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那跟沈總個人呢？
陳尋點頭：「沈叔說得對。」
他手裡的筷子穩得很。
沈振海描述的那套話術，跟他三天前收到的一份內部產業研判報告，措辭重合度超過八成。
那份報告是通過一個中間渠道遞進來的，發件方沒有具名，格式卻做得有模有樣。
當時他翻了兩頁就擱下了，直覺告訴他不乾淨。
有人在做局。
而且目標範圍不只是他。
桌面底下，沈婉玉的膝蓋輕輕碰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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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尋偏了偏頭，對她幾不可見地搖了搖，意思很明確，回去再說。
沈婉玉收回目光，給奶奶盛了碗湯，什麼都沒問。
話題滑過去了。
老太太開始發動新一輪攻勢。
「婉玉啊，你們倆到底什麼時候把日子定了？」
她放下湯碗。「我跟你說，隔壁鄰居的孫女比你小三歲，孩子都會叫奶奶了。」
「奶奶。」
沈婉玉帶了些撒嬌的意味。
「你每次都奶奶，奶奶完了就沒下文。」
老太太不吃這套。
楊美蘭在旁邊幫腔：「是啊婉玉，你跟小陳也處了這麼久了......」
沈振海難得也跟著點了下頭。
三面合圍，標準的沈家傳統技能，催婚鐵三角陣型。
沈婉玉喝了口湯，放下碗。
「既然你們這麼急。」
她抬頭。
「以後陳尋直接長期住我公寓。」
飯桌安靜了。
筷子碰碗的聲音都沒了。
老太太嘴巴張著，一時沒合上。
楊美蘭看看女兒，又看看陳尋，表情在欣慰和這是不是太快了之間來回切換。
沈振海端酒杯的手懸在半空。
陳尋一臉錯愕，轉頭看她：「你是不是應該先問一下我的意見？」
沈婉玉回看他。
「你有意見？」
四個字，反問句式，語調上揚。
陳尋張了下嘴。
沈振海在對面盯著他。
楊美蘭在旁邊盯著他。
老太太從主位上探過半個身子盯著他。
三代人六隻眼睛，齊刷刷釘在他臉上。
陳尋沉默兩秒。
「沒有。」
老太太率先拍了下桌子：「好！」
全桌笑成一片。沈振海搖著頭灌了口楊梅酒，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無奈還是受用。
楊美蘭拿筷子點著沈婉玉：「你這丫頭。」
沈婉玉低頭喝湯，耳根粉了一層。
......
當天晚上。
陳尋拎著第一箱衣物站在沈婉玉公寓的衣帽間門口。
他把衣服一件件掛上去，沈婉玉靠在衣帽間門框上，雙手抱臂。
「掛整齊，別皺了。」
「知道了，沈總。」
沈婉玉看著陳尋的深灰襯衫掛在自己的米白風衣旁邊，兩種顏色挨著，像一個畫面里終於補上了缺的那半塊。
她把嘴角往下壓了壓。
沒壓住。
......
正式半同居的第四天，夢雅集團出事了。
下午兩點，陳尋辦公桌上多了一份文件。
牛皮紙袋，沒有抬頭，沒有落款。
送文件的是市場部的一個老員工，說是張兵讓他轉交的，來源是一家長期合作供應商的內部渠道。
文件標題是《新能源產業閉門政策研討會·會議紀要》。
陳尋抽出來翻了三頁。
最後一頁多了幾個名字。
三位所謂行業專家的親筆簽名，紅色印章，鋼印齊全。
手機震了一下。財經資訊推送。
他點開，瞳孔收了一下。
標題：《神秘資本「尋玉」控股華銳新材，新能源賽道再現野蠻人？》
配圖是華銳新材的工商變更截圖，尋玉資本的名字被紅框圈出來，下面跟著三個問號。
評論區已經炸了。
「尋玉資本什麼來頭？查不到任何公開信息。」
「離岸公司兩層代持，這不就是洗錢標配結構嗎？」
「聽說跟夢雅集團有關係，總裁的男朋友搞的？」
最後一條評論下面跟了兩百多條回復，清一色的陰陽怪氣。
陳尋把手機屏幕按滅。
來得比他預想的快。
輿論。
他正要給沈婉玉發消息，李茜的電話先進來了。
「陳組長，沈總讓你三點到二十三樓會議室。」
李茜的聲音比平時緊張了些。
「臨時董事會。」
......
二十三樓，夢雅集團大會議室。
橢圓形長桌，十二把椅子，坐了九個人。
沈婉玉在長桌盡頭，深灰色西裝，頭髮攏在腦後，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水。
陳尋不在列席名單上。
李茜把他安排在會議室隔壁的休息區，隔著一道磨砂玻璃牆，能看見裡面的輪廓，聽不清具體對話。
但李茜給他開了內線。
會議開始十分鐘，氣氛還算正常。季度運營數據通報，啟衡精工項目進展匯報，諾頓合作後續對接排期，都是例行內容。
轉折發生在第十一分鐘。
三號位的董事周德明清了清嗓子。
五十多歲，早年跟沈振海一起打天下的元老派，在董事會裡坐了十五年，手裡握著百分之七的股權。
「沈總，有個議題我想臨時加一下。」
沈婉玉抬眼看他。
「說。」
周德明把iPad推到桌面中間，屏幕上是那篇財經自媒體的報導。
「尋玉資本控股華銳新材的事，在座各位應該都看到了。」
他的語速不快，措辭客氣，但每個字都帶著方向。
「我想請沈總解釋一下，尋玉資本跟夢雅集團，跟沈總個人，是否存在關聯關係？」
沈婉玉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尋玉資本是獨立註冊的投資實體，跟夢雅集團沒有任何股權關聯，業務關聯或資金往來。」
「那跟沈總個人呢？」
五號位的董事李建國跟上了。
他比周德明年輕十歲，進董事會才三年，但嗅覺靈敏，擅長借勢。
沈婉玉看了他一眼。
「尋玉資本的實際控制人是陳尋，我沒有參與出資，也沒有參與決策。」
「但陳尋是沈總的未婚夫。」
李建國攤開雙手。
「這一點，公司上下都知道。」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周德明接過話頭，語速慢了一拍，像是在斟酌措辭，實際上每個字都是提前排練好的。
「沈總，我們不是質疑你的感情生活。這是你的私人領域，我們無權過問。」
他停了一拍。
「但最近半年，集團多個重大決策，啟衡精工的紓困方案，諾頓戰略合作的談判框架，甚至供應鏈體系的調整方向，都能看到陳尋的深度參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