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尋玉資本
林正廷沉默了一會兒,點了下頭。
兩人繞著院子又走了一圈,回房休息。
二樓臥室的燈滅了之後,整座林家老宅沉入深夜的安靜里。
只有院子裡那棵銀杏樹偶爾抖落幾片葉子,啪嗒一聲,落在石桌上。
......
數日後。
金海資本圈在同一個早晨被兩條消息炸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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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來自諾頓集團亞太區官方新聞稿,諾頓亞洲產業基金以戰略入股形式,正式完成對啟衡精工的分階段紓困投資。首輪注資六千萬,不謀求控制權,同步簽署五年期供應鏈合作備忘錄。
消息本身不算意外,簽約儀式幾天前就辦了。
但新聞稿里附帶的一組數據,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氣,啟衡精工三家主要債權人的訴前保全申請已全部撤回,兩筆海外出口訂單落地,銀行授信額度重新打開。
從資金鍊斷裂到經營回正,前後不到兩周。
金海金融圈的群聊炸了。
有人翻出了簽約儀式現場的照片,指著站在諾頓團隊和啟衡董事會之間那個年輕人問:「這誰?」
沒人答得上來。
第二條消息更炸。
金海工商信息變更公示,一家此前幾乎無人知曉的投資實體尋玉資本,悄然完成了對華銳新材的控股重組。
華銳新材,金海老牌新能源材料企業,去年因為實控人對賭失敗,股權被打散,一直處於半癱瘓狀態。這家公司手裡攥著三項國家級專利,涉及高性能鋰電池隔膜技術,放在新能源賽道里屬於卡脖子級別的資產。
半年來至少有四家資本試圖接盤,全部鎩羽而歸,要麼價格談不攏,要麼原始股東不鬆口。
現在,尋玉資本用一種極其低調的方式完成了控股重組。
沒有新聞發布會,沒有媒體通稿,只有工商系統里冷冰冰的一行變更記錄。
兩筆交易前後腳落地。
一筆是諾頓產業基金入股啟衡精工,走的是戰略紓困路線,注資六千萬,不搶控制權,五年供應鏈合作備忘錄白紙黑字。
另一筆是尋玉資本控股華銳新材。
整個金融圈都沸騰了。
因為華銳新材手裡那三項鋰電池隔膜專利,半年來四家資本排著隊去談,全被原始股東擋回來。現在一個從沒出現在任何公開場合的尋玉資本,悄無聲息完成了控股重組。
更讓人坐不住的是兩筆交易之間的邏輯。
諾頓投的是傳統精密製造,尋玉資本拿的是新能源材料。
一個卡供應鏈上游,一個卡技術壁壘。兩條線拉開看各走各的,拼到一起看,產業鏈閉環的輪廓已經露了個角。
金海幾個私募基金的內部群聊記錄後來被人截了圖傳出來,最高頻的兩個問題:
諾頓和尋玉資本之間到底什麼關係?
尋玉資本背後站著誰?
有人說是某個隱退多年的資本老炮重新出山,有人猜是海外家族基金借殼布局,甚至有人把尋玉資本的股權結構翻來覆去查了三遍,只查到兩層代持,再往上就是離岸公司的迷霧。
查不動。
消息傳到京城的時候,是下午四點。
唐麗坐在書房裡,iPad上打開的是金海本地一家財經自媒體的快訊推送。
她逐字看完,把iPad放到桌面上,屏幕朝下。
窗外的梧桐樹影投在百葉簾上,風一過就碎成一片。
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秦四海接得很快。
背景音乾淨,應該是在家裡。
「老秦,有件事我想問清楚。」
唐麗開門見山,絲毫沒有寒暄的餘地。
「你不是跟我說,諾頓和夢雅之前還存在競爭關係嗎?」
秦四海那邊傳來茶杯放回托盤的輕響。「是有過摩擦,怎麼了?」
「為什麼諾頓轉頭入股裝備製造企業,尋玉資本又正好控制新能源材料公司?一前一後,產業鏈上下游卡得嚴絲合縫。」
唐麗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
「這兩筆交易的操盤邏輯,不像是兩撥人各干各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秦四海的聲音重新傳來。
「麗姐,這你真冤枉我了。我退出來好幾年了,諾頓那邊的人我都不認識幾個。」
他停了一拍。
「不過要讓我猜,八成又跟你那個兒子有關係。」
聽到這話,唐麗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
她沒接話。
秦四海也不追,笑了一聲:「麗姐,你要是沒別的事,我這兒茶涼了,續一壺去。」
「嗯,你忙。」
電話掛了。
唐麗把手機放在桌上,靠進椅背里,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書房裡的空氣很悶。
加濕器嗡嗡轉著,吐出一縷白霧,飄了半尺就散了。
過去二十多年,她對陳尋的定位始終很明確,是需要被安排的人。
安排學校,安排工作,安排婚姻。
她離開陳濤再嫁之後,對這個兒子的掌控從未真正放手過,只是換了一種更隱蔽的方式。
聯姻裴家,是她最近一次出手。
被陳尋當著沈婉玉的面掛了電話,那通電話的屈辱感到現在還燒著。
但那時候她生氣歸生氣,底層邏輯沒變。
她覺得陳尋翻不出多大浪。一個銷售組長,背後沒有家族資本,沒有獨立資源池,拿什麼跟京城的老錢叫板?
早晚還得回來找她。
可今天這兩條消息,把她的判斷模型擊穿了。
尋玉資本。
「尋玉」。
尋。
玉。
陳尋。
沈婉玉。
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但她寧願不往這個方向想。
因為一旦確認,意味著一件她無法接受的事。
陳尋已經開始建造自己的城池了。
不是在夢雅的羽翼下討生活,不是靠沈婉玉的資源借力打力,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有自己決策權和資本版圖的事業。
那通電話里他說的話又浮上來:「我的感情和婚姻,輪不到別人替我做決定。」
當時她以為那是年輕人的意氣用事。
現在她意識到,那不是意氣,是宣言。
唐麗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夕陽已經落了大半,天際線上最後一道橘紅色正在被灰藍色吞噬。
她翻出通訊錄,劃到一個名字上。
陸兆廷。
金海資本圈的真正巨鱷。
金海這座城市裡,凡是涉及十位數以上的資本運作,或多或少都能在利益鏈條的某個環節找到他的影子。
電話撥通。
「陸總,唐麗。打擾了。」
「麗姐,難得。」
陸兆廷的聲音溫和,還帶著笑意。
「什麼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