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想吃掉我?
陳尋的手指停在方案封面上,指腹壓著鼎峰資管四個字,力道很輕,但關節微微發白。
會議室里有人已經開始催促。
齊老闆第一個沉不住氣,探過身子,臉上寫滿了趕緊簽了大家回家的迫切。
「陳總,這個條件還猶豫什麼?」
鄭老闆跟著附和:「裴家條件都開到這份上了,再不接,以後想找這麼好的台階都難。」
瘦高個推了推金絲眼鏡,態度里甚至帶了勸誡的意味:「陳總,生意場上,有人主動替你掃尾,是福氣。」
連周敬川都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層意味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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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說,你看,我都準備認了,你還拖什麼?
所有人都在等他點頭。
陳尋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合上方案,把三頁紙的邊角對齊,放在桌面上。
然後抬頭。
目光越過圓桌,越過那些等待的面孔,落在會議室那扇沒有拉窗簾的窗戶上。
窗外是京城的天際線。
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在午後的陽光里反著光,長安街的方向有飛機掠過,拉出一道白色的尾跡,很快被風吹散。
這一刻,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一件事。
陸兆廷最危險的時候,是刀已經架在脖子上。
你看得見刀,看得見血,看得見他想要什麼,準備怎麼砍。
所以你可以擋,可以閃,可以把刀奪過來。
而裴承岳最危險的地方,是他遞過來的東西,看起來從來不像刀。
你接了,他不會立刻要什麼。
他會等。
等到你忘記那是一把刀的時候,它才真正割下去。
陳尋低頭,重新看向那份條件優厚得近乎異常的方案。
白紙黑字,措辭妥帖,條款工整,每一行都在說,我沒有惡意。
他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很久。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簽。
會議室里有人交頭接耳,有人不安地挪動椅子,齊老闆的目光在陳尋和方案之間來回跳。
周敬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落在陳尋臉上。
他看見那個年輕人的眼神變了。
周敬川放下茶杯,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
他忽然有一種直覺。
這個年輕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可能比今天掀桌子更讓人意外。
窗外的陽光從玻璃上折射進來,在方案封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線。
因為真正的較量,現在才剛剛開始。
陳尋把簽字筆蓋回去的那個動作很輕,筆帽和筆身咬合的咔噠聲在。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圓桌上每一張臉。
「這份方案,唐家不簽。」
話音剛落,齊老闆第一個坐不住,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一聲悶響,整個人往前探了半個身子。
「陳總,你這是……」
話還沒說完,鄭老闆已經拍了桌子。
「這麼好的條件你都不要,你到底想幹什麼?」
戴金絲眼鏡的瘦高個沒有拍桌,但推眼鏡的動作明顯重了,鏡片在燈光下反著光。
「陳先生,商場上講的是利益最大化,不是意氣之爭。」
另一個穿灰色夾克的胖男人直接站了起來,手指點著那份方案。
「你是不是怕欠裴家人情?年輕人,面子不能當飯吃。」
七嘴八舌,全是質疑聲。
陳尋沒有回應任何一個人。
他只是把那份三頁紙的方案推到桌面中央,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一下。
「真要是白送,裴承岳為什麼不把錢捐了?」
齊老闆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陳尋繼續往下說。
「唐家的問題,我自己解決。」
這句話說完,他靠回椅背,目光從圓桌上所有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周敬川身上。
周敬川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杯沿離嘴唇還有一寸距離。
他沒有喝。
只是盯著陳尋看了三秒,然後把茶杯重新放回桌面上。
鄭老闆還想再勸,但看見周敬川的動作,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會議室里一時之間沒有人開口。
然後陳尋抬手,沖門口的秘書點了下頭。
秘書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摞文件,快步走到圓桌邊,從齊老闆開始,每人面前放一份。
封面上印著盛川控股股權結構。
齊老闆翻開第一頁,掃了一眼,臉色變了。
鄭老闆翻到第二頁,手指停在某一行數據上,喉嚨動了一下。
戴金絲眼鏡的瘦高個沒有翻,他只是盯著封面,然後抬頭看向周敬川。
周敬川已經把自己那份拿起來了。
他從頭看到尾,速度不快,但也沒有反覆翻看。
看完以後,他把文件合上,放回桌面,手掌壓在封面上。
陳尋的聲音再次響起。
「盛川控股的股權結構,在座各位應該都很熟悉。」
他的手指在自己那份文件上點了一下。
「周叔占股42%,另外五名創始老股東各持8%到12%不等。」
他停頓一下。
「但這五名老股東,過去三年裡,有四個人提過減持意向。」
齊老闆的臉徹底白了。
因為他就是那四個人之一。
陳尋繼續往下說,態度依舊是十分平靜。
「減持意向沒有公開,但內部早就談過價格。」
他翻開文件第三頁,手指落在某一行上。
「有人想退,有人想守,有人還在等。」
他抬頭,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
「既然周叔一直捨不得把手從唐家收回去。」
陳尋停頓了一下,眼神在眾人的身上掃過。
「那我只能換個方向。」
他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砸在人心口上。
「尋玉準備收盛川。」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再次炸鍋了。
周敬川端茶的手停在半空,杯沿離嘴唇還有一寸距離。
他沒有喝,只是盯著陳尋,足足三秒,然後把茶杯重新放回桌面。
瓷器碰桌面的聲音很輕,但會議室里每個人都聽見了。
齊老闆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他是盛川的老股東之一,持股9%,這些年一直想減持套現,但周敬川不鬆口。
現在陳尋說要收購盛川。
他第一反應不是憤怒。
是計算自己手裡那9%能賣多少錢。
鄭老闆也坐不住了,他雖然不是盛川股東,但他名下三家公司的核心業務都綁在盛川的供應鏈體系上。
盛川要是被外部資本掃貨,他那幾家公司的訂單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
戴金絲眼鏡的瘦高個推了推鏡框,鏡片在燈光下反著光。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然後抬頭看向周敬川。
周敬川坐在主位上,手掌壓在那份盛川股權結構文件的封面上。
他終於開口。
「你想吃掉我?」
陳尋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我未必真想吃。」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但我要讓你知道,被人盯著控制權是什麼感覺。」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會議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前一刻還在教育陳尋顧全大局的幾名老人,表情全變了。
他們這才意識到,陳尋不是準備守著唐家挨打。
他是直接把戰場推到了周敬川自己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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