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只是擔心他
許曼青沒有上樓，似乎是又想到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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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走下台階，重新回到沙發對面坐下。
林舒瑤有點意外，她以為母親已經說完了。
許曼青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下。
「陳尋已經訂婚了。」
許曼青這話說的很突兀，但是這話的意思也說的很明白了。
林舒瑤的手指在書脊上停住。
「媽，你想多了。」
她把書翻過來，封面朝上，目光平靜的抬起頭。
「我對他更多是欣賞。」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先頓住了。
說實話，欣賞這個詞從嘴裡出來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假。
許曼青沒有拆穿，她端著水杯，安安靜靜地看著女兒。
客廳里落地燈的光很柔。
林舒瑤低下頭。
沉默了很久。
「就算我確實放不下。」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也不會去破壞他和沈婉玉。」
許曼青手裡的水杯放回茶几。
心裡默默的嘆了一口氣，她對自己的女兒還是了解的。
她只是站起來，走到女兒身邊，伸手理了理她耳邊的碎發。
然後上樓了。
這一次，腳步沒有再停下。
這是孩子的事情
......
林舒瑤一個人坐在客廳里。
她拿起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編輯了一半的消息，收件人是陳尋。
「聽說融資的事定了，恭喜你！」
看著這行字，林舒瑤沉默了很久，刪刪減減，不知道該不該發送。
刪到最後一個字消失，對話框重新變成空白。
她把手機扣在沙發上，起身回了臥室。
第二天一早，林舒瑤出現在林正廷的書房門口。
「爸，林氏文化產業那個新項目，我想參與。」
林正廷從老花鏡上方看過來。
「從哪個崗位開始？」
「最基層。」
她站得筆直。
「不要給我任何特殊安排。」
林正廷看了女兒幾秒，沒問原因。
「行。下周一去報到。」
林舒瑤轉身出門。
走廊里的光從窗戶照進來，打在她背上。
雖然她走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她心裡清楚。
也許這輩子她都只能站在陳尋朋友的位置上。
但她不希望以後陳尋提起她的時候，腦子裡只有林家大小姐和林老爺子的孫女這兩個標籤。
她要讓他知道，林舒瑤三個字，本身就值得被記住。
......
金海，半島酒店，行政套房。
唐麗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份融資簡報。
她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又從最後一頁翻回第一頁。
領投方，青梧資管。
跟投方，東嶽產業集團，銳恆科創基金。
總額，九十二億。
尋玉資本保留全部經營控制權。核心項目決策權不讓渡。
她把簡報合上，靠進椅背。
窗外金海的天際線在夜色里亮成一片。
唐麗看著那片燈火，腦子裡翻過去很多畫面。
陳尋十六歲那年，她替他選了金海最好的私立高中，他不肯去，跟她在客廳里吵了一個小時。
二十歲那年，她托人給他安排了一家頭部券商的實習，他拒了，自己跑去一家沒聽過名字的小公司從底層干起。
後來她安排相親，安排蔣月，每一次，她都覺得自己比他看得遠。
他還年輕。
他不懂。
他需要有人替他做決定。
這套邏輯在她心裡運行了十幾年，從來沒有出過錯。
直到今天。
九十二億。
林家領投。
控制權不讓渡。
她替他鋪過的所有路加在一起，也鋪不出這個局面。
唐麗把簡報收進抽屜，拉上。
手搭在抽屜把手上，停了幾秒。
她想起上周跟陸兆廷通的那個電話。
「我讓你給他一點教訓，不是讓你往死里做局。」
這句話現在回想起來，荒唐得可笑。
她以為自己還能替陳尋選擇對手的重量。
事實是，陳尋已經在跟她夠不到的人過招了。
房門被敲了三下。
唐麗收回思緒。
「進來。」
門開了。
進來的人五十出頭，身形清瘦，一件深灰色立領夾克，頭髮花白但梳得不苟。
秦四海。
金海頂峰投資的掌舵人，資本圈的人提起這個名字，都要抖兩下的程度。
十五年前他就退出了一線，把基金交給團隊打理，自己搬到金海郊區的湖邊住著，養魚，喝茶，偶爾下棋。
但金海所有真正的大錢，在流動之前，都會經過他的耳朵。
唐麗站起來。
「秦總來了。」
秦四海擺了下手，在沙發上坐下。
唐麗給他倒了杯茶。
兩個人沒有寒暄，認識三十年的人，不需要那套東西。
秦四海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陳尋的事，我都聽說了。」
唐麗沒接話。
「九十二億戰略融資，控制權一點沒讓。」
秦四海把茶杯擱在膝蓋旁邊。
「二十多歲，第一次坐上談判桌，對面是方旭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老手，他一條一條把條款拆回去。」
他看著唐麗。
「這小子，比你當年還狠。」
唐麗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動了一下。
秦四海跟唐麗是舊友，這層關係，金海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
「你是不是還在想怎麼把他拉回來？」
秦四海問。
唐麗沉默了兩秒。
「我只是擔心他。」
「擔心是真的。」
秦四海點頭，輕笑出聲。
「想控制也是真的。」
唐麗沒反駁。
秦四海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
「麗姐啊，我跟你說句不好聽的。」
他背對著她，聲音不高。
「這個孩子現在的路，已經不是你能替他走的了。你再伸手，只會變成他的阻力。」
唐麗的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秦四海轉過身。
「不過......」
他頓了一拍。
「年輕人一路贏下去，不一定是好事。」
秦四海站在窗前，背影映在玻璃上，看上去有些孤單。
他沒有急著往下說，停了幾秒，像是在等唐麗消化完那句話。
然後他轉過身。
「夢雅集團有一筆海外過橋授信，下周續接。」
唐麗抬眼看他。
秦四海走回沙發坐下，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杯，沒喝，只是捏在手裡。
「這筆授信走的是離岸銀團結構，牽頭行是滙豐亞太。續接流程本身沒什麼問題，夢雅的信用評級夠，抵押物也實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