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二選一
周敬川盯著陳尋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有點意思。」
他站起來，拿起大衣搭在臂彎里。
「那咱們就看看，到底是我守不住盛川，還是你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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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停了一步，沒有回頭。
「小尋，這一招夠狠。」
「但別忘了，狠不代表贏。」
會議室里炸開了鍋。
齊老闆第一個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一聲悶響。
「陳總，你這是要把盛川也拖下水？」
鄭老闆的臉色鐵青。
「周總要是真跟你拼，誰都討不了好！」
陳尋沒有回應任何人。
他只是把那份盛川股權結構文件收起來，放進公文包。
「各位不用擔心。」
「我只是讓周叔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
說完站起來，拿起外套，轉身走出會議室。
……
消息傳得比誰都快。
陳尋放話要收購盛川的第二天，京城資本圈就炸了。
盛川控股在實業圈深耕三十年，體量不算頂尖，但人脈關係盤根錯節。
周敬川本人更是老牌大佬，從來沒人敢在他的地盤上動心思。
現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公開說要吃掉盛川。
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是，這小子瘋了。
但緊接著，就有消息傳出來。
尋玉資本已經通過中介，接觸了盛川的幾名老股東。
其中兩人甚至私下見了面。
這下不是瘋不瘋的問題了。
是陳尋動真格的。
盛川內部立刻開始動盪。
齊老闆第一個坐不住。
他持股9%，按市價估值大概八千萬。
但這些年盛川分紅不多，他手裡的股份就像壓箱底的古董，看著值錢，變現不了。
陳尋派人傳話過來，尋玉願意溢價15%收購。
齊老闆當晚失眠了。
另一名持股11%的老股東姓孫，做了二十年鋼鐵貿易，前年資金鍊差點斷，是周敬川拿出兩千萬幫他渡過難關。
孫老闆本來鐵了心跟周敬川。
但尋玉的人找上門，直接開出溢價20%的條件。
孫老闆坐在辦公室里，盯著那份收購意向書看了一整夜。
周敬川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凌晨。
他坐在盛川總部的辦公室里，面前攤著幾份內部股東的持股清單。
助手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開口。
「周總，齊總和孫總都被人接觸過了。」
周敬川沒有說話。
他盯著那份清單，手指在齊老闆的名字上停了很久。
「他們怎麼說？」
「齊總還在猶豫，孫總……」
助手停頓了一下。
「孫總約了尋玉的人，明天下午見面。」
周敬川靠進椅背，閉上眼睛。
他終於明白了。
陳尋不是真的要吃掉盛川。
他是要用收購的壓力，逼周敬川把精力從唐家抽回來。
周敬川要是不管，盛川內部那些早就想套現離場的老股東，肯定會被尋玉一個一個撬走。
但要是管，他就得拿出真金白銀，按市價甚至溢價回購這些股份。
幾個老股東加起來，至少要砸進去三四個億。
這筆錢一旦砸下去，周敬川手裡用來繼續收購唐家債權的資金，就會瞬間捉襟見肘。
到那時候。
陳尋不用打，周敬川自己就得退。
周敬川睜開眼睛，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老齊，出來喝茶。」
……
第二天晚上。
周敬川連夜召集盛川核心股東。
會議室里坐著五個人，全是持股超過8%的老股東。
周敬川沒有繞彎子。
「尋玉想收你們手裡的股份，我知道了。」
齊老闆低著頭，沒敢接話。
孫老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敬川繼續往下說。
「我不攔著你們套現。」
這句話一出來，齊老闆猛地抬起頭。
「但我有個條件。」
周敬川的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
「你們要是真想走，我按市價溢價10%回購。」
齊老闆的眼睛亮了。
「但從今往後，盛川的事情，你們一句話都不能插。」
孫老闆的手停在茶杯上。
周敬川靠進椅背。
「要麼拿錢走人，要麼留下來繼續分紅。」
「二選一。」
齊老闆第一個開口。
「周總，我……」
「不用現在回答。」
周敬川站起來，拿起大衣。
「三天之內給我答覆。」
說完轉身走出會議室。
……
消息很快傳回金海。
助理把盛川內部的最新動態整理成一份簡報，發到陳尋手機上。
陳尋坐在尋玉的辦公室里，從頭看到尾。
「周敬川開始回購了。」
助理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
「陳總，那我們還要繼續嗎？」
陳尋搖頭。
「不用了。」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
「目的已經達到了。」
助理愣了一下。
「什麼目的？」
「讓周敬川知道，我不是只會守著唐家挨打。」
陳尋靠進椅背。
「他現在砸錢回購股份，手裡的現金流就會緊張。」
「唐家那邊的債權收購，自然就慢下來了。」
助理終於反應過來。
「所以您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收購盛川？」
陳尋笑了一下。
「吃掉盛川要多少錢？我手裡的現金夠嗎？」
助理算了一下，搖頭。
「不夠。」
「那不就得了。」
陳尋站起來，走到窗邊。
「商戰不是打架，不是誰拳頭硬誰就贏。」
他看著窗外金海的夜景。
「有時候，虛張聲勢比真刀真槍更有用。」
……
第三天。
盛川內部傳出消息。
齊老闆和另外兩名老股東接受了周敬川的回購條件，按溢價10%的價格，把手裡的股份全部轉讓給周敬川。
孫老闆沒有接受。
他選擇繼續留在盛川。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周敬川為了穩住後院，這一次砸下去的真金白銀，至少三個億。
唐家這邊，不少人立刻改變態度。
有人開始勸陳尋收手。
「陳總，你還年輕，做事情不能只爭一口氣。」
另一人也跟著開口。
「我們知道你是為唐家好，但現實局面也得考慮。周總現在回防了，你再逼下去，兩敗俱傷對誰都沒好處。」
陳尋坐在會議室里，聽著這些人的勸說，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等所有人說完，他才開口。
「各位覺得，周敬川現在還有多少現金？」
會議室沒人說話了。
陳尋繼續往下說。
「他剛砸了三個億穩住盛川，手裡的流動資金最多還剩一半。」
他抬頭，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
「這種情況下，他還敢繼續收購唐家的債權嗎？」
沒人回答。
因為答案很明顯。
周敬川不敢了。
陳尋靠進椅背。
「所以從現在開始，唐家的危機已經解除了。」
「各位可以放心了。」
會議室里有人交換眼神。
有人鬆了口氣。
也有人看向陳尋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帶上了敬畏的意味。
……
當天下午。
周敬川在視頻會議里恢復從容，甚至重新帶上了笑。
「年輕人有錢，不代表耗得過幾十年的家底。」
不少人明顯開始覺得，這一回陳尋踢到了鐵板。
齊老闆端著茶杯，目光在陳尋和周敬川之間來回遊移，杯沿離嘴唇還有半寸，但一直沒喝進去。
鄭老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又停住。
會議室里的空氣很悶。
有人清了清嗓子，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面對一片勸退聲，陳尋沒有繼續提高報價，也沒有急著和盛川打價格戰。
他只是把筆記本電腦翻開，調出助理髮來的那份資金流向追蹤報告。
「助理，把周總過去幾天的資金動作全部標出來。」
屏幕上彈出一張時間軸。
高價回購股份，三天前，周敬川按溢價10%的條件，從齊老闆和另外兩名老股東手裡回購了盛川16%的股份，砸進去接近三個億。
補償關聯公司，為了穩住幾家跟盛川綁定的外圍企業，周敬川又拿出一筆錢做利益補償。
穩定內部股價，老闆雖然沒賣股份，但周敬川私下承諾了兩個新項目的優先分紅權。
同時還要繼續維持對唐家外圍債權的資金占用，那些已經收購的債權，周敬川不可能立刻脫手，必須繼續壓著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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