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巧合？
李茜的筆尖停在半空：「那怎麼辦？直接找他談話施壓？」
「不能動他。」
陳尋態度乾脆。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張兵背後站著唐麗。貿然開除，沒有鐵證，對方反手就能倒打一耙，說公司內部清洗異己、公報私仇。到時候事情鬧大，輿論反而對夢雅不利。」
沈婉玉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
她沒有反駁，因為這個判斷和她自己的分析完全一致。
「所以先養著。」
陳尋身體前傾，聲音壓低半度。
「讓IT部門暗中監控張兵的工作郵箱、OA文件傳輸記錄、辦公電腦外接設備日誌。不通知任何人，只向沈總單線匯報。」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同時，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放一份帶標記的假情報進去。內容足夠誘人，但細節做過手腳。如果這份假情報出現在競爭對手手裡，傳輸鏈條上只有張兵一個出口，那就是鐵證。」
李茜的筆在白板上頓了一下，抬頭看沈婉玉。
沈婉玉沉默了兩秒，點頭。
「按陳尋說的辦。IT那邊我親自交代，不走OA審批，口頭指令，不留痕。」
陳尋靠回沙發，剛要開口補充細節。
褲兜里的手機震了。
不是工作機，是私人號。
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一條加密簡訊。
發送通道的前綴編碼他認識，諾頓集團亞太區官方專屬聯絡通道。
簡訊內容只有兩行。
「艾琳娜女士誠邀陳尋先生今日下午兩點，於諾頓亞太金海辦事處會面。涉產業投資要務，敬請撥冗。」
陳尋拿著手機，沒有立刻回復。
對面的沈婉玉看見了屏幕上的內容。
她的表情沒變，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但放下杯子的時候，目光從陳尋臉上滑開了半寸，落在窗簾的縫隙上。
那個動作很小，小到李茜完全沒注意到。
但陳尋注意到了。
他太了解這個女人了。
沈婉玉不是會吃飛醋的人，準確說，她吃醋的方式不是質問，不是甩臉色，而是把視線挪開那么半寸，假裝自己在看別的東西。
艾琳娜過去幾次在公開場合越過沈婉玉，優先對陳尋表達賞識的畫面，他知道沈婉玉全記著。
這個女人什麼都記。
「諾頓那邊的邀約，你去吧。」
沈婉玉的聲音和安排普通工作沒有區別。
「涉及對外投資，記得多留心邊界。」
陳尋把手機放回桌面，傾身向前，右手輕輕拍了拍沈婉玉搭在扶手上的手背。
力道很輕，但沒有縮回來。
「只是商務會談。所有會談關鍵內容，回來我一字不差告訴你。」
沈婉玉的目光從窗簾縫隙上收回來，落在他手背上停了一瞬。
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李茜識趣地低頭整理白板筆記。
......
下午兩點整，諾頓集團亞太區金海辦事處。
寫字樓三十七層，整面落地窗框住半座金海的天際線。
會客室布置簡潔，一張胡桃木長桌，兩把椅子，桌上一壺現煮咖啡，沒有多餘的裝飾。
艾琳娜坐在桌對面。
黑色修身西裝，金色短髮別在耳後，沒戴首飾，整個人幹練得像一把剛開過刃的刀。
她屏退了所有助理和隨行人員。
門關上，會客室里只剩兩個人。
「陳先生，寒暄就免了。」
艾琳娜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目光直視陳尋。
「我找你，是因為你看得懂產業。」
陳尋坐在對面，姿態放鬆但沒有散漫。
「請講。」
「諾頓亞洲產業基金正在國內物色一家標的企業，做戰略入股。」
艾琳娜的語速比日常社交快了一截，每個字都帶著決策層特有的精準。
「目標畫像很明確——手握核心技術，但當下深陷資金鍊困境的本土製造企業。技術是門票，困境是窗口期，兩個條件缺一不可。」
她停了一拍。
「但國內製造業水很深。財務造假，隱性擔保，關聯交易，地方債務黑洞，任何一項踩中，都是幾個億打水漂。我需要一個真正懂本土產業鏈、能精準甄別標的的人，幫我做前期篩選和盡調把關。」
她的目光沒有移開。
「我希望這個人是你。」
會客室里安靜了三秒。
窗外有一架飛機拖著白色尾跡划過天際，聲音隔著玻璃傳不進來。
陳尋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
腦子裡在高速運轉的，不是該不該幫，而是邊界在哪裡。
諾頓的產業投資一旦深度介入，利益糾葛盤根錯節。
霍華德還在暗中向海外總部遞交針對他的舉報材料，任何與諾頓的深度綁定都會被拿來做文章。
同時，賭約還懸在頭上，如果被人抓住把柄，說他靠諾頓的人情關係謀取私利，之前所有自證清白的努力全部白費。
但直接拒絕，也不是最優解。
諾頓是夢雅的重要海外合作方，艾琳娜親自開口，硬頂回去只會給後續合作埋刺。
「艾琳娜女士。」
陳尋放下杯子，態度不卑不亢。
「我可以提供產業端的分析意見和標的初篩建議，以顧問身份參與，不進入諾頓基金的決策鏈條，不觸碰具體投資審批流程。」
他豎起一根手指。
「同時，所有我參與的會談內容和分析報告，同步備份一份給夢雅集團。公開透明，不留灰色地帶。」
艾琳娜靠在椅背上，盯著他看了兩秒。
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你比我見過的大多數人都謹慎。」
「謹慎是因為值得謹慎的東西太多。」陳尋說。
艾琳娜沒有糾纏邊界問題，乾脆點頭：「可以，按你的方式來。那我先把初步的標的候選清單發給你......」
她從桌下抽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推過來。
陳尋接過，抽出裡面的文件。
三家候選企業的基本資料，行業分布在精密製造，新材料，工業自動化。
他逐頁翻看，速度不快，每一頁停留的時間差不多。
翻到第二家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這家企業叫天盛精工。
不是天盛重工，但隸屬同一個天盛產業集團。天盛重工做大型裝備，天盛精工做精密零部件，兩家共用供應鏈體系和部分核心技術團隊。
陳尋的瞳孔沒有變化，翻頁的節奏也沒有變。
但他心裡那台處理器已經把兩條線索擰到了一起。
夢雅正在角逐天盛重工的技改項目，報價底稿被泄露給了競爭對手。
而諾頓，恰好也在盯著天盛集團旗下的資產。
巧合？
還是有人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他合上文件，放回牛皮紙袋。
「這份材料我帶回去細看，三天內給你初步篩選意見。」
艾琳娜點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