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反轉！
大屏幕上的文件還在逐頁滾動。
每翻一頁，聽證大廳里的溫度就往下掉一度。
夏銘川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灰。他盯著屏幕上自己的簽名，做空指令審批流水，最後一欄，夏銘川三個字被放大到占滿半個屏幕。
他的喉嚨發出一聲乾嘔般的氣音，雙手撐在扶手上想站起來，腿沒聽使喚，又坐回去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依仗的海外資本靠山，會直接倒戈。
不是被策反，不是被收買，是人家母公司的亞太區掌門人，親自下場，拎著鐵證，把他賣得乾乾淨淨。
連遮羞布都沒給留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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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聽區前排，陸兆廷的翡翠扳指停止了轉動。
他臉上那副提前知道結局的從容，在艾琳娜念出陸兆廷先生幾個字的時候就碎了。
大屏幕上每刷出一頁新證據，碎片就多一塊。
他千算萬算，算到了秦四海會妥協，算到了唐家會配合，算到了監管層會採信控方材料。
唯獨沒算到，他手下最重要的海外做空力量，背後母公司的執行長，居然會出手。
一個銷售組長，掀翻了他整盤棋。
陸兆廷側過頭，目光落在夏銘川身上。
夏銘川正失魂落魄地盯著屏幕，滿臉死灰，嘴唇在哆嗦，像一條被拎出水面的魚。
陸兆廷的眼底閃過些許厭惡。
他壓低聲音，只吐了一個字。
「撤。」
夏銘川愣了一拍才反應過來，踉蹌著站起身。
兩個隨行保鏢從後排無聲靠上來，一左一右擋住側方的攝像機位，替兩人開出一條通道。
陸兆廷起身的動作還算從容，但步子比平時快了三倍。
他沒走正門，但是正門口的媒體記者已經聞到了血腥味，長焦鏡頭全調過來了。
側門。
兩個人顧不得體面，在保鏢掩護下，從側門擠了出去。
門合上的聲音被大廳里的議論蓋住了，沒人注意。
但直播鏡頭的餘光掃到了，陸兆廷的西裝下擺被門框夾了一下，他猛地一扯，布料撕開一道口子。
觀摩席最後一排，李子昂呆立原地。
他手裡舉著手機，本來準備錄夢雅除牌的歷史性畫面，發到朋友圈裡慶祝。
現在屏幕上播的是夏銘川的犯罪證據鏈。
手機從他手指間滑下去，他下意識撈了一把，指尖碰到邊框又彈開，最後手機砸在前排椅背上，屏幕裂了一道紋。
他沒撿。
夢寐以求的結局，就這麼在眼前碎成了渣。
......
聽證主持人用了整整四分鐘消化完諾頓法務團隊提交的材料目錄。
他跟兩側的監管委員低聲交換了意見，翻閱了電子證據的公證認證文書，核實了海牙認證編號。
然後他拿起話筒。
「經諾頓集團亞太區法務團隊提交的跨國公證證據核實。」
全場安靜。
直播間的彈幕也停了一瞬，兩百多萬人同時屏住呼吸。
「此前控方所引用的天盛重工併購案內幕交易證據，系由夏銘川勾結諾頓集團旗下分支基金偽造，不具備證據效力。」
他翻到最後一頁。
「基於上述事實，監管工作組決定，撤銷夢雅集團停牌立案稽查決定，全部內幕交易及跨境商業間諜指控不成立，夢雅集團即日起恢復正常交易資格。」
話筒里傳來翻紙的沙沙聲，然後是蓋章的悶響。
被聽證方席位上，沈婉玉的手擱在文件上，沒有動。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陳尋看見，她放在桌下的左手，指尖在輕輕發顫。
顫了兩秒，停了。
她站起身，朝聽證台微微欠身：「感謝監管工作組的公正裁定。」
直播間的彈幕瘋了。
「反轉！大反轉！」
「諾頓集團這是什麼神仙操作？？」
「陸兆廷跑了沒？剛才好像看見他從側門溜了」
「沈總牛啊，扛住了！」
「等等，諾頓的人為什麼幫夢雅？誰能給我講講？」
......
聽證結束，人群開始散場。
沈婉玉從席位上走出來，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袖口。
危機解除了。
她主動迎上前，向艾琳娜伸出右手，神情鄭重。
「艾琳娜女士，感謝諾頓集團在關鍵時刻......」
艾琳娜的目光從她伸出的手上方掠過，沒有停留。
她側身繞過沈婉玉，高跟鞋的節奏沒變過，徑直穿過走道，走向輔助證人席位上的陳尋。
沈婉玉的手僵在半空。
周圍至少十台攝像機同時捕捉到了這一幕。
直播畫面里，沈婉玉伸手，艾琳娜繞行，兩人擦肩而過的全過程，被一幀不落地傳送到了兩百萬觀眾面前。
彈幕炸了。
「臥槽，直接無視？」
「這外國女總裁什麼意思？夢雅的老闆不配被感謝？」
「她到底幫的是夢雅還是那個男的？」
「男的是誰啊？有沒有人科普？」
艾琳娜在陳尋面前站定，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感激。
「陳先生，我兌現了我的承諾。」
艾琳娜的聲音不高，但聽證大廳的收音設備把每個字都傳了出去。
「能夠幫到你，是諾頓集團的榮幸。後續如果你有需要，諾頓的資源依舊隨時向你敞開。」
陳尋站起來的同時，餘光掃到了三步外的沈婉玉。
她的手還懸著，已經開始往回收了。臉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但耳根有不自然的紅，不是害羞，是被當眾冷遇的難堪。
陳尋心裡暗叫不妙。
他沒有猶豫，起身邁出兩步，伸手輕輕握住沈婉玉的手腕，把她帶到自己身側。
五指收攏，掌心貼著她的手背。
然後他面向艾琳娜，態度誠懇，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的人和直播收音全部收進去。
「艾琳娜女士，夢雅集團是我未婚妻沈婉玉一手執掌的企業。今天諾頓的幫助，拯救的是上千名員工的生計。這份恩情，屬於我們兩個人。」
他說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握著沈婉玉的手又緊了一分。
艾琳娜的腳步頓了一拍。
她的目光從陳尋的臉上移到他握著沈婉玉的那隻手上，停了兩秒，再抬起來。
「沈小姐。」
她微微點頭，態度比剛才客氣了一層，但也僅僅是客氣。
依舊是沒有握手，沒有寒暄，嘴角的弧度禮貌而疏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