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眼光挺好的

  沈婉玉站在辦公桌旁邊，盯著那扇門看了五秒。

  然後她坐回椅子裡，拿起手機，給家裡的阿姨發了條消息：「冰箱裡的溏心蛋幫我拿保溫袋裝好，中午送到公司。」

  發完，把手機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嘴角還是彎的。

  ......

  周六上午。

  沈振海夫婦請陳尋回家吃飯的事定在晚上六點。沈婉玉提前半天出門，理由是給長輩帶點東西。

  陳尋開車，沈婉玉坐副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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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剛拐進萬象城地下車庫，他耳邊響了一聲提示。

  系統面板彈出一行字。

  【隨機任務觸發：情侶消費場景。】

  【任務要求：陪伴沈婉玉完成一次完整情侶購物體驗。】

  【任務獎勵：特殊投資機緣一次。】

  陳尋掃了一眼，沒太在意。

  陪逛街這種事，不用系統催他也得干。

  兩人上了三樓。沈婉玉目標明確，先去茶葉店給沈振海選了一罐明前龍井，又去絲巾櫃檯給楊美蘭挑了一條暗紋真絲方巾。

  路過一家高端文具店的時候，沈婉玉停了腳步。

  「幫我爸看支鋼筆，他那支用了八年了，筆尖都磨歪了。」

  兩人走進去。

  櫃檯前站著兩個人。

  一個扎著低馬尾，穿奶白色針織開衫，手腕上一串老料檀木珠串。

  另一個染著亞麻色長捲髮，背著一隻限量款小挎包，正趴在櫃檯玻璃上，鼻子快貼到展示架上了。

  林舒瑤跟蔣月。

  蔣月先看見的人。

  她直起身，沖陳尋揮了下手：「哥！」

  又看見陳尋身邊的沈婉玉，立刻收斂了表情，禮貌地叫了聲：「沈姐姐好。」

  林舒瑤轉過身，目光先落在陳尋臉上，停了不到一秒，移開。

  「好巧。」

  沈婉玉點頭，微笑：「逛街？」

  「幫我爺爺買墨。」

  林舒瑤揚了揚手裡的袋子。

  直到沈婉玉彎腰看櫃檯里的鋼筆。

  蔣月的目光掃過展示架，忽然拍了一下林舒瑤的胳膊。

  「舒瑤，這支。」

  她指著櫃檯最裡面一支黑金配色的限量款。

  「你不是前幾天還說這支筆特別適合我哥，偷偷讓店員給你留著嗎？」

  聲音不大，但文具店總共就巴掌大一塊地方，隔音約等於零。

  櫃檯後面的店員低下了頭。

  林舒瑤的臉從脖子開始紅，一路燒到耳垂。

  蔣月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

  林舒瑤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

  「我……我就是覺得陳尋平時簽文件多，隨便看看。」

  沈婉玉直起身。

  她看了一眼櫃檯里那支筆，又看了一眼林舒瑤。

  笑了。

  「眼光挺好的。」

  沒有醋味，沒有敵意，甚至帶著真誠的欣賞。

  但陳尋站在旁邊，後頸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這種笑，他在談判桌上見過。

  沈婉玉對著即將被她吃掉的對手，也是這麼笑的。

  ......

  四個人在文具店門口分開，蔣月拽著林舒瑤幾乎是逃一樣地往反方向走了，走出十米還回頭看了一眼，表情寫滿了我是不是把我閨蜜坑了。

  陳尋拎著購物袋，跟沈婉玉並排走向停車場。

  一路上，沈婉玉沒說話。

  陳尋拉開車門，沈婉玉坐進副駕駛。

  車門關上。

  沈婉玉低頭系安全帶，頭也不抬。

  「陳先生現在挺受歡迎啊。」

  「連鋼筆都有人提前給你挑。」

  陳尋沒啟動車。

  手搭在方向盤上，偏過頭看沈婉玉。

  她系好安全帶，目光落在前方的停車場水泥牆上，表情平靜。

  太平靜了。

  「我去解釋一下？」

  陳尋說。

  「解釋什麼？」

  沈婉玉的視線沒挪。

  「別人幫你挑筆，你又沒讓她挑。需要解釋嗎？」

  「那你為什麼不看我？」

  沈婉玉終於轉過頭。

  眼神涼颼颼的。

  「我在看前方路況，車還沒開而已。」

  陳尋看了她兩秒，發動了車。

  車從地下車庫駛出來，拐上主路。

  沈婉玉把遮陽板翻下來，拉開化妝鏡補了一下口紅。動作很日常。

  但她平時從不在車上補妝。

  陳尋等紅燈的時候，從中控扶手箱裡摸出一樣東西，擱在她的手背上。

  沈婉玉低頭。

  一張卡。

  銀灰色，沒有logo，背面手寫了一行字，尋玉資本聯合創始人專屬內部卡。

  「什麼意思？」

  「尋玉資本的聯合創始人只有一個名額。」

  陳尋盯著前方的紅燈。

  「編號001，不接受轉讓，不接受退回。」

  沈婉玉拿著那張卡，翻了個面，又翻回來。

  紅燈跳綠。後面的車按了聲喇叭。

  陳尋起步。餘光里看見沈婉玉把卡收進了手包的內袋，不是隨手一塞，是拉開拉鏈，放進最裡面那層，再拉上。

  她不說話了。

  但遮陽板上的化妝鏡還開著，鏡子裡照著她半張側臉。

  嘴角的弧度不大，卻一直沒收回去。

  陳尋專心開車。

  有些話不用說出口。

  ......

  傍晚六點，沈家。

  沈振海家的飯廳不大，一張圓桌剛好坐六個人。

  楊美蘭把陳尋拉到沈振海旁邊坐，沈婉玉被安排在對面。

  沈婉玉的奶奶坐主位，精神頭不錯，一進門就拉著陳尋的手上下打量了兩遍。

  「比上次見壯了點。」

  老太太滿意地點頭。

  「婉玉做飯給你吃了？」

  沈婉玉端湯的手頓了一下：「奶奶，我不做飯。」

  「那誰做的？」

  「他做的。」

  老太太看了陳尋一眼，又看了孫女一眼，笑得筷子都拿不穩：「那更好，那更好。」

  飯桌上的氣氛鬆快，沈振海對陳尋的態度比第一次見面時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啟衡精工的事他全程關注，雖然嘴上沒夸，但今晚楊梅酒主動給陳尋倒了三次，說明一切。

  第二杯酒下去，沈振海聊起了近況。

  「最近這個圈子不太平。」

  他放下酒杯，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老張上周跟我說，有人在金海到處散風，說新能源產業扶持政策馬上要落地。」

  楊美蘭給老太太夾菜，隨口接了一句：「哪次不是這種小道消息滿天飛？」

  沈振海搖頭。

  「這次不一樣。說的不是大方向，是具體到補貼比例，甚至牽頭部門的內部代號。」

  他皺了下眉。

  「像真的一樣。但我找人問了一圈，省廳那邊沒有任何動靜。」

  他夾了塊排骨，嚼了兩口。

  「這種拿政策信號做局的路數，圈裡不是沒出過。零幾年有人幹過一回，拉了十幾個企業入場接盤，最後政策沒落地，資金鍊斷了一串。」

  他看了一眼陳尋。

  「你現在自己搞投資，這種東西見到了，離遠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