」

  半個時辰後。

  蕭家宅院的輪廓，赫然映入顧川眼帘之中。

  青磚黛瓦連綿成片，朱漆大門足有兩丈來高，門前佇立著兩尊石獅子，張牙舞爪，威勢逼人。

  老周頭領著顧川來到側門，輕輕敲了三下。

  側門吱呀一聲打開一條縫，從裡面探出個圓臉小廝，先是看了眼老周頭，而後目光落在顧川身上，低聲道：「表叔，這就是你推薦的人？」

  「嗯，就是他。」

  老周頭點了點頭，「他叫顧川，還是個讀書人呢。」

  「讀書人……」

  聽到這話，圓臉小廝略帶訝異的掃了顧川一眼，緊接著只見他撇了撇嘴：「行吧，你跟我來，管事正在裡頭挑人呢，再晚一會兒可就趕不上了。」

  聞言，顧川對著老周頭躬身深深一禮，轉身進了門。

  一路穿過幾條迴廊，顧川跟著小廝來到一處院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