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是我未婚夫，這個事實你怎麼說清楚？
沈婉玉的嘴唇抿了一下。
「大額決策權暫停了，五千萬以上的項目，全部要過董事會。」
陳尋的表情變了。
他往前又邁了半步。
「我進去跟他們說清楚。」
「說什麼？」
沈婉玉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半度，又立刻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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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
「說你和夢雅沒有關係？你是我未婚夫，這個事實你怎麼說清楚？」
走廊里有腳步聲經過，兩個人同時閉了嘴。
等腳步聲遠了，沈婉玉才重新開口，語速快了，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急切。
「陳尋，這次讓我自己處理。」
陳尋看著她。
走廊的燈光從頭頂打下來，照出她眼底的血絲。
雖然妝還是完整的，頭髮還是不亂，西裝領口還是扣到最上面一顆。
但她的嘴唇乾了。
陳尋沒有後退。
「以前他們沖我來，我可以不搭理。」
沈婉玉抬眼看他。
「現在他們沖的是你。」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走廊里回聲清楚。
「那我更不能躲。」
沈婉玉的呼吸斷了一拍。
她張嘴，想說你進去只會讓事情更複雜，想說我能處理，想說很多她在過去三十年裡習慣說的、用來把所有人擋在安全距離之外的話。
一個字都沒來得及出口。
陳尋已經繞過她，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
門開的聲音不大。
但十一個人的目光同時砸過來。
周德明手裡的筆停了，李建國正在跟旁邊的趙德友低聲交談，嘴巴保持著張開的弧度，凝固在那裡。
安靜了兩秒。
陳明輝第一個笑了。
「果然。」
他推了推眼鏡，聲音不大，但確保在座每個人都聽得見。
「沈總解決不了問題，陳尋這個銷售組長馬上就來了。」
幾個小股東代表交換了眼神。
有人跟著笑，有人低頭，有人端起水杯擋住表情。
陳尋沒有看他。
他走到長桌側面，拖開沈婉玉旁邊那把空椅子，坐下。
動作不快不慢，坐定之後，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姿態鬆弛。
「繼續。」
他掃了一眼全場。
「我也想聽聽，各位準備怎麼逼她交權。」
逼這個字落在桌面上，所有人的笑都收了。
李建國的臉沉下來。
「陳尋，你沒有列席資格。」
「我知道。」
陳尋靠進椅背，態度放鬆。
「但你們討論的每一條議題都跟我有關。我不在場，你們是不是更方便？」
沒人接話。
沈婉玉走進來，在主位坐下，她看了陳尋一眼。
陳尋沒有回頭。
但他的右手在桌面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沈婉玉把手收回去，打開平板。
「繼續議程。」
......
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是一場消耗戰。
李建國把授信暫緩的影響反覆拆解，從現金流講到信用評級，從信用評級講到供應商信心，從供應商信心講到行業口碑。
每一條都有數據支撐，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夢雅需要立刻解決這筆授信，而解決的前提是消除關聯資本風險。
翻譯成人話，要麼陳尋退出尋玉資本，要麼沈婉玉交出決策權。
沈婉玉用財務數據一條一條擋。
陳尋坐在旁邊，一言不發。
他不是沒話說。
是他清楚，在這個場合，他每多說一句，都會被當成干預夢雅內部事務的證據。
他能做的，只有坐在這裡。
讓所有人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李茜每隔十五分鐘發一次消息。
銀團方面沒有任何新回復。
授信仍然暫緩。
下午一點四十分。
距離供應鏈季度結算的內部截止時間還有不到四十八小時。
趙德友把一份臨時表決方案的草稿推到桌面中間。
「沈總，我們不想走到這一步。」
他的臉上甚至帶著幾分為你好的誠懇。
「但如果今天之內授信問題無法解決，這份方案必須進入表決流程。」
沈婉玉拿起那份草稿，掃了一遍。
內容比上午的提議更狠，不僅暫停大額決策權，還要求成立由獨立董事主導的戰略審查委員會，對過去六個月所有涉及陳尋及關聯方的項目進行全面覆核。
覆核期間，總裁簽批權限全面凍結。
這不是限權。
這是架空。
沈婉玉把草稿放回桌面，手指搭在紙張邊緣，沒說話。
陳尋看見她的下頜線繃緊了。
就在這時。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不是敲門。
是直接推開。
力度不大，但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過去了。
兩個人站在門口。
左邊那位，五十出頭的女人，駝色大衣，珍珠耳釘，妝容精緻但不張揚。
走路的姿態是那種在任何場合都不會被忽略的從容。
唐麗。
右邊那位，五十出頭，深灰立領夾克，花白頭髮梳得不苟。
站在那裡不說話，但整個門框的空間都被他占滿了。
是秦四海。
會議室里的空氣變了。
在座的董事裡，至少有四個人認識秦四海。
不是私交，是那種在行業論壇上遠遠看過一眼回去跟同事吹了半年的認識。
金海頂峰投資。
十五年前退隱的資本泰斗。
他出現在夢雅的董事會議室里，這件事本身就是一條新聞。
唐麗的分量同樣不輕。
陳尋的母親這個身份只是表面，她背後連著的京城資本體系，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耳聞。
周德明是第一個站起來的。
「唐總，秦總。」
唐麗微微點頭，沒有多餘的客套。
她徑直走到長桌側面，秦四海跟在後面。
李茜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搬了兩把椅子進來。
唐麗坐下。
秦四海沒坐。
他站在唐麗身後，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從桌面上那份臨時表決方案的草稿上掃過，沒有停留。
唐麗打開隨身帶的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
「夢雅的授信問題，我們可以解決。」
她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這是一套完整的過橋救援方案。頂峰投資提供短期流動性支持，京城方面的授信通道同步開放。只要簽字，夢雅今天就可以度過這個節點。」
她把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份文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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