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唐麗是擺明了要逼死你

  唐麗似乎早就料到他會硬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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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你的結果。」

  嘟——

  掛斷。

  車廂里只剩空調出風口的氣流聲。

  沈婉玉偏過頭，看著陳尋的側臉。

  「三千萬純利潤，一個月，不准用沈家資源。」

  她把條件一條一條複述出來，聲音壓得很低。

  「唐麗是擺明了要逼死你。」

  她頓了一下。

  「就算我們手上有艾琳娜的人情，這份人情也不能拿來直接充當你的利潤，否則就違反賭約規則。」

  陳尋收起手機，目光落在前方的車道線上。

  「我清楚條件有多苛刻。但這是現在唯一能跟唐麗博弈的籌碼。」

  他把車打著火，掛擋。

  「不過，監管聽證會馬上就要開。眼下第一件事——先扛過夢雅這一輪生死審判。」

  話音剛落，兩個人的手機同時震了一下。

  新聞推送彈窗跳出來，官方通告：夢雅集團涉嫌內幕交易一案，次日將舉辦公開金融監管聽證會，全網直播。

  最後一行加粗，將有可能當庭宣讀上市公司除牌禁令。

  沈婉玉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鎖屏，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

  陳尋踩下油門，車子匯入高速車流。

  誰都沒再說話。

  ......

  次日。金海金融監管聽證大廳。

  上午九點整，大廳座無虛席。

  財經記者，行業觀察員，券商分析師擠滿觀摩席位，長焦鏡頭對準正前方的聽證台，紅色指示燈密密麻麻亮成一片。

  大廳外的公共屏幕同步直播，連走廊里都站滿了人。

  全網在線觀看人數在開場前十分鐘突破兩百萬。

  陸兆廷坐在旁聽區的前排。

  灰色西裝，翡翠扳指，頭髮梳得很整齊。

  他的坐姿很鬆弛，左腿搭在右腿上，靠著椅背，像來看一場提前知道結局的電影。

  夏銘川坐在他右側，嘴角掛著些許弧度，手裡轉著簽字筆。

  李子昂混在媒體觀摩席的最後一排，帽檐壓得很低，但擋不住嘴角那點幸災樂禍。

  沈婉玉坐在被聽證方席位上，面前攤著一沓文件。

  深灰色西裝，妝容精緻，看不出任何疲態。

  但陳尋知道，她今天凌晨四點才合的眼。

  陳尋坐在旁聽區靠過道的位置，隔著一條走廊，能看見沈婉玉的側臉。

  聽證流程正式啟動。

  監管工作人員站上舉證台，打開文件夾，開始宣讀案件調查進展。

  語調公事公辦，一條一條念下來。

  「經查，夢雅集團在天盛重工併購項目中，存在以下涉嫌內幕交易行為......」

  控方引用的證據一條接一條投射到大屏幕上，交易時間線、資金流向圖，關聯帳戶清單，全是之前做空機構炮製的那套東西，換了個官方模板重新包裝。

  每念一條，觀摩席就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財經自媒體的實時彈幕已經炸了。

  「完了完了，實錘了。」

  「夢雅這次涼透了。」

  「沈婉玉要進去了吧」。

  陸兆廷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他側過頭，跟身旁的助手低聲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但旁邊的記者豎著耳朵，逮了個正著。

  「今天過後，金海再無夢雅。」

  三秒之內，這句話出現在至少五個財經博主的實時圖文里。

  聽證主持人翻到文件的最後一頁，清了清嗓子。

  「鑑於以上調查結果，監管工作組擬對夢雅集團作出初步除牌處置建議......」

  他拿起那頁紙。

  沈婉玉的手擱在桌面上，沒有動。脊背很直。

  全場安靜了。

  直播彈幕刷屏。

  「宣判了宣判了。」

  「夢雅完了。」

  「沈總還是挺有骨氣的，可惜了」。

  陸兆廷睜開眼，嘴角的弧度大了一寸。

  主持人剛張嘴。

  大廳後方的雙開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所有人回頭。

  一個高挑的金髮女人走在最前面，駝色高定商務套裝，髮髻利落，步伐筆直，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節奏穩得像節拍器。

  她身後，浩浩蕩蕩跟著十一個人。

  清一色深色西裝，公文包，胸口別著諾頓集團的鷹盾徽章。

  其中六個是外籍面孔。

  十二個人的腳步聲在大廳里形成一組沉悶的合奏。

  全場的目光像被磁鐵吸過去。

  陸兆廷的笑僵在臉上。

  夏銘川手裡的簽字筆啪地掉在地上。

  觀摩席有人認出來了，聲音發顫：「那是……諾頓集團的人？」

  「艾琳娜·諾頓！亞太區執行長！」

  「諾頓？做軍工和能源的那個諾頓？世界五百強前五十？」

  「她來金海乾什麼？」

  議論聲滔滔不絕。

  主持人手裡的文件懸在半空，宣讀被迫中斷。

  他愣了兩秒，放下文件，臉色嚴肅：「艾琳娜女士，此處是國內監管公開聽證現場，請問您到場的目的？」

  艾琳娜沒有停步。

  她穿過旁聽區的過道，無視左右所有目光，徑直走到聽證中央的舉證台前。

  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最後一聲。

  她站定，從身後法務團隊手中接過一隻鋁合金密碼箱，撥開密碼鎖，取出一整套公證封存的電子證據硬碟，連同三份加蓋海牙認證的法律文書，整齊擺在舉證台上。

  「我是諾頓集團亞太區執行長，艾琳娜·諾頓。」

  她的中文帶著輕微的口音，但每個字咬得清清楚楚，聲音通過擴音系統傳遍整個大廳。

  「我們內部核查確認。」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旁聽區前排。

  落在陸兆廷臉上。

  「這一輪做空夢雅集團的海外資本主力，隸屬於諾頓集團旗下授權投資分支。」

  「該分支被夏銘川私下勾結收買，繞過諾頓集團總部監管，偽造全套天盛重工併購內幕交易證據，配合在座的陸兆廷先生，在金海發動資本獵殺。」

  她說在座的陸兆廷先生時，右手微抬，手指虛虛一指。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轉向前排。

  陸兆廷的臉，在直播鏡頭的特寫里，逐幀變色。

  諾頓法務團隊已經開始操作，鋁合金箱裡的硬碟接入聽證大廳的公共顯示系統，投屏同步啟動。

  大屏幕上，文件一頁一頁彈出來。

  夏銘川與諾頓旗下分支基金經理的加密通訊記錄，銀行轉帳回執，六筆，時間跨度三個月。偽造合規文件的原始修改痕跡，版本對比精確到每一個字符。做空指令的內部審批流水，簽字欄里，夏銘川的名字。

  一條完整的犯罪鏈條，從策劃收買，偽造證據到配合做空，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