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是我認定的人

  金海西郊,青屏山。

  半山腰往上全是私人領地,三道鐵柵欄卡口,每一道都有安保站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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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路兩側種滿了北方少見的竹子,風過竹海,沙沙作響。

  陳尋的車停在第一道卡口前。

  安保探頭看了一眼車牌,沒有抬杆。

  「先生,這裡是私人區域,謝絕來訪。」

  「我找秦四海秦老。」

  安保的表情沒有變化:「秦先生近期不見客,尤其沈家相關人員,一律謝絕。」

  陳尋沒走。

  他搖下車窗,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擱在窗沿上。

  一封信。

  就是皮箱裡那封信,秦四海親手寫的。

  「麻煩把這個送上去。告訴秦老,陳濤的兒子來了。」

  安保愣了一下,接過信封,端詳了兩秒。

  對講機響了一陣。

  三分鐘後,鐵柵欄升起來。

  ……

  別院在竹林深處,青磚灰瓦,院門朝南,門口沒有匾額。

  陳尋跟著引路的管家穿過前院,經過一道月亮門,進了後院。

  秦四海坐在一棵老槐樹下,石桌上擺著茶具和那張照片。

  六十出頭的人,方臉,濃眉,身板寬厚,穿一件灰色棉麻對襟衫,腳上踩著布鞋。

  目光落在陳尋身上的瞬間,瞳孔收縮了一下。

  不是因為認出了誰,是因為眉眼之間,確實有唐麗年輕時的影子。

  「坐。」

  秦四海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陳尋坐下。

  秦四海沒急著說話,自己先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開腔:「你媽知道你來?」

  「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會攔你。」

  「所以我沒告訴她。」

  秦四海放下茶杯,盯著他看了五秒。

  「昨天沈振海給我打電話,我拒了。」

  他沒繞彎子。

  「原因我跟他說了,陸兆廷的局,不是一份聲明能破的。這話是實話,不是藉口。」

  「我知道。」

  陳尋點頭。


  「秦伯,我今天來,不是替沈家當說客。」

  秦四海的眉毛挑了一下。

  「夢雅的事,核心指控是天盛重工併購案的三處灰色條款。」

  「我昨晚跟沈婉玉把原始合同全部過了一遍,主體合規沒問題,但附件里有三個時間窗口和程序缺失,被對方死死咬住。」

  「要破這個局,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第三方出具獨立合規證明,覆蓋那三天的時間窗口。這個第三方的資質和公信力,必須高到讓監管機構沒有理由質疑。」

  「頂峰投資在2001年到2003年之間,做過國內最早一批跨境併購的合規審計框架。那套框架後來被銀監會採納為行業標準,至今仍然是監管層認可度最高的合規範本。」

  秦四海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這個信息,圈外人不可能知道。

  「秦伯,我不拿利益跟您交換,您出這份背書,承擔的風險我清楚。陸兆廷如果反撲,第一個打擊目標就是頂峰投資的歷史帳目。這個後果,我來扛。」

  「你扛?」

  「我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我也理解您的顧慮,但是一切後果我都願意承擔,這是我的決心。」

  陳尋看著秦四海的眼睛。

  「這一步邁出去,不管後面等著什麼,我認。」

  槐樹上落下一片葉子,飄進茶杯里。

  秦四海盯著那片葉子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麗姐那麼謹慎的一個人,居然能生出你這麼個膽大包天的種。」

  他把茶杯里的葉子撈出來,彈掉,重新倒了一杯,推到陳尋面前。

  「說了半天正經事,我倒好奇,到底什麼人,能讓唐麗的兒子跑到我這山溝溝里來求人?」

  他笑得很有意味:「你小子要只是為了公事,不會拿這封信開路。這招太重了,說明你心裡急。」

  陳尋沉默了兩秒。

  「沈婉玉。」

  秦四海等著下文。

  「她是我認定的人。」

  陳尋頓了一下。

  「我願意為她付出任何代價。」

  槐樹下安靜了幾秒。

  秦四海拍了一下石桌,站起來。

  「行了。」

  他走到院門口,背對著陳尋,聲音里多了一層鬆弛。

  「合規證明的事,我今天就讓團隊動。最遲後天早上,完整的背書材料送到你手上。」


  陳尋站起來:「謝秦伯。」

  「別謝。」

  秦四海擺了擺手,沒回頭。

  「跟沈家丫頭結婚的時候,記得叫我喝杯喜酒。我只喝三十年以上的女兒紅。」

  陳尋笑了一聲。

  他轉身往外走,剛邁出月亮門。

  「等一下。」

  陳尋停住腳。

  秦四海走回石桌邊,雙手撐著桌面,臉上的笑意收得乾乾淨淨。

  「看在老陳的份上,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

  他壓低了聲音。

  「台前興風作浪的是陸兆廷和夏銘川,這個你清楚。但你不知道的是,京城唐家,內部有人一直在搜集你的動向和夢雅集團的商業情報,向外泄露。」

  陳尋的腳釘在原地。

  「唐家?」

  「你生母唐麗所屬的豪門。」

  秦四海的目光轉向他。

  「我退隱十一年,不代表耳朵聾了。這條線是上個月我的人無意中截到的,有人從京城往金海傳遞信息,接收方是夏銘川的團隊。信息內容包括你的個人檔案、你在夢雅的崗位變動、你跟沈婉玉的關係進展,事無巨細。」

  他頓了一下。

  「暗中告密的人,不是唐麗本人。但一定是唐家內部的人。具體是誰,我查不到,我的手伸不進京城。」

  風穿過竹林,沙沙作響。

  陳尋站在月亮門下,一句話沒說。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反覆轉,唐麗知道嗎?

  但唐家不只是唐麗一個人。

  那個龐大的家族裡,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金海這盤棋?

  「多謝秦伯。」

  陳尋道謝後,轉身走出院門。

  ……

  夢雅大廈,深夜。

  三十七樓整層只剩總裁辦公室亮著燈。

  陳尋用工卡刷開門禁,走過空無一人的行政走廊,到了辦公室門口。

  滿地的卷宗堆成小山,桌面上攤著三台筆記本電腦,屏幕全亮著,各自停在不同的文件頁面上。

  沈婉玉靠在辦公椅上,頭歪向一側,閉著眼。

  呼吸很淺,肩線歪著,袖口的扣子還是少一顆。桌上的咖啡涼透了,杯壁上掛著一層暗褐色的漬。

  陳尋在她面前站了幾秒。

  他沒有叫醒她。

  從公文包里取出秦四海的背書材料,一頁一頁輕輕攤開,擺在桌面上她一睜眼就能看見的位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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