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親情不能成為傷害別人的藉口
陳尋鬆開沈婉玉的手，退後半步，拉了拉她風衣的領口，把被風吹歪的翻領正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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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氣了，真沒事。」
沈婉玉的嘴抿著，沒鬆開。
陳尋沒再哄，轉頭看向艾琳娜。
表情客氣，但話里話外間都透露著冷淡：「艾琳娜女士，任何人在那個位置都會跳下去。舉手之勞，不用掛在心上。」
艾琳娜看了他兩秒，沒有反駁。
她低頭親了一下米婭的發頂，小女孩已經不哭了，眼睛紅腫著，小腦袋從媽媽肩窩裡探出來，偷偷看陳尋，又縮回去。
艾琳娜從風衣內袋裡取出一張名片。
不是商務名片，只有一行手寫的號碼，筆跡工整，墨水是深藍色的。
她雙手遞到陳尋面前。
「這是我的私人專線，全球二十四小時直達，不經任何秘書和助理。」
她的語速放慢了，態度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鄭重。
「陳先生，我說的話不會只說一次，無論什麼時候，無論你需要什麼，撥通這個號碼，諾頓集團的一切資源都是你的後盾。」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米婭身上。
「她是我唯一的女兒。」
這句話沒有任何修飾，但分量足夠。
陳尋沉默一秒，接過名片，收進襯衫口袋。
「謝謝。」
艾琳娜點了下頭，抱著米婭轉身走向停車場。走出幾步，米婭忽然從媽媽肩頭探出腦袋，朝陳尋揮了揮手，聲音奶聲奶氣的：「叔叔再見。」
陳尋朝她笑了一下。
......
車子駛上返程高速，山林的輪廓在車窗外飛速後退。
沈婉玉靠在副駕駛座上，頭偏向陳尋的方向，她沒看窗外，看的是他的側臉。
車裡安靜了很久。
「陳尋。」
「嗯。」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唐麗是你親生母親，偏偏她要置夢雅於死地。」
陳尋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沒有動。
「一邊是血緣親情，一邊是我們。你夾在中間……太為難了。」
她說我們的時候，聲音往下沉了一點，像是把兩個人綁在一起掂了掂，確認過分量。
陳尋的目光始終盯著前方的車道線，白色虛線一截一截地從引擎蓋下滑過去。
「親情不能成為傷害別人的藉口。」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態度卻很認真。
「她可以不看好我們，那是她的判斷，我尊重。但她沒有資格動用唐家的資本，拿整個夢雅上千號人的飯碗，來逼我低頭。」
方向盤微微打了一個角度，變道超過前面一輛貨車。
「這件事，該有個了斷了。」
沈婉玉沒有接話，但她的右手從膝蓋上移開，輕輕搭在了他小臂上。
沒有握緊，只是搭著。
陳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通訊錄，翻到媽那個備註。
他按下撥號鍵，摁了免提。
撥號音在車廂里響起來，一聲，兩聲，三聲。
第四聲，接通了。
「小尋？」
唐麗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不急不徐，帶著一種早就在等這通電話的從容。
「媽。」
陳尋開口，沒有寒暄，開門見山：「秦四海撤回背書這件事，是你動用唐家的資本關係施的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你查到的？還是秦四海自己說的？」
「不重要。」
陳尋的聲音十分平靜。
「我和沈婉玉之間的感情，是我自己做的決定，不是誰替我挑的。請你立刻停止對夢雅集團一切形式的打壓。」
對面再次安靜了三秒。
然後唐麗笑了。
「真心實意？」
她把這四個字咀嚼了一遍，笑聲裡帶著對陳尋的不相信。
「小尋，在京城唐家的格局面前，兒女情長這種東西，太廉價了。」
沈婉玉的手指在陳尋小臂上收了一下，又鬆開。
唐麗繼續說，聲音不高，但每一句都像是在念一份早就擬好的判決書：
「我已經替你物色好了京城首屈一指的世家千金。家世，血脈，圈層，全部跟你匹配。你只要回來，直接踏進國內最頂層的資本圈。這條路，是多少人拿命都換不來的。」
她停頓了一下。
「一個金海地方上市公司的女總裁，不值得你賭上整個前程。」
車廂里的空氣冷了幾度。
沈婉玉的臉偏向車窗外，看不見表情，但她搭在陳尋小臂上的手沒有收回去。
陳尋的胸腔里翻了一下，怒意在翻湧著。
「我的人生，不需要別人安排。」
唐麗沒有被這句話激怒，她甚至連聲音都很平靜，不像是勸說陳尋，倒像是談論生意。
「行，既然你執意不聽，那我跟你定個規矩。」
她的聲音通過免提在車內迴蕩，清清楚楚：
「一個月時間。不許借用沈家一分一毫的資源，不許動用沈家任何人脈和名頭。完全靠你陳尋自己的本事，拿出三千萬純利潤。」
陳尋的瞳孔微動。
「做到了，我下令撤掉京城唐家對夢雅的全部動作，我可以承認你和沈婉玉的關係。」
她的語速慢了半拍，每個字都像是在給合同蓋章。
「做不到，你立刻回京城，接受聯姻安排，跟沈婉玉徹底斷乾淨。」
副駕駛座上，沈婉玉的身體繃直了。
三千萬純利潤，一個月，禁用沈家一切資源。
這不是賭約，這是死刑判決書。
一個小銷售組長，不靠公司平台，不靠家族背景，三十天賺三千萬淨利，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的商業邏輯里，都是笑話。
沈婉玉轉過頭，嘴唇動了一下，剛要開口。
陳尋的目光從後視鏡里掃過來，跟她對上。
很短的一個眼神。
不是請求，不是安撫。
是我來。
沈婉玉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陳尋的視線回到前方路面，嘴角的弧度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
「好。這個賭約，我接。」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唐麗顯然沒料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一個月為期，白紙黑字，找第三方見證留證。」
陳尋說，語速不快，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送。
「不借沈家一分錢，不用沈家一個人。三千萬純利潤，擺在桌上讓你數。」
「我只有一個要求，到時候，希望你說過的話，也能算數。」
唐麗沉默了五秒。
「你比我想像的倔。」
她的情緒終於有了波動，但很快壓下去了。
「一個月後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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