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是誰提議我辭任?

  林家在金海一直以文化世家示人。

  古琴,書畫,非遺傳承,提起林家,大多數人腦子裡浮現的是老宅里的紫檀香和宣紙墨。

  但真正了解資本圈的人都知道,許曼青掌握的林家產業基金,遠不只是做文化收藏。

  青梧資管旗下管理的資產規模,在金海排不進前三,但在產業投資領域的精準度和成功率,排得進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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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重要的是,她剛剛領投了尋玉資本九十二億的戰略融資。

  這個身份出現在夢雅的董事會議室里,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一個比任何數字都重的信號。

  許曼青在陳尋旁邊的位置坐下。

  沒有寒暄。

  沒有自我介紹。

  她從助理手中接過文件夾,打開,抽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方案書,直接推到桌面中央。

  「林家文化產業基金,以及兩家聯合產業平台,願意向夢雅提供戰略資本支持。」

  許曼青的方案書擺在桌面中央,白色封面,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她翻開第一頁,手指點在核心條款上。

  「第一筆資金今天完成確認。」

  「後續資金按照項目進度分批進入。」

  聲音不大,語調平穩。

  趙德友忍不住了,他前傾身體,雙手撐著桌面:「許總,條件是什麼?」

  許曼青抬眼看了他一下。

  「正常商業條件。」

  「沒有婚姻條件。」

  「沒有家族歸屬條件。」

  她的目光平移,掃過桌面上唐麗那份還攤著的過橋救援方案。

  「也不要求陳尋進入林家的資本體系。」

  四句話。

  每一句的落點都精準地踩在唐麗方案的七寸上。

  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

  這三秒里,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把許曼青的條件和唐麗的條件放在一起比。

  一邊是無條件的錢。

  一邊是要你兒子賣身的錢。

  哪個乾淨,小學生都分得出來。

  唐麗的臉沉了下去。

  她坐在椅子裡,手指搭在扶手上,一動不動。

  秦四海站在她身後,目光從許曼青臉上移開,落在窗外。


  他沒有說話。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表態,這局,收不了了。

  陳明輝翻開許曼青的方案書,從頭掃到尾,速度很快。

  翻完之後,他把眼鏡往上推了推,靠進椅背。

  沒有挑刺。

  因為挑不出來。

  李建國手裡那疊還沒發完的表決文件,停在第五份上。他的拇指壓著紙張邊緣,力度很大,紙面被壓出一道淺痕。

  李茜的消息在這時候進來了。

  沈婉玉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銀團合規部門的確認函。

  許曼青方案中第一筆增信文件已經生效。

  夢雅原定今日續接的海外過橋授信,重新進入放款流程。

  啟衡精工的二期款項,覆蓋了。

  諾頓設備採購保證金,不受影響。

  供應鏈季度結算,備用額度到位。

  所有卡在咽喉的節點,在十分鐘之內,全部疏通。

  沈婉玉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她沒有宣布這個消息。

  不需要。

  李茜同步把銀行確認函群發到了在座所有董事的工作郵箱。

  手機震動聲此起彼伏。

  趙德友低頭看完郵件,把剛才推到桌面中央的表決方案默默抽了回來。

  動作很輕,像是怕發出聲音。

  陳明輝把簽字筆蓋上,放進胸前口袋。

  三號位的小股東代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咽得很響。

  李建國手裡那疊表決文件還舉著。

  他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

  沒有人再跟他對視了。

  他把文件放回桌面。動作很慢。

  趙德友第一個改口。

  「既然資金問題已經解決,當然沒有必要再討論總裁更替的議題。」

  十分鐘前拍桌子的是他。

  現在最先收手的也是他。

  陳明輝跟上:「我同意趙總的意見。之前的提案可以撤回。」

  更多的附和聲從桌面兩側冒出來。

  沈婉玉坐在主位,等所有人說完。

  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


  她抬眼,目光從左掃到右。

  「剛才是誰提出暫停我的決策權限?」

  沒有人回答。

  「是誰提議我辭任?」

  還是沒有人回答。

  沈婉玉把面前的會議紀要往前推了兩寸。

  紀要上,每一條發言,每一個舉手,每一次附議,全部記錄在案,時間精確到分鐘。

  「全部記下來了。」

  她的聲音沒有拔高,語速沒有加快。

  「既然提案已經正式提出,就不要當成一句玩笑。」

  她站起來,把文件夾合上。

  「以後誰再質疑我的決策能力,拿今天的數據說話。」

  會議室里沒有人動。

  趙德友的水杯端在半空,進退兩難。

  陳明輝的手擱在眼鏡框上,忘了放下來。李建國的脊背僵在那裡,像被人點了穴。

  沈婉玉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她拿起手包,走向門口。

  路過唐麗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沒有對視。

  只是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往前走,推門出去。

  陳尋跟在她身後,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唐麗一眼。

  唐麗坐在椅子裡,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她沒有看陳尋。

  目光落在桌面上自己那份無人簽署的過橋救援方案上。

  方案還攤著。紙面很白,條款很清晰,金額很充足。

  沒有人要。

  陳尋收回視線,合上了門。

  ......

  總裁辦公室。

  門關上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了一下。

  沈婉玉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陳尋。

  她的肩膀繃了一整天,從早上八點四十二分接到銀團郵件,到剛才在會議室里一個人扛著十幾個人的火力,將近六個小時。

  陳尋走到她身後,站定。

  沒有碰她。

  沈婉玉轉過身。

  她的眼眶紅了。

  不是突然紅的,是一點一點,從眼角蔓延到整個眼眶。

  「你是不是每次都非得把自己逼到最後一步?」


  她的聲音在發抖。

  「明明我可以用沈家的錢。」

  「明明你媽的方案也能解決。」

  「你就非要撐到最後幾分鐘?」

  陳尋沉默了。

  沈婉玉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知不知道剛才他們真的準備讓我下台?」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堵了一整天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李建國那份表決方案已經翻到簽字頁了。趙德友的筆都擰開了,再晚五分鐘......」

  她沒說完。

  陳尋走過去。

  兩步。

  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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