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那我們京城見

  蔣月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明顯的警覺。

  「哥，出什麼事了？」

  「事情我能處理。」

  陳尋的聲音很平靜。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你只負責一件事，看住她。醫生說了，三個月內不能高強度工作。」

  蔣月壓低聲音：「是不是很嚴重？」

  「嚴不嚴重取決於我接下來做什麼。」

  陳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

  「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她問公司的事，就說我在處理。」

  「明白。」

  蔣月沒有多問。

  這一點她做得一直不錯，該糊塗的時候絕不聰明。

  掛斷電話後，陳尋取消了金海當天所有非必要行程，讓李茜訂最近一班飛京城的航班。

  調查資料在路上陸續傳過來。

  李茜的風控團隊效率很高。

  幾筆債權的表面收購方互不關聯，註冊地分布在三個省，法人代表不同，投資方向各異。

  但往上穿透兩層股權結構之後，共同指向一家持股平台。

  盛川控股。

  陳尋盯著手機屏幕上這四個字，拇指停在滾動條上沒再動。

  盛川控股。

  周敬川的核心資產平台。

  機艙里引擎的低頻嗡鳴填滿整個空間，窗外是連綿的雲層，陽光從舷窗邊切進來，在座椅扶手上割出一條明亮的線。

  陳尋把手機放在摺疊桌上，靠進座椅。

  他想起周敬川第一次登門探病的場景。

  那天周敬川坐在唐麗家的沙發上，笑眯眯地問他三個問題，啟衡的款項流程走不走他這邊，長期合作基金的續簽能不能直接拍板，核心財務高管的人事變動他管不管。

  三個問題，表面上都在關心工作交接。

  實際上在摸底，陳尋到底拿到了多少權限。

  陳尋當時全部擋了回去。

  周敬川臨走時說了一句話：有時候太穩，機會就沒了。

  現在回頭看。

  那不是提醒。

  是警告。

  去機場的路上，車剛併入主幹道，沈婉玉的電話打了進來。

  陳尋接起來。

  「現在查到哪一步了？」

  沈婉玉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寒暄，沒有鋪墊。

  她已經從陳尋共享的臨時工作表里看到了幾筆項目被標紅，那是他們之前約定的預警標記。

  「周敬川。」

  陳尋在電話那端沉默了一瞬。

  這個名字的分量，沈婉玉比任何人都清楚。

  周敬川不是陸兆廷那種半路殺出來的野莊，也不是裴承岳那種隔著幾層股權慢慢滲透的暗手。

  他是唐麗二十年的合作夥伴，京城實業圈的老牌大佬，在唐家體系內部有大量交叉利益。

  這種人一旦動手，殺傷力遠超外敵。

  因為他手裡握著的不是刀，是鑰匙。

  「這些事情幾乎同時發生，不像臨時起意。」

  沈婉玉的語速比平時稍快了一點。

  「你小心一點，我感覺他們早就在等唐姨離開位置。」

  陳尋剛要回答，手機屏幕上彈出另一個來電。

  周敬川。

  陳尋看了一眼號碼，對沈婉玉說：「他自己打過來了。」

  沈婉玉沒有多說。

  「去吧。」

  陳尋切換線路，接通。

  「小陳，在路上？」

  周敬川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態度很和氣，像是打給自家晚輩的日常問候。

  陳尋沒有繞彎。

  「周叔，那些債權是您在收？」

  電話那邊停頓了一下。

  陳尋原本預想過幾種反應，否認，推脫，或者用不清楚具體情況之類的話打太極。

  都沒有。

  「是。」

  一個字。

  乾脆利落。

  陳尋的後背靠在車座上，手指搭在膝蓋上沒動。

  「為什麼？」

  周敬川沒有急著回答。

  電話里傳來茶杯放下的聲音，瓷器碰桌面，很輕。

  「小尋，我陪你媽打天下的時候，你還在上學。」

  他的語速不快不慢，聽上去很放鬆。

  「當年唐家那個爛攤子，你媽一個人撐不住，是我拿了三千萬出來墊的第一筆周轉。後來地產板塊起步，物流網絡鋪設，京城那些關係一家一家地磨，她在前面沖，我在後面堵窟窿。」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

  「現在她突然把最高代理權交給一個從來沒有真正進入唐家管理體系的人。」

  「你覺得下面這些人憑什麼放心？」

  車窗外的建築在往後退，陽光被高架橋的護欄切成一段一段。

  陳尋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聽懂了周敬川的意思，他這是說這不是在搞偷襲，而是是在告訴他，他現在坐的那把椅子，原本應該有周敬川一份。

  「周叔，爭權可以。」

  陳尋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說的很清楚。

  「但別拿我媽病著當機會。」

  陳尋的態度有些微妙。

  走廊盡頭有人說話的聲音隱約傳過來，又遠去。

  「商場不等人。」

  周敬川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你媽如果坐在位置上，我一樣會談這些。」

  陳尋沒有繼續爭。

  「好。」

  「那我們京城見。」

  電話掛斷。

  陳尋把手機放在腿上，盯著前方的路看了幾秒。

  司機從後視鏡里瞄了一眼，沒敢說話。

  陳尋重新拿起手機，給沈婉玉發了一條消息。

  「他認了。」

  沈婉玉的回覆幾乎是秒回。

  「認了反而麻煩。說明他不怕你知道。」

  陳尋看著這行字，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

  她說得對。

  陸兆廷被查出來的時候慌了。裴承岳被查出來的時候躲了。

  周敬川被查出來，所以他直接承認了。

  一個人敢在對手面前攤牌，只有一種可能。

  他覺得自己已經贏了。

  ……

  飛機落地京城，陳尋沒有先去唐家集團。

  他直奔唐麗的住處。

  客廳里，唐麗正靠在沙發上翻一本養生雜誌，蔣月在旁邊削水果。

  看見陳尋進來，蔣月放下刀站起來。

  「哥，你不是說……」

  「出去。」

  陳尋看了她一眼。

  蔣月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放下水果盤，拿起手機走向自己房間，經過陳尋身邊時小聲嘟囔了一句每次回來都這麼凶。

  門關上。

  陳尋在唐麗對面坐下，把手機遞過去。

  屏幕上是助理整理的股權穿透圖，是盛川控股的結構，和唐家五筆債權被收購的時間線。

  唐麗接過手機，從頭看到尾。

  速度不快，但也沒有反覆翻看、像是在確認一件她已經知道的事。

  看完以後，她把手機放回茶几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