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規矩還是要講的
不少跟了唐麗十幾年的老人站在走廊上小聲聊天，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恭敬還是好奇。
一個管物流板塊的副總裁端著茶杯，跟身邊的人說：「聽說二十出頭，比我兒子大不了幾歲。」
旁邊的人壓低聲音：「唐總這是病糊塗了吧。」
電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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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尋從裡面走出來。
一身深色西裝，沒帶助理，手裡只拎了一個公文包。
行政總監第一個迎上去，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笑容。
「陳先生，歡迎宴已經安排好了，今晚在……」
「取消。」
行政總監的笑容卡在臉上。
陳尋沒停步，邊走邊說。
「今晚歡迎宴取消。」
行政總監快步跟上來，聲音壓低了半個調。
「陳先生，很多合作方已經確認出席了，臨時取消的話……」
「替我道歉。」
陳尋停下來，轉頭看了他一眼。
「九十天以後我可能就走了，沒必要浪費大家時間給我辦接風。」
走廊上的竊竊私語瞬間安靜了。
那個端著茶杯的物流副總裁，手裡的杯子停在嘴邊，半天沒送進去。
陳尋沒有在走廊上跟任何人多聊一句。
他甚至沒往唐麗的總裁辦公室方向看一眼。
直接左轉，推開大會議室的門。
所有人面面相覷。
有人下意識跟上去，有人還杵在原地消化剛才那句話。
「九十天以後我可能就走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一個想在這裡紮根的人不會說這種話。
一個想撈權的人更不會說。
那他來幹什麼？
答案很快揭曉。
陳尋站在會議室的長桌前，把公文包打開，從裡面抽出九十天特別代理文件和利益隔離協議，並排放在桌面正中央。
然後開口。
「通知財務部，法務部，審計部，把過去五年唐家所有關聯擔保，債權轉讓，股東借款，重大關聯合作的原始資料全部調出來。」
他抬頭，目光掃過陸續走進會議室的人。
「今天開始看。」
會議室里，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陳尋想幹什麼。
那些原本準備在歡迎宴上端著酒杯，笑著說陳先生年輕有為的老人，此刻一個個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凝重，過渡得相當流暢。
他們終於反應過來。
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打算先認人。
他準備先認帳。
認人是拉關係。
認帳是翻底褲。
性質完全不一樣。
角落裡有人偷偷掏出手機，不知道在給誰發消息。
……
資料調取令下去不到二十分鐘，第一個阻力就來了。
財務部的一把手姓魏，跟了唐麗十五年，是集團最老的一批核心班底。
他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手裡夾著一個文件夾，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表情是那種見過大風大浪的從容。
「陳先生。」
他在陳尋對面坐下，把文件夾放在桌上，沒有打開。
「五年的關聯數據量非常大，涉及多個子公司和外部合作方，正常流程至少需要兩周時間整理。」
陳尋沒接話。
魏總繼續往下說，語速不緊不慢。
「而且其中相當一部分涉及歷史敏感數據，當年是唐總親自定的保密層級。」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陳尋臉上。
「唐總以前也不是隨便調閱的。」
這句話說出來，會議室里幾個老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沒有人幫腔，也沒有人反對。
他們只是看著陳尋。
想看看這個坐在主位上的年輕人，到底是會退一步說那就按流程來，還是會硬來。
陳尋沒有發火。
他把九十天特別代理文件從公文包里抽出來，放在長桌正中央。
「唐麗能看的，我都能看。」
魏總的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停了兩秒，然後重新抬起頭，臉上依然掛著那種見過世面的從容。
「陳先生，我當然認可您的授權。」
他的手指在文件夾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只是這些歷史資料涉及面太廣，當年唐總處理的時候也是分批調閱，我們財務部需要時間整理歸檔，確保不會遺漏關鍵數據。」
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沒有直接拒絕，也沒有答應時間節點。
會議室里幾個老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裡帶著看戲的意味。
他們見過太多空降的年輕人。
剛來的時候都想立威，結果被老人們用什麼流程什麼規矩這些軟刀子磨兩個月，最後要麼服軟，要麼灰溜溜走人。
陳尋點頭。
「對。」
「規矩還是要講的。」
魏總的笑容鬆了一些。
下一秒。
陳尋從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攤開，拿起筆。
「所以我現在正式簽一份書面調閱指令。」
他邊說邊在文件上填寫日期和具體要求，動作很慢，每個字都寫得工工整整。
「你如果認為越權，可以拒絕。」
他抬頭，目光落在魏總臉上。
「然後把拒絕理由簽字留檔。」
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魏總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了。
口頭拖延可以推給流程，可以說我們需要時間，可以說這是為了公司利益。
但一旦正式留下拒絕代理人調閱核心資料的書面記錄，性質完全不同。
那不是在走流程。
那是在對抗唐麗的授權。
魏總的手指在文件夾上停住了。
他盯著陳尋手裡那份調閱指令，喉嚨動了一下，最終什麼都沒說。
陳尋把簽好字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魏總，簽吧。」
「要麼同意調閱，要麼簽字拒絕。」
「二選一。」
沒有人再開口了。
那些剛才還等著看笑話的老人，此刻一個個坐直了身子。
魏總的手懸在文件上方，最終拿起筆，在同意調閱那一欄簽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明顯比平時潦草。
陳尋收回文件。
「謝謝配合。」
他站起來，拿起公文包。
「明天上午九點，我要看到所有資料。」
說完轉身走出會議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
會議室里徹底炸了。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髒話。
有人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
魏總坐在原位，盯著桌上那份文件，臉色鐵青。
他跟了唐麗十五年，第一次被人用規矩卡得說不出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