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各位還有什麼問題？

  授信確實暫緩了。

  原因確實指向關聯資本風險，而尋玉資本跟夢雅之間的關聯性，不管她怎麼切割，怎麼解釋，在陳尋是她未婚夫這個事實面前，永遠無法做到百分之百的清白。

  這不是一道有標準答案的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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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道她怎麼答都會被扣分的題。

  沈婉玉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合上桌面上的文件。

  動作很輕，但很果斷。

  「幾點開？」

  「他們要求十點。」

  沈婉玉看了一眼手錶。八點四十二分。

  一個小時十八分鐘。

  她抬頭，看著李茜。

  「我先去會議室。」

  李茜愣了一下：「現在？會議十點才......」

  「提前到，把所有材料重新過一遍。」

  沈婉玉拿起手包，把手機裝進去。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你留在辦公室。」

  她轉過身，目光平靜。

  「所有銀行的反饋，合作機構的反饋，供應鏈上下游的任何異動，這些第一時間發給我。不要篩選，不要判斷，原文轉發。」

  李茜用力點頭。

  沈婉玉拉開門，又停住了。

  她沒有回頭。

  側臉映在磨砂玻璃上，輪廓很清晰。

  「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內，我自己解決。」

  十點整，會議室坐滿了人。

  橢圓形長桌十二把椅子，到了十一個。

  空著的那把在沈婉玉右手邊，原本是留給財務總監的，她五分鐘前被李茜截住，去核對一組緊急數據了。

  沈婉玉坐在主位。

  面前擺著三份文件。

  沒有人先開口。

  所有人都在等。

  周德明翻著面前的議程表，翻了兩遍，又翻回來。

  李建國坐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拇指有節奏地搓著。

  趙德友率先打破沉默。

  「沈總，銀團那封郵件大家都看到了。」

  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臉上帶著嘲諷的笑意。

  「我想先聽聽你的判斷，這次授信暫緩，對集團短期現金流的影響有多大？」

  這是一個看起來很正常的問題。

  沈婉玉打開平板，調出財務部半小時前更新的資金頭寸表。

  「啟衡精工二期款項下周到期，金額一點二億，備用額度覆蓋。諾頓首批設備採購保證金後天截止，走的是獨立信用證通道，跟這筆授信無關。供應鏈季度結算......」

  她把數據一條一條擺出來。

  每一筆資金的來源，去向，替代方案，全部有據可查。

  「結論是，即使這筆授信延遲三周續接，夢雅的經營現金流不會出現斷裂。」

  她合上平板。

  「各位還有什麼問題？」

  會議室安靜了五秒。

  然後李建國開口了。

  「沈總，經營數據我們不質疑。」

  他的語速比上次慢了一拍，措辭也圓滑了不少，上回被陳尋當場拆穿的教訓，他顯然吸取了。

  「但問題不在數據本身。」

  他站起來，走到投影屏幕旁邊，按了一下遙控器。屏幕上彈出一張時間線。

  「過去四個月。陸兆廷做局針對尋玉資本，牽連夢雅。新能源政策信息泄露，源頭指向夢雅內部。張兵事件，夢雅市場部經理。現在，海外授信暫緩，原因是關聯資本風險審查。」

  他轉過身，面對所有人。

  「從頭到尾，每一次風險，每一次危機，都跟同一個名字掛著鉤。」

  他沒說那個名字。

  不需要說。

  六號位的陳明輝接上了。

  「沈總談戀愛，我們沒資格管。」

  他推了推眼鏡，態度甚至帶著幾分講道理的誠懇。

  「可夢雅集團不是你的私人資產。」

  「不能你喜歡誰，全集團就陪著誰一起承擔風險。」

  這句話落下去，會議室瞬間安靜。

  連周德明都抬起了頭。

  沈婉玉坐在主位上，脊背沒有動。

  她的目光從陳明輝臉上移開，掃過在座每一個人。有人迴避她的視線，有人迎上來，有人低頭看桌面。

  十一個人，十一種表情。但底層的意思只有一個......

  你和陳尋的關係，已經成了夢雅最大的風險敞口。

  沈婉玉沒有立刻反駁。

  她重新打開平板，把三份備用方案的文件推到桌面中間。

  現金流預測，項目回款時間表，集團未動用的備用授信額度明細。

  「這些材料可以證明，夢雅的經營本身不存在系統性風險。所有被提及的事件，陸兆廷做局、張兵泄密，授信審查，都已經在處理中，沒有一件造成實質性損失。」

  李建國沒有看那些文件。

  他甚至沒有低頭。

  「沈總，我們今天討論的不是經營數據。」

  他的聲音不高，但方向很明確。

  「我們討論的是，在這些風險反覆出現的情況下，總裁的個人判斷是否還具備足夠的獨立性。」

  周德明終於動了。

  他把面前那支一直轉著的筆放下，清了清嗓子。

  「我提議。」

  他的聲音不急不慢，帶著十五年董事會老將特有的分寸感。

  「在授信問題徹底解決之前，暫停沈總個人的大額資本決策權限。所有超過五千萬的項目，轉由董事會獨立委員會二次審批。」

  李建國立刻跟上：「附議。」

  趙德友：「附議。」

  陳明輝猶豫了一秒，舉手：「附議。」

  四票。

  加上另外兩名一直沉默的小股東代表交換了一個眼神後同時點頭，六票。

  過半了。

  沈婉玉看著那六隻舉起的手。

  她的右手搭在平板邊緣，手指沒有收緊，也沒有鬆開。

  「表決結果我記錄在案。」

  她的聲音平穩得不像剛被砍掉核心權力的人。

  「但我保留異議。」

  她站起來，拿起手包。

  「散會。」

  ......

  會議室的門從裡面打開。

  陳尋站在走廊里。

  他靠著對面的牆，雙手插在褲兜里，襯衫袖口還卷著。

  看見沈婉玉出來，他往前邁了一步。

  沈婉玉抬手，掌心朝前。

  「你不要進去。」

  陳尋停住。

  「裡面什麼情況？」

  沈婉玉沒有直接回答。

  她側過身，用背擋住身後陸續走出來的董事們的視線，壓低聲音。

  「他們現在本來就在說夢雅和尋玉資本利益糾纏。」

  她的眼睛盯著陳尋。

  「你一出現，只會讓他們更有話說。」

  陳尋的眉頭皺起來。

  「他們要幹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