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那就證明給我看
許曼青看著女兒。
那張年輕的臉上，眼眶還紅著，下巴卻抬得很高。
驕傲是硬撐出來的。
但撐住了，就是真的。
許曼青心裡最後一點懸著的東西落了地。
她沒有安慰林舒瑤，也沒有說你會遇到更好的，也沒有說媽媽理解你。
她只是從手邊的文件袋裡抽出一份新的項目資料，推到林舒瑤面前。
封面上印著林家文化產業體系的標誌，右上角貼著一張分類標籤，寫著青瓷·獨立品牌事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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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瑤低頭看了一眼，瞳孔收縮。
她太清楚這個板塊意味著什麼。
不是項目組，也不是試驗田。
是一個可以獨立核算，獨立運營，獨立對外融資的完整品牌體系。
許曼青做了十幾年文化產業投資，手裡真正願意放出去讓別人獨立操盤的板塊，一隻手數得過來。
「那就證明給我看。」
許曼青的態度和剛才開會時沒有任何區別。
公事公辦，不帶任何私人情緒。
「這一次，不是項目組。」
「整個板塊給你。」
林舒瑤坐在那裡，手指壓在那份文件封面上，指節用力到發僵。
她的喉嚨動了一下。
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一圈，她拼命忍住，額頭上的青筋都隱隱可見。
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
雖然聲音有點沙啞，但是態度很堅定。
「我不會給你丟臉。」
許曼青摘下眼鏡，用鏡布慢慢擦了一下，動作很輕。
「不是不給我丟臉。」
她把眼鏡戴回去，目光透過鏡片落在女兒臉上。
「是別給你自己丟臉。」
……
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走廊上已經沒什麼人了。
林舒瑤一隻手抱著那份文件，另一隻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步子比平時快。
她沒有回辦公區，直接坐電梯下了停車場。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隔音效果把所有外界的聲音都擋在了外面。
她靠在駕駛座上，仰頭看著車頂，呼了一口長氣。
然後拿出手機。
通訊錄翻到陳那一欄，第一個名字跳出來。
陳尋。
她點開聊天框。
光標閃了幾秒，她開始打字。
「今天拿到一個獨立板塊，我媽親手給的，第一階段的項目數據超了預期兩成，她第一次在公開場合認可我的方案，我知道這些對你來說可能不算什麼，但我真的很開心，想第一個告訴你……」
打到這裡，她停了。
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
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聊天框又變成空白。
林舒瑤把手機扣在方向盤上，閉了一下眼睛。
過了大概兩分鐘，她重新拿起手機，輸入了五個字。
「項目歸我了。」
發送。
陳尋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回。
他正在京城翻唐家的資料，手邊攤著債權清單和審計報告，手機震了一下，他掃了一眼屏幕。
回了一條。
「恭喜，別給林姨丟臉。」
林舒瑤盯著這幾個字看了足足半分鐘。
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罵人。
最後她只回了三個字。
「知道了。」
沒有藉機約飯。
沒有繼續找話題。
她把手機放回包里，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金海傍晚的街道上，路燈剛亮，銀杏葉被風吹過車窗，在後視鏡里翻了幾個跟頭。
……
晚上。
蔣月來找她。
兩個人窩在林舒瑤公寓的沙發上，茶几上擺著外賣和兩杯奶茶。
蔣月在翻手機，林舒瑤抱著靠枕，手裡握著自己的手機，屏幕還停在和陳尋的聊天頁面上。
三條對話。
「項目歸我了。」
「恭喜，別給林姨丟臉。」
「知道了。」
乾淨利落。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蔣月偏頭瞄了一眼她的屏幕，什麼都沒說，轉回去繼續刷短視頻。
過了大概十分鐘，蔣月終於忍不住了。
她放下手機，轉過身，用一種我早就想說了的表情看著林舒瑤。
「你這樣不累啊？」
林舒瑤沒動。
蔣月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胳膊。
「喜歡得這麼辛苦，圖什麼？」
林舒瑤把手機扣在桌上。
「誰說喜歡一個人，就必須得到他？」
蔣月端奶茶的手停了。
她以為林舒瑤會苦笑，會自嘲，甚至會紅眼眶。
都沒有。
林舒瑤靠在沙發扶手上，姿態放鬆，像剛做完一道糾結了很久的選擇題，終於把筆放下了。
「我喜歡他，是我的事。」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沉穩。
「他最後娶誰，是他的事。」
蔣月張了張嘴。
她準備好的那些什麼天涯何處無芳草，什麼你值得更好的之類的安慰詞，全部堵在喉嚨里，一句都說不出來。
因為林舒瑤的眼睛是亮的。
不是那種強撐出來的倔強，是真的想通了之後的坦然。
蔣月放下奶茶，沒有說話，只是伸手環住了林舒瑤的肩膀。
林舒瑤沒有哭。
她只是靠在蔣月肩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窗外金海的夜色從落地窗湧進來，路燈的暖光鋪了一地。
茶几上外賣盒還沒收，奶茶杯上的水珠正慢慢滑落。
林舒瑤現在腦子裡一片清明。
過了一會兒，林舒瑤重新坐直身子，把那份青瓷·獨立品牌事業部的文件從包里抽出來，攤在膝蓋上。
蔣月瞄了一眼封面。
「這就開始卷了？」
「不捲等著被我媽罵？」
林舒瑤翻開第一頁，手指在目錄上划過。
她終於開始學會把陳尋這件事，放在自己人生的一角。
不是扔掉。
是歸位。
……
幾天後。
唐家的水面開始起浪。
第一個異常信號來自唐家旗下核心實業平台，原本分散在不同機構手中的幾筆存量債權，被數家基金幾乎同時以高價收購。
緊接著，幾名跟隨唐麗十餘年的老股東手中持有的優先收益權，也有人主動開出遠高於市場水平的價格接手。
表面看，每一筆都是正常的資本交易。
手續完整，價格合理，甚至還有溢價。
但時間太集中了。
三天之內，五筆交易，目標全部圍繞唐家核心平台。
助理第一時間把信息整理好發給陳尋。
陳尋看完以後，沒有叫人開會。
他拿起手機，先打給蔣月。
「這幾天別讓媽看財經消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